看着怀中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少女,早上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与悸乱,突然又回到了他的胸腔。
他怀疑如果她醒着是不是都能听到他此刻“怦怦”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慢慢低下头去。
他脑中不可遏止的浮现出清晨吻她和宴会上展骁吻她的情形,他吻的是唇,骁吻的是脸颊,但待遇却那般不同。一次昏迷、一次清醒,他得到了一个巴掌,而骁得到了全场的惊艳。他心中忽然有些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卑鄙,但此刻他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唯一的念头,他想、再吻她。
他缓缓的、缓缓的低下头去。
当唇与唇的温度再一次相遇,他没有注意到,那一张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的一抹逐渐扩大的红晕。美丽的眼睛慢慢睁开,直到退去了最后一丝迷茫。
夏无桀终于感受到不寻常的温度时,凌悦汐已经在心里为他完成了祷告,大喝一声:“姓夏的,你让姑奶奶三次落水,这一次算便宜你了,也是你这个臭男人居然敢两次偷吻姑奶奶的代价!”
随着她的声音夏无桀很壮观地飞了出去,落入游泳池之前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竟然在她清醒时吻了她!!!
他悲哀的发现在落水那一刻他心里居然是高兴的。难道他果然被那个女人的变态给传染了吗?
凌悦汐没命的向外跑去,不愿意承认心底其实是狠狠踹他一脚的喜悦而没有一丝被他偷吻的愤怒,当然她会更直接忽略心里的不自然和脸上到现在也没有散尽的红晕。
其实明明可以在他低下头之前就完成那个伟大的工作,可是她明知道他即将要做的事为什么偏偏还要拖延到那刻之后呢?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掐断剩下的想像。
一口气从后门跑出去,她终于停下来歇息片刻,再次回头打量前方的灯火辉煌,失落之情霎那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呆呆站了半晌,凌悦汐狠狠给自己一拳:“妈的,就当这鬼地方是今晚做的一场噩梦!”她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被夏无桀那混蛋一搅,去拿早上衣服和包包的计划也泡汤了,所幸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算了,走吧。
她重重转过身,大踏步向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涔涔冷汗从她脸上冒出来。完了!完了!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凌晨两点,当值的医生又来到208号病房,看了看里面,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病人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而他的家人也正陪在他的身边。但,他皱了一下眉,那个女孩,凌悦汐,她怎么没有来?直觉告诉他她绝不会是不讲信用的人。
他并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走廊那头传来的“咚咚”的跑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很快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凌晨两点,寂静的医院突然传出如此大的响动,也的确够让人吃惊了。
“医生叔叔,对不起我今天有事耽搁了,所以这么晚才来。”
如果不是她出声,医生绝对认不出眼前头发虽有些凌乱却衣着华贵、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早上那个一身狼狈、连脸都看不清的凌悦汐。
医生眼神奇异地看着她:“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在现在赶来。”
凌悦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差一点就忘记了。医生叔叔,那位叔叔现在还好吧?”
医生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他已经脱离危险。”
凌悦汐乖乖跟着他来到208病房门外,深吸一口气,怀着大无畏的心情走了进去。
守在床前的一个中年妇人、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年轻男子一起转过头来。
医生笑了笑:“这就是今天早上送张先生来医院的小姐。”
不等人家说话,凌悦汐就上前一步,极温顺极诚恳的低头做认罪伏诛状:“大婶,大姐,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开车太鲁莽、没有看路,才让这位大叔心脏病突发以致住进医院,还差一点没命。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不用给我改过的机会,一切惩罚我都认了。大婶,你说吧,只要我能做的,就一定会做到。”
病房里其他四个清醒的人一齐瞪大了眼看着她。
凌悦汐大义凛然:“没关系,大婶,你说吧。”
妇人摇了摇头:“小姐,你误会了,我们……”
凌悦汐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真的没关系,大婶,你说吧。我没有误会什么,而且我的心脏一向比石头还坚硬,不用担心我受不了,明说就是!”
四个人都选择静默的站在原地,他们实在无话可说。
然后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喘息声,几个人“刷刷”回过头,注意力一下都转到病人身上。只有凌悦汐一动不动,她脑中这会儿正很抱歉的想那人该不会就此一命呜呼然后老天在她享受一天的美梦成真之后认为她心愿已了就给她扣上一顶杀人犯的高帽子让她从此在黑糊糊伸手不见五指的监狱里了此残生。以她十八年的经验来讲,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以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看,她更是压注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前提是她忘了现在已经是两点,早已过了传说中的4月19日。
那人咳了两声之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那是一个相当有神。凌悦汐一惊,该不会已经到回光返照的地步了吧?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也不是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毕竟,她才发誓没多久的光辉灿烂的下半生啊!
大叔颤颤巍巍地从床上坐起来,抬头看着凌悦汐,声音也颤颤巍巍得让凌悦汐心惊胆战:“我已经和你们说过,千万、千万别误会这位好心的小姐,要不是她拼了命送我来医院,只怕、只怕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声音虽小,但听在凌悦汐耳中却明晃晃一个晴天霹雳。这是、这是什么新情况?为什么完全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那妇人拉着她说了一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到,望着一屋子感激的善良的目光,凌悦汐觉得有些蒙。
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个很刺激的念头小心翼翼侵入她的脑海——她、该不会是、开始、转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