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有很多事情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许最具杀伤力的恐怕就是爱情了。
初秋的天气是很特殊的,时冷时热,没有什么规律,就仿佛强迫将一个痛苦的人安置到一种幸福的氛围之中,你根本无法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心,什么时候会悲伤。
可能是昨天一场大雨的续作吧,白天还阳光明媚,晚上却透着那么一股冬天般的寒气。秋风虽然带来了果实的丰收,但我更为在意的是,它的到来也同样预示着树叶的凄凉。尽管叶子知道不久后将会离开大树,尽管它也知道离开大树后便会枯萎死去,可它依然还会坠落,因为它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虽说今天的风力不是很大,但也足以撼动道路两旁大树上的叶子,有的甚至已经飘落了,枝头上幸存的树叶就像风雨中的烛光,颤动着,摇曳着```幸福的人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就好象一个没有患染性病的人,是不会留意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一样。惟独只有我才能发现叶子的悲哀,因为我像它一样无助。今天晚上的天空格外的阴沉,让人感到非常的压抑,就像睡觉时盖了3条厚重的棉被,喘不过气,至少我是这么感觉。凄凉的一幕已经被喜庆的假象蒙蔽了,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已经被前来的车辆占满了,三三两两的人们正在陆续的涌入这家豪华的酒店,酒店门口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很显然是为了承办一场婚礼。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飘扬着欢快的音乐,同时也游动着一群傻不拉几的人。吊灯很漂亮,宛如盘旋状的牛粪一样足足有十几层,上面挂者数也数不清的水晶吊缀,如同牛粪上的苍蝇。红色的地毯,蔓延到室内的每个角落,绚丽的灯光打在了每个人的脸上,看的出他们都很开心,但我感觉他们有点傻,因为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这个地方本应该我是主角,可是我结婚他们乐的比我还夸张,所以我很费解。婚礼进行曲已经奏响了,可是被嘈杂的人群瞬间搅和的一塌糊涂,听起来有点像二泉映月。恶心,像吃了腐烂的水果。我神志恍惚的被请到了礼台上,同时被请上去的还有新娘。
也不知道从哪请来的婚礼主持,拿着个话筒,得啵得啵的说着。我穿着一身西服,打着一个领结,笔直的站在那个傻蛋主持人的身后,我的头发油光发亮,就像是哪个国家出访的总统,“总统妇人”站在我的旁边不住嘴的笑着,礼台下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都像在动物园看猩猩一样看着我,那个傻蛋主持人也不知道上没上过学,说着根本毫无逻辑的话,让我郁闷的是下面居然还有人给他鼓掌,我表情淡然的看着下面,下面一有掌声,我就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给予回应。整个过程,音箱里传出来的话,我基本没听着。可有一句我听的很清楚,那主持人最后说:
“最后让我们一起祝福这对新人,我期待着下次还能参加这对新人这么隆重这么喜庆的聚会,再见。”
听完这句话我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你真他妈的,哎,我说你点什么好呢,不会讲就不要乱讲吗,哪有期待别人下次结婚的,如果真是能力有限,就提前找个有文化的人写篇稿子,照着念就是了,两手空空的张嘴就往外乱放,还再见,再什么见什么啊,整个一“勒涩”,我没好气的瞪着他。至于婚礼为什么选择在晚上举行,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因为所有的结婚事项全是新娘定夺的,我曾质疑过,她告诉我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要做到与众不同,况且晚上会显得更加浪漫,虽然这有点不符合我们当地的传统,可是我听到这个解释,还是很欣慰的,因为原本我以为她嫌弃我的相貌见不得光,所以才会选择在月黑风高之夜。
我结婚了,我终于结婚了!我的感慨不是因为开心,而是想到了这些年我出的份子钱,终于可以回来了。记得当初我上大学时曾经有个计划,那就是怎么着我也得在朋友圈里第一个结婚,收了份子就带老婆去埃塞俄比亚,消失5年,等这票人都结婚了再回来,后来我把收到的钱和在国外5年的消费一衡量,才发现还是老实在家呆着比较合算。计划搁浅了,一楞神的工夫,我成了最后一个结婚的。可想而知我的付出是多么的希望得到回报啊。
我的老婆叫杜鹃,名字很俗,但是人还可以,因为别人都说她很可爱,我却看不出来。她是一名律师,刚拿律师资格证才刚一年就到处显摆自己。我怎么想也不能将律师和可爱联系在一起,可能是我们闪电结婚的原因吧,对她没什么感觉。不过我相信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凑合着慢慢来吧。
仪式一结束,下面的人群就瞬间散了,因为婚宴就要开始了,对于绝大一部分人来说,婚宴才是重头戏,我的那群哥们无一例外的早早的就坐到了餐桌上,这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出了份子可不就是指着往回吃才能找到平衡吗,看着他们那张罗餐具的忙活劲儿,我能体会到他们的迫切心情,也许那群傻货为了这顿饭三天前可能就不再吃自己家里的粮食了。我突然后悔了,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太仁慈了。我找了个角落点了一支烟,听那个傻蛋司仪折磨了我半天,可把我憋死了。
