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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品名:有梦就有春天 作者:梁帆

  考察学习回来后,我病倒了,这次病得还不清。主要症状是乏力,恶心、发烧。双休日,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以为症状会得到缓解。佳美做的饭我没吃两口就咽不下去了,佳美看得着了急,她难为情地说:“明天你到医院去看看,这么硬撑着也不是个事,瞧你脸黄的跟个东亚病夫似的。”

  我有气无力地说:“没关系,明天就好了。我年青,能扛得住。”

  第二天早上,病情依然没有好转,我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看来是拖不过去了,必须得到医院去检查,我认识到了事情的复杂性。

  来到医院,排队挂号的人站了一长绺。我跟在队伍最后面,队伍移动的距离十分缓慢,我站得两腿发软了都还没到。等了好半天,终于挂上了号,可是到看病处,又排了一长队人马,没法,还得继续等待。不知什么时间,轮到了我的号。一个老大夫接诊我,我把情况向大夫说了个大概。大夫翻开我的眼睛看了看,然后掰开我的嘴看了看,还让我伸出舌头出。接着大夫让我揭起衣服,又在我肚皮敲了敲。大夫认真地对我讲:“你很有可能是肝炎,不过还得做进一步检查,我先给你开张化验单。”

  一听肝炎我就有点紧张,因为我父亲就是肝硬化去逝的,往日的一幕幕还留在脑海。我问大夫:“肝炎好治吗?”

  大夫说:“那得看是哪种肝炎,先检查完了再说。”

  又是一系列的排队,划价、交钱、抽血、我才完成检查。化验完后,我终于松了口气,医院的人太多了,我烦得几乎耐不住了。

  下午,化验结果出来后,我拿着化验单去找大夫。大夫看了看化验单,然后皱起眉头对我说:“你的情况不太好,从三系统上看,你得的是乙肝小三阳。”

  我一听得的是乙肝就问:“乙肝小三阳严重吗?”

  大夫说还得看看肝功,大夫看了看肝功的结果对我说:“肝功太糟糕了,有八九项超标,象这个转氨酶已经达到了六百多,超出正常值十多倍,非常严重了。”

  我问大夫:“打几针能好吗?”

  大夫说:“必须要住院治疗,象转安酶这么高,说明你的肝细胞在大量死亡,如果不及时治疗,有可能出现肝昏迷,甚至影响到生命。”

  我一听,真的有点害怕了,父亲就是因为肝病去逝的,没想到我又得上这种病,我问大夫:“这种病能治好吗?”

  大夫摇了摇头说:“目前的医疗条件只能控制住,完全治好就太困难了。”大夫还说:“乙肝是一种传染性的疾病,你要注意卫生,尽量避免和家人亲密接触,吃饭的碗要分开。”

  我说:“知道了。”

  我本想在门诊上打几瓶吊针就完事了,一来是省钱,二是可以尽早上班挣钱。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病情挺严重,我必须得住院。

  我将此事告诉佳美,佳美当时有点惊慌失措,尔后又慎定地说:“张军,你要好好治病,明天就住院。”

  我说:“现在家里经济本身就很紧张,没想到我又得了这病,真是雪上加霜。”

  佳美说:“再紧张也得治病呀!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挣上钱。”

  在电话里我向王科长请假,我并没说出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只说自己有病需要住院。王科长刚开始是一番训斥说:“就你事情最多,出去玩了一趟就病倒了。眼下活这么多,你这不纯心给我找岔。”

  我说:“人的死活你都不管,你还有人道吗?”王科长说:“我没说不给你请假,只是你这一休,我怕我们干不了。”

  我说:“王科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给不给请?要是不给,我就去矿里请假。”

  王科长说:“我没说不请,你现在是功臣,我能管得了你。”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同时也为了个人声誉,我只对佳美说了自己的病情,其余人的都没讲。

  第二天早晨,佳美硬要送我去医院,我拒绝了,我说:“不用了,孩子还不到一岁,需要你照顾,你把家里照顾好,我一个人能照顾自己。”

  我拿了脸盆,水壶、毛巾等必备用品,一个人打了个车去了医院。走时,佳美含着眼泪目送我离开。

  办完住院手续,我被安排到了传染科二楼四号病房。我拿着水壶跟在一个女护士后面,女护士问我:“就你一个人,家里没人陪吗?”

