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是一种梦幻的冰蓝色。
风吹动天花板上悬挂满的风铃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端居中央的卢贝儿纤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拈着晶莹剔透的象牙骨牌,秀眉略有些皱起,然眼神清澈、面容沉静,看来更有一种高贵而典雅的气质。
屋里的另外六只眼睛此刻都瞬也不瞬的盯着那一副精美的骨牌。
最后一张牌终于被卢贝儿以极为优雅的姿势缓缓掀起。
凌悦汐觉得自己简直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屏息凝神望着卢贝儿,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洛桑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尽量平静地开口:“怎么样,贝儿,算出的结果一样吗?”
沉默了半晌,卢贝儿这才点了点头,轻叹口气。
凌悦汐一下像被霜打的茄子,下一秒已完全瘫痪在椅子上,双眼无神,表情像是世界末日已经到来,口里喃喃念道:“完了,完了……”
一向热衷于幸灾乐祸的洛凡此刻也处在无语状态。
卢贝儿细心的把骨牌收好,看了凌悦汐一眼,这才说道:“根据卦象上显示,的确和十八年前汐儿出生时那位算命的龙先生跟凌妈妈说的一样,2006年4月19日,是汐儿命中注定的灾劫日,所有的霉运会在这一天全部降临到汐儿身上。而2006年4月19日,也就是——”她顿了顿,“今天。”
洛桑和洛凡对望一眼,想要说话,却都只能不约而同地叹口气。汐儿已经衰运连连十八年了,命中的灾劫日,不知道这一天究竟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倒霉事情发生。
凌悦汐气息奄奄地望着天花板上叽叽喳喳乱叫唤的风铃。
卢贝儿微微一笑:“汐儿不要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才刚开个头而已。”
凌悦汐立刻又活了过来,蹦到卢贝儿身上,面上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能干一定会有办法的,快点说啦,不要再跟我玩儿命了。”
卢贝儿温柔的帮她理一下头发:“卦象显示十分奇怪,明明凶险非常,却又不似死路,好像每一卦后面都藏了生机,而且繁复非常,当中有几卦连我也不能解释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天虽然是汐儿的灾劫日,却绝非终结,说不定,还会有一个很大的转机。”
凌悦汐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她,屋里除了卢贝儿外的几人都陷入沉思。
半晌洛凡打破沉默:“贝儿是说,汐儿今天的确会非常非常凶险,但又都可能化险为夷,甚至还可能、转运?”她说的这两个字时连自己都不太肯定。
卢贝儿点了点头,望着凌悦汐的眼神却莫测高深。
凌悦汐秀眉拧成一团,烦恼地以手覆面:“哎呀,我不管了,反正今天一整天我就呆在床上,哪也不去,什么也不做,睡个一整天,难道连这样天也会塌下来不成?”
洛桑和洛凡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一致认为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卢贝儿看凌悦汐一眼,神色平静,语气也漫不经心:“今天是和夏老板约好谈合作的日子,你这个店长如果失约,我们店里将会损失很大一笔。而且今天的书展也早已说好了你会去,如果不去,可能会错过很大的商机,并且还有几张单子人家都指定了要你去取。如果你今天当真在家里呆上一天哪也不去,损失的钱,大概会用你们接下来一年的好日子来补偿。”
凌悦汐恼火的盯着卢贝儿秀美的脸庞,不明白这么可恶的话怎么会由这么可爱的小嘴里蹦出来。
洛桑洛凡更是面面相觑,想不通平日里温柔如水、对汐儿更是百依百顺的贝儿怎么会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这样逼迫汐儿,两人再次对望一眼,眼神交流后得出结论,一、定、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卢贝儿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绿茶浅啜一口,“如果,你今天不出门,问题可能是没有,但更有可能,就这样错过一生之中唯一一次转运的机会。”她目光牢牢钉住凌悦汐。
凌悦汐的眼神一下子涣散,脑中严重进行思想斗争,唯一一次,转运的机会……
以前、甚至是昨天的日子,迅速从她脑中闪过。每一天,虽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但一下想起却发现居然还是有想哭的冲动。
唯一一次,可能、转运的机会、啊……
洛桑和洛凡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卢贝儿低下了头,专注于手中的绿茶,但眼眸中却有一层淡淡的、笃定的微笑。那样好强的、倔强的汐儿啊,她是不可能放弃这一次机会的。
半晌,凌悦汐抬起头,幽黑的眼眸中有决绝的色彩:“贝儿,我去。”
卢贝儿望着淡绿色的茶叶,微微一笑。
洛桑瞪大了眼睛:“汐儿,你考虑清楚了吗?”
凌悦汐的脸上是少见的严肃认真表情:“就算门外有十万只大象在等着要踩死我,这个门我也出定了。”
洛凡不由被“噗嗤”逗笑:“汐儿你不用那么夸张好不好,要真来十万只大象,Left?Blue大概也不能成为你的避难所了。”
凌悦汐想想,自己也笑起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安拉,管他蚂蚁还是大象,我凌悦汐是谁,本女侠十八年来打遍天下无敌手,怕过什么来着!”
卢贝儿温柔地看着她:“汐儿,信我这一次吧,放松点,不会有事的。”
凌悦汐认真地看她一眼,站起身来,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我什么都不相信,可是相信只要有贝儿在,我就算再怎么倒霉也不会真出什么大事。好了我去准备一下,该出门了,你们几个给我好好看店,营业额不能比昨天提高百分之五洛凡你就完了。”她冲洛凡挥了挥拳头,推开椅子蹦蹦跳跳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