“李诺,你一会跟小娟一起去挨桌给客人们敬酒,要好好招呼客人,知道吗?”一个中年胖子走到了我的面前。
“哦,知道了。”我应声到。跟我说话的这个人就是杜鹃的爸爸,50多岁,挺大个肚子,头发又黑又密,看样子倒是感觉十分的健康,而且有一种领导的特殊气质,仅仅是那个肚子就足以证明我的观点。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一个领导,好象是一个检察院的主任什么的,总之我对他没什么好感,没什么特殊原因,可能是因为我对他的女儿也没什么感觉吧,有句成语叫爱屋及乌,所以我想厌屋及乌的心理也应该存在。更加的恼火的是从今天以后我还要管他叫爸爸。其实好多人害怕结婚的原因正是如此,结婚后不仅要为了自己的老婆负责,还要平白无故的认上一对父母,生命里会突然多了三个可以对你指手画脚的人物,的确很可悲。倘若你很爱你的老婆,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可是更加不幸的是我根本就不爱她的女儿,对他虚伪的那些尊敬只是出于伦理道德。不过,还好,我只用对付她爸爸一个人,因为她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得癌症去世了,我的这种庆幸会招来很多人骂我没人性,我知道这种心态很禽兽,可是对于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阿姨,我又怎么能够悲伤的起来,所以我真的很庆幸,实话。
“走啊,爸爸叫我们去呢,开心点啊,耷拉着脸像什么啊,傻样。”杜鹃满脸笑容的站在我面前说。
“没有啊,我挺开心的。”我勉强的笑了一下。
回过神来才发现杜鹃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客观的说,穿在她身上很合体,婚纱也很漂亮,可我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蚊帐,哎!挺不错一个女孩,我怎么就看她哪都不顺眼啊,这样过一辈子,我会幸福吗?她会幸福吗?不解。
她掺着我的胳膊招呼了一大圈客人,我除了一脸的假笑没说一句话,与所有亲朋好友的交流也只有点头,微笑,喝酒,仅此而已,即便是我的朋友,我也懒的理。我参加过很多很多朋友或是亲人的婚礼,可是我从没遇见像我这么实在的新郎,因为新郎和新娘的酒都是掺着水的,有甚者更是直接用两个酒壶,一个装水一个装酒,明明自己喝的是水,还拼命装出难以下咽的痛苦表情,演技跟专业演员比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不是缺乏那种演技,只是我心情真的不是很好,我想要喝醉,喝醉以后可以逃避任何事情,就算哪里做的不得体,别人也会怪罪于酒精,而不是我。几十桌下来,我依然是没有感觉,就连脸色都没有发红,杜鹃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其实她还是不了解我,这点酒才到哪啊,在那段感情蒸发和跟杜鹃结婚之间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泡在酒精里,再加上原本我就能喝,所以现在的我,全身上下的每一粒细胞都能渗酒,哥们练过。杜鹃喝的不少了,她的家人将她拉到包房休息,我没去。我径直走向了用红酒跌加起的那座“金字塔”顺手从顶端拿起了一杯酒,还好我没从底部抽一杯,这样看来,我真的没喝多。松了松像狗狗脖圈一般的领结,一口喝了下去。酒是好酒,只是这种场合是不适合痛饮的,没有气氛。要是在大排挡,光着膀子,穿个拖拉板儿,那我肯定比这喝的舒坦。
环顾四周我越发肯定,原来真的是每一个人都比我要开心。我的父母和女方的父母都在欢喜的招呼客人;我的那群哥们也都在那傻笑傻喝着,翔子,常斌,汪涛,周凡,森佑他们看见酒就跟苍蝇看见屎一样亲切;杜鹃更不用说了,进房间还没待一会儿就跑出来披着那件蚊帐满世界的显摆,也许她真的很开心吧。哎,惟独只有我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着,这种画面真的很不搭调,也很尴尬。我想他们只是以为我的内伤好了吧,呵呵,其实有谁知道,这才是最痛苦的时候啊。心情的郁闷再泡上点酒精,感觉眼前有点昏暗,脑子乱了。
“又想她了吧?”柳翔提着两杯酒罪熏熏的走到我面前说。
柳翔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习惯喊他翔子,他中等的个子很消瘦,戴着一副眼镜,有着两撇性感的小胡子,我们小学时就是同学,可以说是光着屁股长大的,我听说北京人管这个叫“发小”,我们这里的叫法很通俗,定位也很准确,我们称呼这种关系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我怕说的太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翔子口中的“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们认识了7年,恋爱了5年,因为我花费了2年的时间去追求她,我们的感情真的很深,深到谈婚论嫁的程度,直到一年多以前“她”突然的离开了我,对于她的离去我始终把所有责任归于自己,就算我再怎么自责,也许 “她”也不会回来了。
翔子当然很了解我,看我没有说话所以也就知趣的没再问下去,只是递过来一杯酒,我们一起干了。擦了擦嘴角上的残留物,点了一支烟,又恢复了原先的僵尸状,木然地扫视着周围喧嚣的一切。很难想象现在这个人是自己,原来真的有很多事情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也许最具杀伤力的恐怕就是爱情了。
“想开点阿诺,回不来了,珍惜眼前吧。”柳翔怕我想的太多,以至于搅黄了这种神圣的场合。