  我说:“就我一个人,家里人忙得走不开。”

  到了四号病房,女护士对我说:“进去吧!你是中间那个床,五号床位。”说完护士走了。

  进了病房,我才知道,这是间三人病房,前面已经住了两个病人,加上我正好三个。左面是位年老的病人,一个人躺在床上,旁边坐了位妇女守护着。右面是一位年纪和我上下的小伙,一个人在床上摆着扑克算命。病房里充斥着一股难臭的药味和尿骚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从来没闻过的怪味。要不是我是这里的病人,我会马上调头离开。但如今,只有忍受了。

  见我进了病房,老病人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我,眼珠随着我身体移动。坐他旁边的妇女向我笑了笑说:“来了!”我点头微笑以示回敬。

  年青的病人抬起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又能低下头去接着耍他的扑克。我把铺收拾了收拾,接着也躺到床上。四个人谁都不发话,我望着天花板发愣。

  过了一会,从门里走进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大夫走到我面前说:“你就是五床的张军?”

  我说:“对,我就是!”

  男大夫说:“我是你的主治大夫,姓吴。现在对你进行检查,你躺下把衣服搂起来。”

  我按大夫的意思躺在床上,吴大夫在我肚皮上敲敲打打,然后按住一处问我:“疼不?”

  我说:“不疼。”

  吴大夫又用力按住我肚脐以上的部位问我:“疼吗?”

  我明显感觉有压痛感,忙说:“疼、疼!”

  吴大夫又对我说:“明天早上抽血化验,要空腹,记住!不能吃东西。”

  接着吴大夫又对旁边的老病人说:“怎么样,好点了吗?”

  老病人颤颤微微地说:“好点了,今天感觉好点了。”

  吴大夫又对年青病人说:“记住,以后再别乱跑,几天了都没见到你。”

  一个女护士走过来对我说:“以后出入病房你走后门,前门是医务人员走的。”

  我一看,病房里还真有两道门,一前一后。前门设在走廊里,后门设在阳台上,阳台是通的,其实是条长长的过道。医院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把病人隔离开,以免造成传染。平时,病人就从阳台的后门出入,医务人员则从病房内走廊的前门出入。病房的窗户上有个小洞,是专门留给病人取药的。病房里还有厕所,只是厕所里流水声不断。

  整个传染科共四层,一楼是发热门诊,二楼是肝病专区,三楼是肺结核专区,四楼是医生休息场所。由于是传染病房,整栋楼蒙上一层恐怖气氛,前来探望病人的家属极少,让人更感凄凉。

  在病房里沉寂了两个小时,我终于打开了话瞎子,我问旁边的老病人:“老师傅!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老病人没有回答,坐他旁边的妇女说:“我们住进来半个月了,这是我爸。”

  老病人终于开口了说:“家里人忙不过来,我闺女换着看我。”

  我又问:“老师傅高龄啊!病情怎么样?”

  老病人慢吞吞地说:“我今年60了,上个月到南方转了一圈,回来后就一直拉肚子,到医院一查,说我是肝腹水,现在每天挂着两瓶白蛋白养着。唉!真他妈奇怪,得了这么个怪病。”

  我一听肝腹水就紧张了。肝腹水就是肝硬化引起腹腔内积水,这种病几乎是肝硬化的晚期,已经是特别严重了。我想起了父亲就是因为肝硬化腹水死的,内心不免生出几分寒意。我感到旁边的这位老病人也没几日光景了,他只是走在死亡线的边缘。

  老病人又说:“真他妈倒霉,我十四岁就参加工作,十八岁入党,为国家做出了一生贡献,好不容易熬到退休,没想到得了这么个怪病,害得全家人都跟着受罪。”

  老病人的姑娘说:“爸!你别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养病吧!”

