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慢慢步入正轨了,我不再觉得家的气氛有什么不妥,林芮也已经慢慢融进了这个家。
所以今天我工作起来也像凌晨时分开车,畅通无比。严肃告诉我和小黎,聘请他做法律顾问的那间房地产公司要搞个内部辩论赛,以此来提高员工们的口才能力、思辨能力以及团队合作能力,从而更好地为以后的工作作出更大的贡献……我打断严肃说,严肃啊,后面那些有什么政治思想意义的话就不用说了,你告诉我们要做甚么。严肃说,顾晨,你就像第一次去嫖妓的嫖客,不经过前奏就想直奔主题。我怒,喂,你这甚么烂比喻啊?严肃说,好啦,只是想告诉你们这间公司的售楼部很多美女,要想把握的话可以去做评委。小黎说,这事儿来说吧,我觉得我们应该摒弃这种自私的想法,我们纯粹是为了去帮助这间公司未来的发展,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而……小黎中断讲话是因为他被我和严肃打倒在地。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这房地产老板吃饭了撑的,想以前只是在学校会举办这种辩论赛,没想到出到社会了,也来这种八只动物坐在两边吵架的活动。
而我以前高中的参加过一场辩论赛,当时我们充满激情,比投身社会主义四有文化建设更加热情,当时辩论的题目是“政府公车私用是否合理”,我们抽到的是正方,即是我们要捍卫“政府公车私用合理”这个观点,尽管我们队中有3个支持政府公车私用是不对的。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去了解公车私用为什么是对的,广泛征求例子,并设身处地地想自己如果是政府官员,给你部公车,你是否就会私用了,为什么私用。结果不幸发现,当我们设身处地之后,就全部赞成公车私用不合理了,这就好比你把公共场所当作自己家的厕所,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一坨大便,这种情况下,你只有两种选择,第一,自己把大便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第二,马上跳上一辆车准备逃逸,然后让众人把你从车上揪下来痛打一顿后,把大便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在比赛当天,我方只说了不到六句话,其中两句是:对不起,现场太吵,请对方再重述一遍观点。还有一句是:嗯,我方也同意对方辩友的观点。在总结陈词中,我方四辩的那个女生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说:“对于本场比赛,我方的观点一直都是‘政府公车私用……’”然后是支持人说:对不起,正方时间到。
在主持人宣布赛果时,我们四个神情沮丧地准备听对方欢呼,但当她说出胜出一方是“正方”时,正在互相拥抱鼓励的反方霎时愣住了,反方一辩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句:你他妈读书读傻了?“反”字都读成“正”字,你他妈反了?事后,反方一辩被学校记大过一次,留校观察,罪名是破坏辩论比赛现场秩序,违反21世纪中国青年学生的基本素质。
比赛完了之后才有小道消息传出,原来这是市政府示意学校搞的一次辩论赛,目的是增强青年学生对政府政策的理解,所以,学校早就内定正方胜利。
我们跌跌撞撞进入决赛,结果抽到反方,“政府公款吃喝不合理”。比赛伊始,在对方准备做一辩发言时,我方四辩的女生很有礼貌地向着观众席鞠了个躬,说:今天的比赛我们输了,谢谢大家,祝大家晚安。
从此我对辩论这个东西是避而远之。但这次不同,有美女看,审美疲劳总强过审丑疲劳,所以我显得异常积极。但是就我这种辩论水平,远远达不到评委的标准,所以马上打电话给辩论赛丰富的黄磊告诉他辩论赛的事,他说明天再详谈。我内心兴奋不已。
下班回到家,吃了晚饭之后,林芮叫我陪她到超市购买东西,她列了一个清单,天啊,足足写满了一张A4纸,差不多和当年名震华夏的大盗张子强的罪名一样多了。
首先去了调料区那边,把烹调所需要的东西都一一放进小推车,在林芮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老抽和生抽各来两支的时候,我就把小推车往前推走了,我怕我家成了调料展示区。紧接着衣架、洗衣粉、地拖等等生活用品都放进小推车。
“林芮,这些东西家里不是都有吗?”
“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你看看,你再好好领悟领悟。”她指着衣架、地拖那堆东西,然后我认真细致仔细一丝不苟深入细微地观察了一遍,并从功能、结构、造型以及制造材料上好好地研究了一番,发现没有甚么不同,遂摇头表示否定。
“你还看不出来呀?”她问。
“对呀,有什么不同?”
“它们新很多的。”
“……”
回到家里,林芮把东西一一摆好,现在冰箱堆满了东西,水果、牛奶、鸡蛋、零食,我心情很棒,看球时终于不用饿肚子了。然后跟林芮说晚安后,就回到房间打FM,继续征战意甲赛场。
玩到不知猴年马月,我起身上厕所。发现林芮的房间里还有灯光,我抬头看看夜荧光的钟,1:48。我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房门。
“林芮?”
“进来吧,我没睡呢。”
我进去之后看到林芮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看到我进来后,微笑地看着我。然后低头继续轻柔地看着书,眼睛也不多眨一下,神态安然,眼神却冉生出几分寂寞,在夜晚她丝毫没有掩饰寂寞的心态,让人如此轻易陷入寂寞漩涡,此时,似乎形单影只、孑然一身、茕茕孓立、形影相吊这些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掩灯遮雾密如此,雨落月明俱不知。
“林芮,你怎么还没睡呀?”我轻柔地问了她一声。
“我还想看看书,我习惯了。”
“你这样会睡眠不足的,明天就成国宝了。”
“呵呵,你看过我有黑眼圈吗?”
“哦,那也对,天生丽质。但是这不是关键,而是你的身体。”
“哦?”
“笨蛋,你应该好好爱护你的身体呀。”
她没有说话,视线终于从书转移到我身上,温柔地看着我。
“你刚刚说甚么?”
“我刚刚说‘笨蛋,你应该……’啊,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笨蛋的。”
“哦,没关系,请你再说一遍,好吗?”
“笨蛋。”
“喂!不是这句,我是指下一句啦。”
“你应该好好爱护你的身体。”
她笑了起来,像月儿从云中探出秀美的脸蛋,让人顿觉神爽。
“谢谢你,流氓。”
“干嘛谢我呀?这很正常呀。”
“呵呵,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问候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好像突然醒悟,“那你怎么还没有去睡呀?”
“周公今天还不舍得我睡。”
“无聊。快去睡吧,我也睡了。”她把书放下,抱着那只流氓兔。
“嗯,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回味着林芮的那句“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问候了”,她略带伤感地说出这句话有什么深层的意思吗?是不是有些哀怨、惆怅?是不是“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般孤冷方清?想不通,但有一点我想通了,那就是我也很久没有听过类似的问候了,记得以前当我睡不着时,芸就会对我说:“还不快睡呀,现在国宝没人要了。”然后就抱着我轻轻地给我哼着小曲,想哄小孩一样睡去。
我整晚都在林芮与许芸之间的画面切换,迷迷糊糊就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