“是啊,回不来了。”我小声的重复着,不知道什么原因眼眶湿了,但我敢确定弄湿我眼眶的液体是眼泪。算了一切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于是拍了拍翔子的肩膀离去了。
我迷迷忽忽的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发现有一个人没来,于是又来到了我朋友的那桌旁边,常斌和他老婆正吃着呢没空理我,汪涛和周凡喊我坐下喝会儿,我实在没心情和他们闹,于是直接拉起森佑走向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很迷茫的跟着我。
“森佑,我不是让你代替我通知苏静来参加婚礼吗?她怎么没来啊?”我问。
“我前天是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她实在没有心情来,还说希望你能理解。”森佑估计喝多了,就是这么句简单的话,他重复了好多遍。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玩的开心点。”说完后,森佑傻忽忽的走开了。苏静是我以前那个女朋友的最好的一个姐们,我和苏静的关系一直不错,自从“她” 离开我后,我和苏静也再也没有联系,我曾经犹豫过婚礼要不要通知苏静,我知道新娘不是“她”苏静肯定是不会来参加的,果然苏静没有来。刚刚蒸发干了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我始终不能原谅自己看来是应该的,因为就连“她”身边的朋友都没原谅我,何况“她”,更何况我自己。可是我想说,这一切的一切也不是我想这样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伤感,在眼泪滴落的同时,我假装打了一个哈欠,擦干后就不再想了。
关于翔子,常斌,汪涛,周凡,徐森佑,还有他们的“家属”,还有苏静,他们和我是怎么认识的,各自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在这里我是真的不想多讲,因为和他们每个人的结识都是那么的快乐,可现在这种场合这种心情,又怎么能够把一件件快乐的事情交代的很快乐呢?又为什么我一直没提以前我那个女朋友的名字呢?还是因为这种场合这种心情,一直不敢讲出“她”的名字,是因为我一直想强迫地将“她”忘记,如果想的太多婚礼是进行不下去的,会辜负了很多人,包括我的老婆——杜鹃。
因为心情不好,我在大厅里逮谁给谁喝,没有什么话,就是一杯一杯的碰着,想哭的时候就用哈欠来掩饰我的伤心,总之是不停的打哈欠。杜鹃一直跟着我,她天真的以为我是太累了,一直劝我少喝点,看着杜鹃那心疼的表情,我很难过,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但是这种念头总是一闪即逝。我的父母悄悄地劝了我好多遍,告诉我要想开点,该忘记的终归要忘记,今天这么多客人千万不要失态,我毫无意识的答应着,其实我已经喝多了。我的父母知道我的一切,我的朋友也知道,只是他们不想提及罢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后来婚礼的进行我已经没印象了,就连是谁喷的我满身呕吐物也记不起来了,我想也不需要记的了,因为根据我自己的状态而言,估计我也已经报了仇了。
怎么回的家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只是感觉到我上下车的时候是横着进出的。半夜渐渐清醒的我发现,洞房花烛夜的杜鹃睡的像猪一样死,她今天可能也真的累了。我的外套不知是被谁脱掉了,脏昔昔的扔在了地上。结婚的新房凌乱不堪,满地的脚印,看的出是我那帮哥们的杰作。哦,原来是他们送我回来的,想想以前都是我送他们回家的,因为我的酒量要比他们大很多,今天也许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吧。其实今天的婚礼场面确实不小,可是我拼命的回忆,却仍然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我隐约记得我和好多人喝了好多的酒,后来好象又跟翔子,常斌,汪涛,周凡,森佑等等,说了好多的话,可是说过的话都模糊了,又或许根本就没说话。
为了能和杜鹃保持距离,我尽量的移到床的另一边,这样是为了避免把她吵醒后的尴尬局面,我把自己的呼吸音量控制到最小,因为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做那些洞房之夜该做的事情,最起码短期之内我不会和杜鹃做一对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因为有太多太多的心事让我无法释怀,和她彻底融合是必然的,但我需要时间。
我依靠着枕头“躲”在床角,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窥见了皎洁的月光,月亮真的很神奇,它的出现总能让人思绪万千,所以我认为月亮也许是对回忆和幻想最好的催化剂。无法延续的回忆越是甜美,无奈的现实就会越发的失落。我翻过身看着身边这个并不怎么爱的人,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哀,想到了我的过去,想到了“她”,于是脑子飞一般的回到了从前,而且我有个习惯,晚上躺床上想事情的时候,我爱从出生那年开始想,因为我感觉这样才能把事情想的更完整更有条理,这就导致我想昨天兜里为什么会少2元钱也能想到天亮。我决定用这个方式来讲述我的故事,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会显得很罗嗦,可我能力有限,为了试图把故事讲得更为清晰,我选择罗嗦。
四周一片寂静,连杜鹃的呼吸都能听的到,可是思绪却开始沸腾。
从记事起的一幕一幕开始涌现,我的故事也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