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当权O醒来的时候，他已记不起后来如何跟人家拼酒，也忘记了酒后去了哪里，连谁送他回到花满天他都没有印象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醉前小翠看他的眼神上，他好象是听到了小翠告诉他，她要结婚了，于是他就在酸酸的只是点点的失落中，越喝越多了。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突然感觉口袋里硬鼓鼓的，掏出来一看，全是硬通货，他早就对钱不那么恐惧了，再多的钱他也见过，只是他记不清这钱是谁给他的，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城南分站的钱。他想，送回去吧，人家不会承认，上交吧，人家说你第一次下去就受赂，那样将害了小Ｎ，也不利于自己，他一想，只能暂且收起，以后再说了。

　　他想到小翠结婚，忽然自己也有了成家的欲望，这孤独寂寞的生活还真是挺难耐的。此时身份可不比在城隍，在这里他是众目睽睽，绝不可胆大妄为，他想他也该有个家了，稳稳当当地生活。

　　上班后，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令狐，令狐说这事好办，一切都包在他的身上，还说先琢磨房子吧，眼下孔府里也没有盖房的意思，还是自己买一栋吧！找谁呢能省点？你直接找分站长吧，你刚来不熟，工作性质又特殊；找领导吧，他们未必当事办。想来想去，找阿通吧。阿通是谁？是我的一个好哥们，给孔老爷开车的，原来是给城隍老爷开车的，因家在城卡，就没在城隍呆，他可是个神鬼，上上下下，没有不给他面子的，哪天我给你引见引见。

　　他们正说的时候，大管家走了进来。权Ｏ马上问：“要不要汇报一下城南分站的检查情况？”大管家却说：“你好好归结一下，等所有分站都检查完了，再向孔老爷一起汇报。现在你和我去一趟城西，今天他们竞聘副站长，孔老爷让我们组织一下，随便进行一下督查。”

　　在去城西的路上，大管家告诉他：“城西分站的站长老Ｘ是个当过几天天兵的老鬼，行伍出身的鬼当了官大多纪律严明，独断专行，管理部下象部队似的，现在每天不是做操就是走方步，弄得下属也是没有办法。那老鬼既讲义气又非常小心眼，跟他好了，吃香喝辣，和他不好，就横竖看不上。这次竞聘有两个鬼，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一个精通业务叫沙叶，一个精能马屁叫京马，他有点左右为难了，手心手背，有点不好割舍，所以才要求我们出面组织一下竞聘。”

　　“那孔老爷的意思是？”权Ｏ试探着问。

　　“孔老爷说，把票拿回来后，看情况再定！”大管家说，“正常来讲，沙叶呼声很高。不过，我昨晚看见京马乐呵呵地从孔府后门走出去了，却没看见沙叶来过。”

　　竞聘开始时还进行得比较顺利，可在进行中，权Ｏ看见了狂人，虽然他不担心狂人能认出他，却很担心他发起狂来，扰乱会场。果然，投完票后别人都小声嘀咕“怎么不唱票？”，唯独狂人站起身来，大声喊到：“不是民主选举吗？不让我们参加海选也就算了，为什么不公布结果？”老Ｘ当然生气地说：“哪都有你，结果没出来怎么公布？孔府领导占有投票的比例呢，别无理取闹了。”狂人仍然不依不饶：“我们现在就是只想知道民意的结果，坚持要求唱票……”可是，在狂人还没说完的时候，大管家已和老Ｘ走出了会场，只留下狂人怔怔地站在那里，大有鹤立鸡群的样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在找人谈话中，站里的鬼们明显分做两派，老Ｘ身边的人，大都说京马的好话，而普通老百姓却极力推荐沙叶。

　　在一些鬼的不满中，还特意提到了一个鬼：独孤。有人质问大管家，独孤是不是孔府的鬼，为什么关系挂在分站，却不见鬼影。我们在这里累得汗珠掉地摔八瓣，独孤却在外面逍遥自在地做着自己的买卖，工资资金却一点也不比我们发得少，这还有公道吗？

　　大管家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但还是做为一个问题让权Ｏ问一问。老Ｘ告诉他，独孤是他们站里人，而且贡献巨大。虽然你看他好象一天不上班，可人家不比谁完成任务少啊，关键时候人家能从自己家拿钱抵任务，别的鬼行吗？几句话说得权Ｏ也觉得有点道理。而且，他听令狐说过此人，曾是孔老爷身边的红人，想必这些年立于不败之地，必有他的原因。他只能把问题带回去，再议。

　　当天，他刚回到花满天不久，令狐就领着京马来找他，一见面京马就“多谢多谢”地谢个不停，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令狐告诉他：“京马老弟今日荣升，特意前来谢你！”，权Ｏ一边应着一边求证：“这么快就出来了？”京马说：“是，下班前就公布了，这不，刚完事就来请你喝几杯，不找别人，就咱仨。”

　　权Ｏ无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包，因为票，还在他的包里，大管家和老Ｘ一起去孔府时特意让他把票收好，不许外泄，自己知道就行了。

　　这回他是真的知道了，感情这阴间，当婊子又立牌坊的鬼比人还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