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房外面的韩,听到我的叫喊,很快的冲了进来。我激动的跟他说,森,动了,他的手指动了,你看。韩,随着我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就跑出去,叫着医生,不久,医生出现在病房里,为森做着检查。我和韩站在病房门口,紧张的等着医生的检查结果。十多分钟后,医生走出房门,对我们说,森,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病人需要很好的休息。我握着医生的手,不断的点头。
医生走后,我转身向韩高兴的说,韩,医生说森没事了,没事了。韩,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摸着我的头发,带着疲惫的微笑说,小丫头,我听到了。
随后,我们一起走进病房。森,睡着了,监护仪器显示他的一切都很正常。安静的空气中,回响着他生命跳动的声音。
“韩,你先回去吧,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这里有我照顾森就行。”
“还是你回去休息吧,你刚出院,更需要休息。如果半夜森要上厕所什么的,我是男人,比较方便照顾他。”
“森,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估计要睡到明天才醒,没事的,而且我已经回去过了,你放心去吧。”我边说边将韩往病房外面推。
“好,好,好。我回去,有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我晚点再来。”
“恩。”
韩,离开了。我重回到病房,将房门关紧,坐到病床旁,看着森正熟睡着,胸脯正一上一下有规律的跳动着,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夜晚的医院,静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此时,刚才韩在病房里对森说的话,突然回荡在我的耳际。韩说森喜欢我,是森告诉他的吗?而他说喜欢我,是为了让森能醒过来才说出的这样的话吗?想着韩的话,眼皮慢慢的感觉沉重,不知不觉,我的头越来越靠近床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一只手在轻轻推我,我慢慢的睁开眼睛,萧美,依兰,韩他们三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外面已经是阳光明媚了。
“寒,这是玉米粥,你趁热吃了吧。吃完就回去好好睡一觉。森,这里有我们。”韩说。
“我没事,昨晚有休息一会,不用再休息的。”我接过韩递过来装了粥的保温瓶说。
“寒,他是晓森吗?是我们孤儿院的晓森吗?”萧美盯着躺在病床上还未睡醒的森问我。
“恩,他就是。上次我住院他有来看过我,只是你没有遇到他,我想告诉你我见到晓森了,可你放下水果,问我好点了没有,就匆忙离开了,我没有机会跟你说。”我尽量将她匆忙离开的那段压低声音说。
“寒,昨晚我们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人都躺在阳光咖啡屋的二楼地板上。什么都不记得了。”依兰坐到我身边问。
“恩,寒,把酒吧的事情告诉我,快点告诉我。刚才我问韩,他只跟我说森受伤了,是因为我们他才弄成这样的吗?”萧美拉着我的手问。
我看了看韩,再看看了坐在我身边的两个女子。我将那晚在酒吧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对他们讲了一遍。听完我的讲述,萧美眼里的眼泪不断的掉落下来,打落在我的手背上,我下意识的手抖了一下。
“萧美,森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不要担心了。”我拍着她的肩膀说。
“我真的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好的男人,文杰让我对男人彻底失望,但眼前这个包满纱布的男人,却有让我看到美好。”依兰摇晃着头,感伤的说。
“寒,喝完粥,你回去休息一会。你忙活了一个晚上了。接下来让我来照顾森。”萧美擦着泪说。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还是留下来帮忙吧。我没事的。”我吃着粥说。
“我能行的。给我个机会为他做点什么吧。这样我会比较心安。”萧美看着森说。
“恩,那好吧。”
吃完粥,我,韩,依兰三人一起走出病房,只留下萧美。萧美坚持要我们都回去休息,对于她的坚持,我们妥协了。
在走出医院的门口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着屏幕显示的号码一眼,按掉电话,没有接。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又再次响起,我重新拿出手机,将它关掉。韩,看着我,没有说话,直接往停车场走去。依兰好奇的问我是谁打的,我只跟她说,是一个我不想再听到他声音的男人。
我和依兰坐着韩的车子回到了西福路。韩,回去开店,我和依兰下车后就一起回到各自的出租屋。在楼梯间,我们带着各自的心事沉默的回到房子里。
重新回到自己的空间,感觉安慰,昨晚的发生的一切让我整个人疲惫不堪,像是刚打完仗一样。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到浴室冲凉,为了赶走医院的味道。洗完澡,将毛巾随意的丢在摇椅上,倒到床上,闭上眼,深深的睡了过去。
刚躺下不久,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礼貌的敲门声。我不想起身,冲着门喊,依兰,我想睡觉,你以后再来串门吧。说完,将抬起的头再次埋入深紫色的被子里。
