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格外炎热,她有点怀念现代的空调了。晚上洗了澡,便侧身躺在床上,无奈还是热得睡不着觉。本想出去走走,赤脚踩在地上,传来冰凉的感觉。她临时改变了主意,用帕子一寸一寸的把地擦干净,便躺在了上面,她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舒服的躺着,想着下午莹珠下午说的话,失笑。
“姑娘,我今天我听到了个趣事。”莹珠兴致勃勃。
“嗯?”
“据说萧大人上次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出门,现在姑娘们都趋之若鹜呢。”
夜色中的笛声,悠扬婉转,那妖娆的笛声,好似穿过了重重的山谷,到达早已荒寂的心湖,激起一层又一层涟漪,亦是久久不曾散去。
就在那么一瞬,睡梦中她的心仿佛漏跳了几拍。
清幽的室内,呈着一种柔和的美感,淡淡的薄雾轻笼着,勾露出一幅朦胧的,飘渺的轮廓,幻若仙境。石板铺成的地面,被磨的光滑无比,一条潺潺的溪流从室内横穿而过。
重重的帘帐后,一白衣男子斜斜倚着软榻,银色的长发披在肩上,有些从他的肩侧垂了下来,在清风中恣意飘散开来,银色的发散发出皓月般淡淡的银晖。漂亮唇线轻扬,嗪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庸懒的笑意。长长的刘海扫过他银色的眼眸上,覆下一层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流动。这般淡定却摄人心魄,日月的光辉似乎也黯淡了下来。他身后的衬景似乎变得苍白了起来,他却好像从那苍白中诞生,让人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人,唯他一人!
背对着他,昨在对面梳妆台前的女子,透过铜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弯唇调侃:“青,你这是在诱惑我么?”
那个叫青的白衣男子宠溺的动了动薄唇,优美的唇线生动了起来,一声叹息从他薄唇中溢出:“呆子……”旁边的香熏炉,熏香肆无忌惮的烧着,白烟袅袅升起。
女子轻轻皱眉,蓦然转过头,“又叫我呆子!”
凌椴急切的想看那名女子的容颜,却在她转头之迹,画面变成了空白。
笛声突然变得尖厉了起来,不复刚才的平静,悠扬。好像瞬间从天堂下跌到地狱,又像从高空到深谷的决绝阴狠。
刚才的室内如仙境的画面,瞬间变成了千里冰封的雪地,茫茫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奔跑着却跑不出这一片荒雪原,骤然天旋地转……
睡梦中的凌椴紧紧皱眉,像是极力忍着什么,冷汗直冒。
黑暗中的人在她的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随即,她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再度安稳的睡去。
“再见了。”黑衣斗蓬之人缓缓踏出了屋子,轻轻掩上了房门。
她从不是他要得起的,所以,容许他离开吧。
笛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只余下一飘渺遥远的尾音,逐渐消逝。
欧阳潋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的转过身。
―――他的颈上,是一根长长的银针。
他苦笑了一下,他居然放松了警惕,让人趁机用了他最在行的银针来对付他,那个人和以前一样嚣张啊。其实,他明白,即使他是正常状态,也不一定能赢那个人。这世间,会以银针一招让敌人毙命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还有一个就是……
那个人回来了,琉衾,小心……
他回头再次看了看沉睡中的凌椴,抽出了喉上的银针,与此的同时,他滴下了一滴血,然后颓然倒地。
斗蓬滑了下来,露出了他精致的脸。这张,除了她没有人见过的脸。
那滴血,不过是他留下来过的痕迹。
不管过了多久,她终究是他惟一的眷恋。其实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还没有被伤得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