  老病人问我:“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今年三十岁,我叫张军。”

  老病人费劲地说:“你还年青,要好好的治,还能治好。”

  旁边耍扑克的年青小伙接开了话岔说:“三十岁,你和我同岁。”

  我说:“哦!咱俩同岁,你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年青的病人说:“我住进来一个礼拜了,是120把我送进来的。只记得我当时喝得吐血了,接着晕倒了,后来就来到了这里。”

  我问:“你病情怎么样?”

  年青病人说:“我也不知道,住进来后,我就没好好呆过,昨天才做的化验,说是今天早上看结果。”年青病人又说:“我姓王,你就叫我小王。咱们两个可以做个伴了,来!你陪我打扑克。”

  由于是初次见面,我不好推辞,于是坐到小王跟前和他玩开了扑克。我们玩的一种叫做争上游的游戏,说是玩,其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是应付小王而已。住在这样的病房里,心情十分糟糕,尤其是旁边的那位老病人,他病情那么严重,我害怕他会把肝腹水传染给我。

  打了一会扑克,吴大夫就拿着单子从前门走了进来。吴大夫走到小王床前说:“你还跑,你看看你有多严重,转氨酶三百八,而且是肝硬化。”

  小王望着吴大夫有些不相信地说:“不会吧!我只是喝了几杯酒而已,怎么会是肝硬化?”

  小王从吴大夫手中接过单子看了看,然后说:“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搞错了?”

  吴大夫说:“以后再别乱跑了,好好治病吧!”说完,吴大夫从前门走了。

  小王望着自己的化验结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泪水。我听到小王也是肝硬化,心里更加紧张了。天啊!左右两个病人都是肝硬化,把我夹在中间,这不是明摆着传染给我吗?

  看到小王伤心的样子,我不禁替他难过,他这么年青,只有三十岁,三十岁就得了肝硬化,太可惜了!我感觉他也是一个即面临死亡的人,我安慰小王说:“别害怕,说不定是医院搞错了,现在化验结果不准,医生有时是瞎糊弄病人。”

  旁边的老病人也发言了:“小王,你别伤心,说不定是搞错了,他们这些医生胡日鬼的多,我都怀疑我的病是不是也搞错了。”

  小王眨了眨眼睛,然后咽了口吐沫说:“我才不怕,大不了一死,反正我没结婚,死了,也不会连累谁。”

  原来小王还是个单生,没结婚就得这种病,真是太可惜了。我说:“我的转氨酶都六百多,比你的还高一倍,我还有老婆孩子,我比你还严重。”

  小王说:“最近,我刚谈了个对象,人长得十分漂亮,我也很喜欢她,要是她知道我得了这病,准和我吹了不可。”

  正说着,病房后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走到小王床前,我才知道老太太是小王的母亲。老太太对小王说:“结果出来没?”

  小王极为沮丧地把化验单递给了老太太说:“你看,是肝硬化。”

  老太太一听紧张了,她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说:“我说让你别喝酒,别喝酒,你就是不听,这下喝出个肝硬化可怎么办?”说话间,老太太的眼泪已流出了眼眶,老太太抹着眼泪小声抽泣。

  听到这儿,大家都开始劝老太太,我说:“大娘,别难过了,结果又不一定准确。”

  老病人的姑娘接着说:“别害怕,只要人年青,病就好治。”

  老太太停止了抽泣说:“都怪他不听话,一天就知道领些人喝酒,他爸才去逝一年,他又得了这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哟。”

  正在这时,病房的后门又开了。门里走进来个小姑娘,个子高挑,杨柳细腰,皮肤白晢,看上去十分清秀,大约也就二十五六岁。

  小姑娘摆着腰身走到小王面前说:“王大酒仙,化验结果怎么样啊!”

  小王赶紧藏起自己的化验单说:“没问题,大夫说只是转氨酶高了点,其余都好着呢!”

