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芳菲语：唯一的欧若

　　他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面前，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的女人，他是一个很混得开的人，无论是在哪个圈子里都能勾搭上美丽的女人。

　　我买很多很多的八卦杂志，当我找不到他的时候，通过各种各样的烂刊物就可以八九不离十地推断出他在哪里。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母亲说我跟父亲一样冷血，但是我却在意了这样一个丑丑的老男人。

　　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告诉爸爸我要去哪里，也许他以为我是去了南方妈妈那，每个月，我都要到妈妈那生活几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一开始是有原因的，只是后来成了习惯。在这里这么久了，我没打一个电话回去，但我知道他不会担心，他甚至不会想起。那么多年，跟他朝夕相处，他也没有关心过我什么，只是不断地在我房间里放书，各种各样的书，他不跟我说任何话，只是把书放下，然后出去，他从来我问问学习上的事情，甚至连他给我的那些书我有没有看也不过问。我也没有告诉妈妈我去了哪里，我只是突然停止不再去看她。她会觉得意外吗，她会不会变得更加孤独。也许会，也许不会。她只是没有了让她讽刺和歇斯底里的对象。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们有没有发现我的消失？

　　这里的生活依旧很安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读一本又一本的书，写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出去游荡彻夜不归，去吃巷口王桂花的最后一碗面；跟艾芜见面，拉着他的手一直走；连着睡二十小时的觉。

　　看着银行卡里不断增长的数字，我想，什么时候我可以买得起半空中的房子。 我没有理想，我只想要一间可以让我俯瞰车子的房子。

　　我常常站在市中心仰望，他以为我在看星星，我说我在看房子，我要赚钱买一套房子。他笑笑，没有理我。寸土寸金的城市，谁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可以买一套房子。他摸摸我的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你不应该留在这里的。有时候他会突然这么说，你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啊。

　　你觉得我像孩子吗？

　　不像，如果不是亲自送师母去医院，我还真不好相信你的年纪。

　　也许我不是那个小孩呢。

　　呵呵，世界上没有第二个欧若了，哪个女孩能像老师师母的孩子一样漂亮。

　　当第三个诗集出来的时候，我十八岁，他把它作为我成年的礼物。我看着他，“你一直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只是你不愿给。”我将他放到我手上的书撕成碎片，抛出窗户。“以前你说我只是个小孩，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已经是和你平等的大人了。我说过我来是做你的情妇的。”

　　“欧若！”他摇着头，“你不要逼我。”他闭着眼睛，“你知道我是不会碰你的，无论你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你仔细看看我，在看看你自己。”

　　“我看得很清楚。”

　　我很佩服他的定力，我知道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绝我的邀请，何况他是那样一个花花公子似的人。为什么他宁愿沾染那些女明星也不愿跟我在一起？

　　“你不是别人，你只是你，欧若，不要把你自己跟那些女人比在一起。你没有比不上他们，没有人可以跟你比。”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因为你是欧若。”

　　“如果我不是欧若呢？”

　　“你不能不是欧若，你只能是欧若。”

　　我冷笑着，你会的，总有一天你会的，你拒绝不了我。

　　我知道我不会。

　　你等着。

　　欧若，你可不可以开开心心地做你十八岁的孩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送你去大学里念书，我知道你的功底打得很好。也许，你该回去看看你爸爸妈妈，你已经出来两年了。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不要你管。

　　是的，不要我管。我只是不想你浪费时间，你没有第二个十八岁。

　　呵呵……

　　也许以后我会叫秘书过来跟你谈事，他们会做得比我好。你会让我愧疚一辈子的，欧若！

　　你不会不来的。

　　也许很快你就可以买得起一套房子了，你是个了不起的孩子，我真的想不到你可以做得这么好。如果你换一个身份，我一定会拉拢你帮我做事。从某一方面来讲，你是天才。

　　哼！

　　是的，我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房子，高高地浮在半空中，我可以倚在窗台看风景。我努力地写着字，也许我可以买台电脑，那样我可以写得更快更多，但是我不会用。

　　看到笔下流淌出来的汉字，我很快乐，撕心裂肺的快乐，仿佛看到一张张纸币在眼前跳动。除了他，我还喜欢一样东西，就是钱。有钱，我可以把自己弄得漂亮，我可以买我想要的任何东西。每次看到银行卡里的数字增长我都要兴奋一阵子，他是一个慷慨的老板，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这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他说。

　　等待，等待不知名的未来。

　　看着年华似水日如歌，

　　看着你来了去去了来。

　　什么时候，可以依着你，

　　共话巴山夜雨？

　　什么时候，可以听你说，

　　我是你的宝贝？

　　我十八岁，我可以等，我还可以等很多年，可是，你还能等吗？不恨“君生我未生，”只恨“君不识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