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

第一章 梦中的婚礼

　　袁仪原来并不懂得青春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可是，这次恋爱的经历，让他由一个男孩子变成了一个男人！

　　袁仪结束了一天的疲劳工作，返回了家里，饭也没有顾得上吃，就躺在了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喂，是沈军哥吗？明天……明天就是我的大喜日子了，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啊！”梦中一个可爱的女孩竟然叫他哥哥，并轻快地冲他走过来。他一阵疑惑：这个女孩是谁？我以前没有见过她啊。

　　奇怪，这声音听起来这么的熟悉，袁仪似乎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我……一定去，一定去！”他在梦里呓语着，嘴动了动。

　　他恍惚地答应着，依旧思索着，这是谁呢？不过，既然这么熟悉，肯定是什么同学之类的人。

　　啊，他想起来了，是她？对，是她！都快一年了，在这一年里，他总是努力地在忘记她，忘记昔日的伤痛。当时，他们都发誓，谁也不要再联系谁，谁也不要再找谁，哪怕是路上见了，都装做不认识，至多侧目而已。

　　“不过……”当他听出是她来之后，倒使他有些琢磨不透她的意思了。

　　“报复，一定是报复！”这个想法首先闪进他的脑海里，他打了一个激灵。一睁眼，原来是个梦，他点了支烟，坐了起来，眼角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上次向她要债的时候，她的态度很恶劣，那个时候，袁仪都觉得他们用四年构筑起来的感情城墙，在一念之间就彻底地崩溃了！

　　“她肯定是想让我感到后悔，痛心，大哭一场！”想到这里，袁仪叹了口气：这女人啊，真是多变！现在她到底想说什么呢？他打算不再让自己重复地想这件事情了，疲劳很快又上来了，他灭了烟头，接着倒头睡下了。

　　“不过什么？”朦胧中，国苗依旧在那头特敏感地问，“是不是怀疑我的诚意了？你肯定怀疑了，你这个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多想……”

　　“没有，没有。”他还真对上话了，就连忙解释着，虽然他在梦中认为很没有必要了“再怎么着，我哪儿敢往那儿想呢？不要再提过去了，好吗？”

　　这一刻，他的思绪很乱，他感觉到他的心又回到了滴血的年代里。

　　他立即稳定住自己激动的情绪，正色地对她说：“你也是啊，过去的你何尝不是呢？还说我呢！”

　　“我们这样纠缠下去，对双方都不好的，这你是明白的，我就不需要多说了吧？现在既然都找到你的幸福了，就珍惜一点吧，别在胡乱来了。”袁仪想让她打退堂鼓。

　　“我人是他的，心却还是你的！”她缓慢地说出来，“我什么都给你了，我……我的……，什么都给你了，你怎么能这样啊，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呢？我的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你！你到现在想让我忘记，谈何容易！”她依旧缓慢地说着。

　　袁仪的思绪又有开始回到那个可怕的一年前，我不敢再多想什么，也不想去想。

　　“不要再说了，我真的不明白你今天怎么又对我说这些，真的不明白。难道你嫌我们伤害的还不够吗？”

　　“这……”她一时回答不上来，结巴起来。

　　要知道，在这一年多里，袁仪总是找理由憎恨她，好让他自己彻底地忘记她，让袁仪说什么好呢！

　　“你看，咱们俩都这样了，我还过去，这……这不大好吧？哈哈……”袁仪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恐慌。

　　“我当是怎么回事儿啊，原来你就担心这个啊？你不是说当我的哥哥吗？我是你妹妹啊，哥哥参加妹妹的婚礼，这有什么不对？他们谁敢议论？”

　　“我是说，咱们俩都结束了，就别这样纠缠着了，这样对谁也不好，不是吗？”袁仪小心地辩解着，以免让她难堪。

　　“……”

　　电话那头，国苗也沉默了，过了好久，她才说了一句，

　　“我就是想让你来，我不管过去，也不管将来怎么样，反正我要在婚礼上见到你，我还等着你给我大红包呢，你怎么能不来呢？”

　　“可是……”袁仪急切地辩解。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在我大喜的日子里。”电话那头，国苗竟然啼哭起来。

　　“国……国苗，你……你不要这样，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袁仪感到心烦意乱。她却破涕为笑了，

