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中国L市
L市的城隍步行街一直是一条相当繁华和热闹的街道。街道两侧的固定店铺大多经营中低档的服装,而中间两排临时的摊位却种类繁多,吃的,用的,玩的,……几乎什么都有。当然,来这里闲逛的人群大多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和一些清贫的大学生。不过,事情总有例外,比如今晚。
一辆黑色的加长型林肯缓缓地在街道的入口处停下,后车门无声地打开,一位少女率先跳了出来。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相当大众化的穿着,但是一张尖尖的小脸上,五官却是格外精致,特别是那双黑水晶般透彻的大眼睛,总是跳动的愉悦光芒下隐隐地夹杂着一丝倔强,让人不知不觉地萌生出一种保护的欲望。
她一跳出车门立刻绅士般地一个转身,微微弯腰,伸出右手,“出来吧,翩翩!”
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玉手的主人咯咯咯地笑着,轻轻地搭上她的右手,轻盈地转了出来。这位少女身穿一件雪白的无袖吊带裙,脚踏一双金色的水晶高跟凉鞋,绝美的容颜,优雅无双的气度,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竟是美到了极致。世间最美好的词藻也难形容她的十分之一。
她回身轻轻地扣了扣窗门,一位中年男人立刻放下窗门探出头来。
“陈叔,晚点来接哦!”她俏皮地眨眨眼。
中年男子溺爱地看了她一眼,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的少女,“尘尘,照顾好小姐!”
“放心吧!”那少女抿嘴微笑,左颊上顿时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一切有我!”她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那位绝美的少女再次咯咯咯地笑起来,不服气地对着中年男子扮了个鬼脸,“我哪里需要照顾!”说完拖着另一少女的手飞快地向步行街跑去。
这两位少女一位是虞氏企业唯一的小公主——虞翩翩。另一位却是她家园艺师的孤女——蓝尘尘。这位蓝尘尘的身世相当可怜,从小失去了父亲不说,一年前唯一的母亲也因病去世。如今,她的一个身份是一位高三的学生,另一个身份却是虞家的兼职园艺师。
两人从小就是邻居,或者说她们一直就是住在同一幢屋子里,只不过身份不同。正如她们的名字,虞翩翩是虞氏企业唯一的小公主,是一只可以翩翩起舞的快乐精灵。而蓝尘尘只是寄居在这里的一片最平凡的尘土。从幼稚园到高中,她们从不曾在同一所学校读书过,奇异的是她们却一直是一对最好的朋友。
两位少女兴致勃勃地在街道间穿行着,除了好奇地摸这摸那,虞翩翩还时不时地会将一张张的十元票子分发给沿路向她乞讨的乞丐。蓝尘尘对这样的行为不置可否,但眼里却明显地流露出不以为然。“哼,这些乞丐一个个年青力壮的,去做壮工还差不多,偏偏要做乞丐。翩翩总是这样!”
一路行去,两位少女都没发现,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位黑衣人一直紧紧地跟随着。这个人穿着相当怪异,黑色的斗篷一直拖到地上,大热天的,他却将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个脸。虽然现代的人对奇装异服已经有了很大的免疫力,但是他的这幅打扮还是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是她……”黑衣人悄悄地伸出右手无名指轻轻一弹,一点荧光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很快地钻进了虞翩翩的身体。
远处兴致勃勃的虞翩翩突然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若有所觉地转过身来,目光穿过众人笔直地望向黑衣人。
“怎么了?”感觉到虞翩翩的异样,蓝尘尘也跟着莫名其妙地望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虽然街上的人很多,但是蓝尘尘依旧一眼就看到了他。穿成那个样子,要让人装作没看见实在有些难度。蓝尘尘好笑地拉拉虞翩翩,正要对她说什么,那个怪人却径直来到她俩面前,缓缓地拉下了帽子。
顿时,蓝尘尘忘记了所有的话,嘴巴夸张地张成了O型,“妖……妖精!”
这个男人有着一头罕见的银发,也不知道在哪里染的,蓝尘尘只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华美的银色,他的眼睛是那种极浅极浅的冰蓝,眼波流转,深深浅浅地折射出不同的光芒,带着异样的蛊惑,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勾了去。这是人类吗?蓝尘尘不确定!
他缓缓地单膝跪下,拉过虞翩翩的右手亲吻了一下,淡定的声音如同冰原上吹过的清清冷冷的风:“圣女大人,来自第七界的使者,请您转世!”
蓝尘尘愣了一下,看看地上跪着的人,又看看呆呆不动的虞翩翩,期期艾艾地开口:“居……居然是神经病!
跪着的人并不理会她,手掌一翻,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变出一颗闪亮的东西,然后“嗖”地一下朝虞翩翩射去。
蓝尘尘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挡在虞翩翩身前,暴喝道:“你要……”一个物体冲入了喉咙,生生地将“做什么”几个字挡了回去。
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这是蓝尘尘的第一个反应,她立刻俯下身子,强迫自己干呕起来。
“尘尘……”耳边突然传来虞翩翩有些变调的声音,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蓝尘尘连忙抬头扬起一抹笑容,自己调侃道:“没事,没事,吐出来就好,要不灌肠也行,呵呵……”
说完蓝尘尘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虞翩翩,她的笑声嘎然而止——那只伸向虞翩翩肩膀的手,手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种现象似乎还在向手腕以上蔓延。
犹豫着举起另一只手,也消失了!……顺着虞翩翩惊恐无助的目光,蓝尘尘有些迟疑地低下头,她的双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而她居然还好好地站立着,如同蚕食一样,很快她的小腿也不见了,接着是大腿,到腰身……蓝尘尘茫然地张大眼睛,却是连哭也哭不出来。
这是一副相当诡异的画面,众人或惊惧或不可思议地见证着一个女孩的消逝。仅仅只是见证——在某种不可知的神秘力量引导下,没有人知道以后的故事,也没有人会记得以前的故事。一切在那瞬定格,又在那瞬重启,从开始到后来——没有她,也没有他……
虞翩翩莫明奇妙地摸摸自己满脸的泪水,真是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流了这么多眼泪。
“好心的姐姐,买我一朵玫瑰吧!你看,这花多配你!”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拿着五六朵不甚鲜艳的玫瑰犹豫着递上一朵。这条街上时常有一些六七岁大的孩子向人兜售玫瑰,实际上跟乞讨差不多,但是如果你不买她会一直缠着你。
“好的,多少钱?”虞翩翩微微弯腰,友好地笑着,顺手递过十元钱。
“谢谢姐姐,五元一朵,给你两朵吧!”女孩甜甜地笑着,高高兴兴地送上两朵玫瑰。
“好的,谢谢你!”接过两朵玫瑰走了两步,虞翩翩突然回头道:“小妹妹你年纪轻轻的,别卖玫瑰了,去读书吧!”
刚说完她就愣住了,她似乎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你这是纵容变相乞讨,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去读书!”是谁这样对她说的呢?
虞翩翩直起身子,若有所觉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众人三三两两地牵着手,一路说笑着,“怎么我是一个人?”虞翩翩自言自语地低喃:“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唯一纯白的梦里花,盛开在琥珀色月牙……”一首悠扬的梦里花响起,虞翩翩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号码才按下应答:“陈叔,有事吗?”
“小姐,太太不放心你一个人逛得太晚,让我来接你!我在东面路口等着了!”
看了看时间,才八点不到,虞翩翩嘟囔了一声:“好早!”但不知为何却突然失去了逛街的兴致,“陈叔,我就过来!”
轻轻合上手机,她有些迟疑地向路口走去,又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向某点,眼角似乎又湿了,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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