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找到工作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换了衣服，就出门去买生活用品跟家具。我希望，我自己住的地方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自己亲自购办的。要知道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是很难接受别人的安排跟接受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我不喜欢我用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陌生人的气味。那样，我还不如住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空房子里来得轻松。我租的房子里，一件房东留下的东西都没有，这也是我决定租它的原因之一。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干净得让人的心情都好起来。出了街道，路过面包店，买了一个面包，我就径直往地铁站走去。

　　到了地铁站，买了票，上了车。突然想起陈姨，就摸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跟她说我已经租了房子，一切都好。她回了信息，好的。我们之间的话，永远这么简短。从来没有谈心过，没有相互倾诉过。以前院里的孩子，跟她都很亲近，有什么心事都会跑去跟她说。唯有我，我永远对她保持距离。我想，人有距离是好事，至少彼此伤害的几率会降到最低，没有伤害，就不会有怨恨。淡，是我所追求的。不过，我知道，她是关心我的。

　　坐地铁比坐公车便宜，要坐3个站才能到达清滴杂货大卖场。那里的东西便宜又齐全。是房东太太告诉我的。就在出地铁站不远的广场上。

　　那个卖场如房东所说的，出地铁站走上不远的路就能找到。卖场很大，进出口各有三个门，在广场入口望去，感觉很是大气。进去后，感觉今天人挺多，但是还不到磨肩擦肘的地步。可能是因为今天是星期三的原故。

　　我在卖场里转悠。转了一圈，买了一张藤制的摇椅，一张木制的书桌，一张木制的椅子，一张床垫，一盏台灯。一桶白漆。还有一床深紫色的床套跟枕头。一个布衣柜。一套白色纱制的窗帘。还有一些零碎的日用品。东西都不贵。而且都是全新的。我特别喜欢那床套跟枕头，全棉的，摸起来，感觉很柔软，很舒服。也喜欢它的颜色，这种颜色，能让我比较容易安心的入睡。

　　关于买东西，我都是在买之前就想好要买什么，不喜欢浪费时间乱逛。特别是双休日，商场的人特别多。如果要我在这样拥挤的地方闲逛买东西，我宁愿不吃饭，喝着白开水，在自己的房子里呆着。也还好，这个卖场卖的东西都有分类分区卖。这样省去了我很多时间。买完全部必须的东西，我只用了一个小时。

　　这个卖场有为顾客准备送货车，叫了送货车，看着那里送货的人把我的东西搬上车，我刚好可以坐他们的车子回去，可是车子里的坐位有限，我必须跟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我不想跟三个男人挤在一个空间里长达45分钟，所以我把我住的地址给了司机，自己跳上车子的后面，跟我精心挑选的家具坐在一起。

　　坐在车子的后面，抚摩着我那些家具，心里有一种很甜的感觉在慢慢的生成，蒸发，直到把我整个人笼罩。我笑了，我确定我是笑了，这是我给N城的第一个微笑。

　　路上塞车，车子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我的心情。到了之后，东西卸了下来，付了送货的人的钱后，我自己动手整理。把房子的墙纸都撕了，刷了白墙漆。这是经过房东同意的。房间也全部清洗了一遍。书桌我放在离落地窗不远的地方，摇椅我放在落地窗的旁边。我打算在那里看书。东西摆好后，我把我的衣服放到衣柜。挂上白色的窗帘。拿出画笔画纸，跟以前画的画，笔记本电脑，把它们都摆放在桌子上。笔记本是院长的女儿不要了，拿给我的。当时我不要，但是院长说，我不拿就扔掉。还是新，我就拿了。直到许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院长买给我的。看来，我想完全摆脱孤儿院的一切是不可能的。毕竟那里是我22年里的全部记忆。

　　整理完房间，已经过了中午。我简单的吃了碗泡面，洗了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拿上推荐信跟一张自己的画就出门了。

　　推荐信是院长在我离开之前给我的。

　　“寒，离开后，你打算去那里？”院长问。

　　“不知道”

　　“那就去N城吧。我有个朋友，她在N城的一个杂志社里做主编，我给你写封推荐信，你去了，到杂志社去找她。我知道你从小在画画跟写作方面就很有天赋，凭你的才华，一定能得到那份工作的。出去了，就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找份工作很重要。”

　　“恩”

　　院长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想，在我的记忆里，不只萧美，还有她，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按院长给我的地址，我找到了那家杂志社。这家杂志社是在一幢办公大楼的四层。这幢办公大楼是有配备电梯的，但我选择走楼梯上楼，觉得这样踏实。坐电梯时被电梯慢慢提升的感觉，让我的脚发麻，头发晕，心也会莫名其妙的慌张。

　　“你好，我找杨主编。”我对柜台小姐说

　　“请稍等一下。”

　　“小姐，主编请你去她的办公室。请这边走。”

　　“好的。”

　　要到主编室，必须穿过其他员工办公的地方。员工办公的地方有十多张桌子，看得出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很自由，做什么都没有人管。看到他们的时候，都是几个人一堆的讨论吃的，穿的，然后好像想到什么再坐回桌子前，敲敲打打几下。

　　我的到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因为我所走过之处，都能感受到他们投来的注目礼。

　　柜台小姐把我带到门上写着主编室的房间前就离开了。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写东西。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她见到我。抬起头。微笑着，叫我坐下。坐下后，我把推荐信跟一张画拿给她。

　　“你就是陈钿经常跟我提起的寒？”看完推荐信跟画她说。

　　“我是寒。”说真的，我不知道院长会在别人面前提起我。突然觉得不舒服。

　　“她说你画画跟写作都很有天分。”她微笑着说。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应她的话。面对别人的夸奖，我表现出来的不是高兴，不是兴奋，而是沉默。从小就如此。要知道，夸奖如果对于一个没有分享对象的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最近，我们杂志社想推出一本体现都市男女生活爱情的连载漫画册作为我们主打杂志的副刊。你看你能胜任吗？”她看我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说。还是微笑。

　　“我想我能试试。给我多长的创作时间？”

　　“现在赠送副刊的方案还没有通过，估计在一个月内有结果。但是通过的机会很大。所以你现在就能着手构思了。”

　　“恩，好的。那么，我需要来这里上班吗？”

　　“不需要。你画好作品就用电脑传给我就行，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子邮箱的地址。”

　　“真的吗。”我有点惊讶跟兴奋。

　　“是的，陈钿在信里已经说了，你是个喜欢安静独处的人。给你空间，你才能创作出好的作品。”

　　突然觉得，陈姨还是有点了解我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知道她叫闻琳，就把名片放进包里。

　　“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些是我们最近在杂志推出的一个栏目，是一个笑话漫画。但是因为原来的作者有事情，这两期都出不了作品。我希望你先看看他以前的作品，帮他续两期的漫画。一来想看你的实力，二来想看看读者的反响。当然，作品我们会写上你的名字跟作一定的说明。”

　　“好的。”

　　我知道，她是想通过这两期读者的反应来最终决定是否让我创作那本副刊。

　　“那这几期的杂志你就先拿回去看。后天给我作品。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给我电话或是发邮件。”

　　“好的。我的电话号码是。”

　　“哦，信里有写，我知道了。”

　　“恩，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

　　闻琳是个很亲切，但是亲切里还夹杂着强势的女人。可以肯定，她是一个工作干脆利落的人。用女强人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虽然她有很女人味的外表，但是她的话语之间，充斥着让人不得违抗的因子。像男人的口气。

　　我一直很欣赏这样的女子。很独立，坚强，干脆，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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