　　“这样就对了吗，害得人家哭，你真坏！”她依然跟我散着娇。我想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她故意地跟我散娇，用她的又白又小的手，不停地捶大我的背……

　　“请贴，我让人给你捎过去了啊，上面有酒店的地址。你收到了吗？”

　　“啊哈，收到了，收到了，昨天就收到了。我。。。我放哪儿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好象在床铺下面压着。”

　　“收到了就好，沈先生，希望你能准时赴约呀！”国苗用戏谑的口吻对他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你不是故意为难我吧？”袁仪忘不了在梦里将了一军。

　　“为难你？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啊？为难你？如果我要为难你，我还等到今天吗？”国苗有些气愤地说。

　　“国苗，国苗，你听我说，我只是在开玩笑，你别担心太多了，啊，你……这几天忙，恐怕身体也受不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还是你最了解我，最心疼我不是！”国苗又笑了起来。

　　这女人，真让人猜不透！

　　电话里，国苗在那一头散着娇，极力地催促着袁仪过去，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

　　别扭！就是别扭！

　　如果是他跟她的婚礼，啊，不，如果他没有跟她谈过恋爱，而她现在跟一个帅气的男孩结婚的话，他这个认的哥哥也觉得高兴，但是，现在什么也不是。他从前的她，现在要跟别的男人结婚，还让他去参加，他能去吗？那是耻辱，是耻辱！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觉得堵得难受极了。

　　“国苗啊国苗，你不是诚心跟我找不对吗？”

　　可是他还是在朦胧中满口地答应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就国苗那一哭一笑的，已经让他有些晕头转向了，况且他已经在太阳地里站了两个小时了。

　　说实话，这婚礼，他一点都不想去参加。

　　去了，看着别人嬉笑着，打闹着，只会冷场。况且， 他害怕见到新娘子，还有新郎。尤其是他们给他敬酒的时候，那会有多么的尴尬？一旦国苗失口，说出他是她以前的男朋友，那该令在场的人多么的尴尬？况且，从来没有已经分手的男朋友还要去参加前女朋友的婚礼的，没有，除非……除非他们依旧有某种神秘的关系。是藕断丝连吗？也许。唉！算了，还是不去凑热闹了！他在梦里告诉着自己。

　　“不会的，真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他不知道你是谁，真的不知道，你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我从前的你。”我脑海里不停地翻滚着国苗劝慰我的话。

　　袁仪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著地让他去，是因为她虽然嫁人了，却依旧爱着他吗？还是她想报复他对她的抛弃？要知道，女人狠起来的时候，心里藏针啊！还是令有企图？想乘机让他给她送份大礼？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是乱发请贴的，想乘机捞上一把。

　　如果说想让他去送一份大礼的话，他虽然是出血，可是那也不要紧啊，毕竟，钱是小事啊！

　　不知道怎么的，国苗给我一打电话，袁仪反倒觉得她别有用心：报复，一定是报复！她想让他看着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酒店高高的台阶上，高傲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用一种让他产生嫉妒的目光看着他，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

　　“来了啊？”

　　这足以让她解心中的恨。不过，这样也好，如果能让她解恨的话，倒也省了让仇恨的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了。

　　。。。。。。。。。。。。。

　　已经快十二点了。

　　去？不去！不去？去！就这两个选择，他竟然费了一上午的劲儿。

　　他记得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真希望时间飞快地流逝，睡上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然而国苗似乎并没有忘记他，她打电话过来了，催促着，

　　“快来呀，婚礼就要开始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你到哪里了？快来啊！”

　　“好，好！我……我快到了，快了，我看见你了！”

　　他奶奶的，去吧，这又不是去送死！怕什么！走！

　　“给她多少礼钱呢？”我寻思着，“一百？太寒碜了吧？二百？也不多。三百？”三“的谐音是”散“，不吉利，四百吧，还可以，就是”死“的谐音啊！送六百吧！要不就八百？要是有人送一千呢？”我琢磨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是多带点，到了，先看看礼单，别人送多少，我看看再说。”主意打定，袁仪慌忙擦了擦皮鞋，磨上点鞋油，头上胡乱地梳了一下，涂上点“摩丝”，出发！袁仪躺在床上，手脚一阵乱动起来，把被子都掀翻了！