  小姑娘说:“哦!那还行,我以为很严重了呢!走吧,我们吃饭去。”

  小王说:“那就走,我刚好饿了。”

  小王和老太太还有小姑娘走了。刚走不久,老病人的姑娘就说:“如果这小子还不好好治疗的话,我看他也活不了多久。”

  我摇着头说:“真是有点可惜!”

  小王走后不久,我也跟着走出了病房,不过,这次我是从前门出去的。我迫不及待地找到护士室,护士室里坐了五六个穿白大掛的女护士。还没等我开口,一个年老的女护士就问我:“你从哪走着呢!谁让你从前门走的?”

  我说:“我有急事。”

  年老的女护士说:“有急事也不能走前门,前门是医务人员走的。记住,病人和探望的亲属都从后门走,知道吗?”

  我说:“知道了。”

  老护士说:“有什么事说吧!”

  我说:“我要换病房,我住的病房里两个人都是肝硬化患者,病情那么严重,我怕会传染给我。”

  老护士说:“这不可能,现在病房都住满了,我给你往哪儿换?再说,中国有一亿多肝病患者,你要是怕传染就没法活。你不也是肝炎吗?那人家还害怕你传染呢!”

  我被说得理屈词穷无话可答,只是站在原地生气。老护士说:“去吧!好好养病,没关系的。”

  我只好往回走,刚要出门,我发现门边放了个台秤。我借机站到秤上称了一下重量,秤上显示的是一百三十八斤。一米八五的个子才一百三十八斤,确实瘦了些,我灰心丧气地走出了护士室。

  我从后门回到病房,老病人的姑娘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大娘。我一屁股坐在床上,心情十分不悦。老大娘见我不高兴就问:“小伙子,你是刚住进来的?”

  我极不情愿地回答:“对!今天早上才住进来的。”

  老大娘十分热情,她又说:“你这么年青就得这病,这也是好事,早发现早治疗。”

  见老大娘如此健谈,我只好回话:“我从来没注意过这病,只是觉得体乏,无力、恶心、老感冒、到医院一查才知道是肝炎。”

  老大娘说:“我老伴也是,从来没得过什么大病,拉了一个星期的肚子,到医院一查,没想到是肝腹水。唉!”老大娘有点难过。

  听老大娘一说,我才知道原来她是老病人的老伴。由于心情的关系,我再没多说话,老大娘也停止了问话,大家都保持沉默,房间内一片沉静。

  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我将带来的小说翻阅,看了没两页就没了兴趣。我把书一撇又坐了起来,实在是无聊至极。走又不能走,睡又睡不着,心情还非常糟糕。老病人看出了我的烦燥,他从枕边摸出一只收音机递给我说:“小伙子,闷了就听听收音机吧!这是我从家拿来的。给!你拿去听听。”

  我一看老病人递过来一台收音机,心里就更加紧张了。我怕他的手上粘有细菌会传染给我,我边推辞边往后缩着身子说:“不用了,老师傅!我喜欢安静,我不听。”我生怕自己的手会碰到那收音机,会粘上老病人的肝腹水病霉。

  坐在老病人床边的老大娘不知什么时候又剥开一只香焦递给我说:“给,小伙子!吃个香蕉吧!这香焦是闺女们买的,不吃都放坏了。”边说老大娘边伸手递给我。

  我一看香焦,心里更是恐惧了。俗话说“病从口入”,老病人病得这么严重,他的香蕉上难免会有病霉,我吃上不就被传染了吗?那将是雪上加霜啊!我赶忙挥手推辞以示谢意。

  老大娘笑着说:“没关系,我们都经常吃。”说完,老大娘把香蕉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我说:“我不是怕,只是肚子太饱,实在吃不下去。”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原来是佳美打来的。佳美问:“张军,办妥了没?”

  我说:“一切都办妥了,我都住进了医院,这会正躺在床上呢!”

  佳美说:“那你吃什么饭?我给你做。”

  我说:“别麻烦了,我买着吃,你把小孩看好就是了。”

  佳美说:“能行吗?”