过了大概一分钟后,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耐烦的起身,嘴里嘟囔着,依兰,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非现在找我不可。边说边眯着眼睛往门的方向走去。打开门,我没有看是谁,就转身回到床上去了,蜷缩着身体,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感觉不对,怎么那么静,依兰找我,不可能那么安静。我突然坐直起来,用眼神搜索着房子的每个角落。房子里没有人,门开着,门口却站着文企山夫妇。我们在屋里屋外对望着。他们见到我开口叫着“孩子,孩子。”我没有应他们,只是愣坐在床上。五秒后,我已经跑到门口,对他们说,你们走错地方了,找错人,这里没有你们的孩子。就伸手将门关上,但门却被站在他们夫妇身边的一个保镖的手拦住了,没有被关上。
“孩子,我们打你的电话关机。所以,我们打电话给萧美,她告诉了我们你的地址。孩子,我是你父亲啊。”文企山眼里含着泪说。
“我是孤儿,没有父母,你认错了。”我对他冷冷的说。
“你手臂有胎记,你是我的女儿,不会有错的,不会再错了。而且萧美已经将实情告诉我们了。”他指着我的手臂说。
“我说你认错就认错了。”我下意识的伸出左手抓住手臂,想掩盖手臂上的红色胎记。俗不知,这样的举动更明显的证明我跟眼前这对夫妻的关系。
说完,我趁保镖不注意,将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你开门,听我们说,听我们解释。孩子,孩子,开门,说完话我们就走。”他们在门外不断的敲打着门。
“寒,开门,很多事情都需要面对面说清楚,你不能永远躲着不面对。事情始终要解决。”估计依兰在房子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此时站在我的门口,对我说话。
想想依兰的话,觉得也对,事情就在今天彻底的做个解决。我把门打开,欠身让他们进来。只有文企山夫妇进来,依兰随手把门带上后,就回到自己的房子,保镖站在门外。他们进来之后,眼神转动着打量我的房子。我没有看他们,指了指桌子旁的椅子就跳回到床上去了。文企山看到我的示意,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老婆没有坐下,站在他身后。她始终保持安静。我眼前这对中年男女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吗?怎么我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感觉他们跟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文夕,我跟你妈当年遗弃你,是有苦衷的。”坐下后,文企山说。
“这里没有文夕。”我别过头,看着墙说。
“好好,没有。但你是我的女儿这是事实。”
“我是你女儿?如果我是你女儿怎么会在孤儿院度过22年?怎么会看着别人的父母牵着自己的孩子的手幸福的去买东西,去游乐园玩,而牵我的手的人,不是我的父母,是跟我们朝夕相处,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孤儿院老师。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父母,什么叫亲情。”我激动的看着他说。
不知道为什么,当萧美跟我说她已经认了父母的时候,我是由衷的祝福,而当我自己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却那么不能接受。别人对于自己人生所做的任何选择或决定,我都能宽容对待,但那却不代表我能接受自己也跟他们一样。
“文夕,哦,不,寒。当年我跟你母亲遗弃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当年你的爷爷不喜欢你母亲,所以不让你的母亲进我们的家门。但当时你母亲的肚子里却怀了你,我跟你爷爷一说,你爷爷就说,除非你母亲肚子里怀的是男孩,不然就不让她进家门。她是因为爱我,才遗弃了你的。把你放在孤儿院的门口的那个早上,我们的心真的很痛,很不舍。我们是亲眼看着孤儿院里的人将你抱进去后,才离开的。当时你母亲哭得很伤心。最后,我们到另一家孤儿院,收养了一名刚出世不久的男婴,就是现在的文杰,这样我们才回到了家。不久前你爷爷去世了,我才。。。。。。。”他含泪说着。
“才想到要找我是不是?为了现在的荣华富贵,你们就遗弃我?那为什么还要找我?平静的过各自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来打破这种我维持了好多年的平静?应该伤心的人是我,不是你们,你们哭什么?你们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有什么可哭的?你们给我出去,出去,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一句话。”我跳下床,拉着坐在椅子上自称是我父亲的人,将他拉起身,然后推着他往门外去,然后再回到屋子里,将还站在椅子旁边的自称是我母亲的女人推了出去,她从看到我的那一刻,就不断的掉泪,没有任何话。
“孩子,我们对不起你,你就原谅我们吧。”我将门狠狠的甩了一下,关了。
22年前,孤儿院的那扇门早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关在了门外了不是吗?我们怎么还会有关系呢?
“你们走,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你们不配为人父母。”我隔着门喊着。语气冷硬。
“今天我们先回去,你自己冷静一下,我们还会再来的。”
“不要再来了。”
说完,门外回复了平静。突如其来的悲伤将我包围,我松开刚才紧握的双手,无力的跪倒在地上,无声的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