　　TAXI！他这身打扮，还真行，西装革履的，那司机一看，果然凑效，好几辆都抢着开过来！看着他们忙乱的样子，他心中的乌云一扫而光了！

　　她已经跟她的丈夫在门外等候了。来宾很多，袁仪躲在墙角，偷偷地看着他们，那么幸福地笑着，接待着一个又一个前来道喜的宾客。

　　“国苗，这辈子，我将永远不能得到你了！”想到心痛处，袁仪的泪水流下来了。他赶紧擦干了眼泪，生怕别人看见。

　　“祝福你幸福！国苗，祝福你幸福！”他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不能像电影里的镜头，为了争夺自己心爱的人，公然在新郎面前跪下，向新娘表白自己的心声，甚至大胆地吻她……

　　这是中国，不一样的国度。或者，或者说他懦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挽着那双他曾经无数次抚摩过的双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天哪！有人在给他们散花！好浪漫！可是越是这样，越令他伤心不已。

　　“国苗，祝贺你们！”泪水流进了他的嘴里，咸咸的。他躺在床上，竟然低低地抽泣起来！

　　“国苗，你知道吗，你给我过好几次机会，我都没有珍惜，我……是我不对，国苗！”袁仪真的想找个地方放声哭出来。

　　她在朝周围观看，肯定是在等他的出现！

　　“我不会出现了，原谅我，好吗？我的出现，只能给你造成莫大的伤害，不能给你带来快乐。你的婚礼，神圣的婚礼，一生只有一次，我不能破坏，不能！”

　　“能帮个忙吗？”我拦住了一个大姐。

　　“什么？”她看了我一眼，问。

　　“帮我把这个红包给那一对新婚夫妻。”

　　“你，怎么了？怎么不自己去啊。”那大姐疑惑地问。

　　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格外醒目。他努力地笑了笑，觉得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唉，年轻人的事情啊。”她似乎看出来了，“说真的，我只有在电视剧里看到过，没有想到自己真的遇到了。”

　　他努力地朝她笑着。

　　“那我怎么跟他们说呢？”

　　“这里有一张纸，她会知道的。”

　　“好吧。”

　　“谢谢您。”

　　“不用客气。”她也朝我笑了笑，“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情哭泣了，路还长着呢！”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走多远，似乎有什么想法，又返回来了。他心里一阵紧张。

　　“小伙子，还用姑娘过来一趟吗？”她眯着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不，不要，啊，不用了。谢谢您！您真细心！”他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年轻人，提起精神来，别难过了，看你的眼睛都红了……”

　　袁仪一听，赶紧去擦拭眼睛。

　　她走了过去。他看见她把红包递给了国苗，并朝这里指着说什么。国苗慌忙提着长长的白裙，跑了过来，身后是新郎。他赶紧叫了出租车，飞快地钻进去……

　　透过车窗，我看到国苗在朝这里飞奔，但是她跑不快。很快，他看见她停止了追赶，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

　　罪孽！罪孽！

　　“祝福你们，国苗。”他在车上想。手却在半空中挥舞着，并且喊叫着。

　　上个月月末的时候，他带着现在的她去一个商场买东西，在熙熙攘攘的美女中，他居然能准确地认出她来，真是个奇迹！他叫了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果然是她！ 她依旧那么楚楚动人，只是有点消瘦。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你，干什么去了？”他感觉到他的眼睛开始朦胧起来。

　　“买了件衣服。”她并没有从前的快乐，带着淡淡的哀伤。

　　“结婚了吗？”他强忍受着悲痛，试探着问。

　　“下个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

　　“下个月？”他心里一惊，那就以为着理论上的机会也消失了。

　　她在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扭，看了他现在的女朋友一眼。然而却没有说话。他想，她肯定是知道。他想介绍，却也没有介绍。

　　她消瘦了很多，眼尾纹都有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想他的缘故……

　　“买衣服了？”

　　“恩，买了几件衣服，闲着也没有事，自己随便出来逛逛。”

　　他看着她正出神，突然意识到他车后的她，她不会怪我吧？要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话是非常多的，他们今天怎么了？居然就说了这么少的话。是因为他们分开太久的缘故吗？还是她的心结没有完全解开呢？总之，他们已经分开了，他们都自由了，她不是要结婚了吗？而我，不是已经带着他的新爱在逛街吗？