  我说:“没问题,放心吧!”

  为了不让佳美担忧,同时减轻她的负担,我尽量不去麻烦她。我坚持不让家人做饭和送饭,而是在医院的食堂或饭馆买着吃。

  晚上,我在医院住了下来。小王不睡病房,老病人的老伴就睡小王的床。医院里十分安静,没有马路上的喧嚣和市场内的吵杂,病房里只有我和老病人还有护理老病人的老伴三个人。老病人不停地播放他的收音机,一会放的是秦腔,一会又是新闻。老大娘则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一动不动地躺着,似睡非睡的我总有些不舒服,厕所里滴嗒的流水声依稀听见。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已是夜深人静。窗外的月光射进了病房,照在我脸上,床上的老大娘扯着呼睡得那么香,旁边的老病人也进入了梦乡。此时的我没有半点睡意,我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许多往事。

  记得小时候,我身体特别的棒,一顿能吃三个馒头两碗米饭。那时候总觉得吃不饱,家里吃的东西都被我偷着吃光,还跑到地里去偷人家的红薯,结果挨了打。在八岁时,父亲就追不上我,我跑起来的速度非常快,大人都很少能跑过我。父亲原来让我上体校的,没想长大后我的身体很差……想着想着,我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我还在睡梦中时,听见有人敲窗户。我醒来一看,原来是医院的护士在喊:“五号床的,赶紧过来抽血化验做检查。”

  我慢慢腾腾地起来,小王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小王说:“哥们,还睡呀!快去做检查吧!”

  小王看上去很乐观,实则是一种自我的放松。我看出在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担忧和悲伤,这种悲伤或多或少会表现在他脸上。

  我迅速跑到抽血室采血,采血的护士很粗鲁,她用胶带迅速将我手腕扎紧,然后将针猛地扎进了血管,我感到一股强烈的刺痛感,接着满满两大管子血就采满了。护士说了声 “好了!”并交给我一只棉球,我将棉球接在针眼处走出了采血室。

  下一步是做B超。我对B超并不熟悉,只记得父亲的肝硬化就是做B超发现的。

  来到B超室,大夫让我光着肚皮躺在床上。大夫往我肚皮上挤了一块透明的液体,然后用一个探头不停在肚皮上抹动。抹了一会,大夫使劲往屏幕上瞅了瞅,好象发现了什么异常。接着大夫又抹了抹,然后又认真地盯了盯屏幕。大夫问我:“你老喝酒吗?”

  我回答:“很少喝。”

  大夫说:“你的肝看上去不好,出现了局部硬化。”

  我听了不免紧张地问:“局部硬化就是肝硬化吗?”

  大夫说:“对,肝上有几块黑影,还得看看你的脾和胆。”

  我一听,立马紧张了起来,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结果。我害怕极了,但还是极力平静心情说:“大夫,你要看仔细些。”

  大夫接着让我侧身翻身,边检查边对我说:“你的脾也肿大,胆囊也发炎,门静脉高压,这些都是肝硬化的征兆。”

  听了大夫的话,我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傻了似的。天啦!我怎么会得肝硬化,这不是真的吧!我将信将疑。

  大夫把B超单交给我,我在检查结果上看到:肝脏被膜欠光滑,实质光点粗大,管状结构紊乱。胆汁透声差,胆壁增厚。诊断结果是:一、早期肝硬化;二、脾大;三、胆囊炎。

  看完结果,我差点哭了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肝硬化,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了,简直是个恶梦。我不禁暗暗伤心起来,感觉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一样。

  在去病房的路上,我边走边想,父亲就是肝硬化去逝的,如今我又查出是肝硬化,难道我要重走父亲的路?我的孩子还不到一岁,佳美也很善良,我还没尽到一个做父亲做丈夫的责任。我太不幸了!命运太不公了!我感到死亡将要来临,生命将要结束,我的存活期已经不长了。我仿佛听到了黄泉路上潺潺的流水声,看到了死神们在向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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