　　他看着她的脸庞，心里酸的感觉：她确实瘦了，清瘦清瘦的。她个子很高，腿也很美，他敢这么说！长长的头发。她似乎为了美，不顾冬天的寒冷，穿得那么少！

　　他真想走上前去，对她说：

　　“你怎么瘦了？真让人心疼！”

　　他又回头看了一下坐在我车后面的现在的她，她似乎也正在看着她。他突然害怕起来，他害怕回去后她问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害怕她起疑心。

　　她也没有问车上的她。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该要问的。但是她今天却没有问。这有些奇怪！

　　。。。。。。。。。。。。。。。。。。。。。。。

　　上班的路上，他见到了一队队的婚车，才想起来，今天是个吉利的日子，天气也长眼睛，格外的晴朗，是个结婚典礼的好日子。

　　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的大喜的日子，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请贴？他想起来了，还在家里的书里夹着。不舒服，真的不舒服！半路上，越想越觉得痛隐隐约约的发作起来，早晨本来就没有吃东西，胃里也更翻滚起来。况且一想起那张请贴，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喂，是领导吗？我是小袁，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怎么不舒服了？赶紧看医生去啊，最近咱们单位还要忙呢！加班还需要你！”

　　“行，我这就去看医生。”

　　回到家里，他一头倒在床上，觉得浑身在颤抖，头也昏昏沉沉的，完全没有了正常的思维，呼吸也觉得困难起来。

　　他想流泪，却没有泪；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又站起来，又坐下去。

　　他想摔东西，不管什么，不管手边的东西，越贵重的越好，摔得越解气！

　　中午越来越近了，他们大概在什么饭店举行婚礼吧？对，请贴上有。请贴在哪儿？他又慌乱地去翻书。找到了，找到了！是“和门大酒店”。

　　去，还是不去？他左右为难。

　　不能去！去了，多么尴尬啊！

　　看着请贴上的金烫的喜字，他越觉得难受，随手一扔，扔到了衣服架后面。

　　还是去吧，这么多年的感情，即使没嫁给他，好歹也是做过好朋友的，况且，这么多年了，她在我的心里，成了“定海神针”了，有她在，他就心安；有她在，他就觉得有奔头；有她在，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他本以为，今生，她就是他的媳妇。

　　可到了最后，功败垂成。。。。。。。。。

　　一想到她平时的音容笑貌，一想到她就要成为别人的老婆，跟别人相濡以沫，倚床共枕了，他鼻子一酸，一行咸的东西流进了他的嘴里……

　　他在梦里咂了咂嘴巴，咽了下去，他不知道，那是在梦里产生的酸楚。。。。。。

　　既然流泪了，他干脆来个痛快的，抱着软软的枕头，但他没有敢放出声来。泪水打湿了枕头。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她的婚礼或许马上就要开始了吧？想到这里，他又匆忙地把衣柜挪开，找出拉一那张令我心痛的请贴。

　　他慢慢地用手拂去上面的尘土，看着上面的字迹：新郎的名字不是我！

　　时间真的过得很慢，那似乎是在给袁仪参加的机会，可是他并不愿意看表。终于，再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一点了。他很庆幸自己躲过了时间的煎熬。看着那张请贴，他缓慢地拿起打火机，“嘭”的一声，火找了，火苗慢慢地吞噬了整张请贴，那火苗，也带走了他所有对她的感情……

　　然而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忙而忘记他，不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了。她说，如果他不去的话，她就要取消婚礼！天！她到底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她，还真爱着我吗？那她今天是不是在举行假结婚呢？好多好多的疑问，都缠绕在我的心间。

　　是天堂还是地狱，袁仪决定去！他怎么能如此容易改变主意呢？其实，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主意了，全靠冲动来维系着袁仪的思维。

　　去？不去？来抛个钢蹦吧！正面就是去，反面就是不去！

　　袁仪其实想要反面。顺手一抛，一块钱钢蹦滚来滚去，终于，他用右手按住了它。慢慢地移开一看，正面！看来是老天注定的，去吧！

　　他朦胧中，来到了婚礼场合，但是，那场面对于他来说，不是去欢笑，而是去哭泣！

　　现在，他们依旧生活在一座城市里，袁仪还要在上班的时候，经过她单位的门口，只是，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给她联系过，虽然他依然记得她的电话号码……

　　他喊了出来，一睁眼，是个梦！噩梦一样的爱情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