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下来，周越让老曹跟白老板引见一下自己，后来，有一天老曹告诉他，老白在一个茶室里喝茶，让他带周越过去，周越就和他匆匆去了。去到茶室，服务员让他们在包房外等候，说白老板在谈事。周越和老曹就在外面等，在隔着珠帘的包间里，周越看到一个象施工队工头的人正在和另一个人坐在里面，那个人背对着周越他们，看不清他的样子，老曹悄悄说，那背对着他们的人就是白老板。周越透过珠帘看到那个包工头样的人对他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周越猜想那人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来找他谈工程，过了没多久，那人带着满足的表情出来走了，周越这个工程象一块大肥肉，吸引着很多匹凶饿的狼来争食。看来这个白老板挺精的，一面对外竟着标，一面暗地里还约着施工队来谈，他觉得这个工程有点玄了，待他们进去后，白老板站起身来示意他们坐，老曹自己跑到白老板跟前，手拢着在跟白老板说什么，周越一时有些尴尬，他没料到老曹这样不懂规矩，当着人的面和别人嘀嘀咕咕，白老板似乎也不介意，他一面认真的听着，一面示意周越自己喝水，周越只好装作什么也看不到的样子，低头到水喝。刚才白老板站起来时，他感到他有些魁梧，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气质从容，眼神里有着一种老辣，那是一种象是能洞察到人心的眼神，周越隐隐感到这眼神里有某种江湖气息，这气息周越曾见识过，那是多年前的事了，不过那人因为诈骗已被关在监狱里了。白老板身上似乎也有这种似曾熟悉的感觉，但又有些飘忽不定，周越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他边喝水边仔细观察着白老板，只见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气质不凡。他手上戴了一个厚重的白金钻戒，闪闪发亮，看样子是个有钱的大老板。曹兴旺眉眼低垂，站在白老板面前悄声跟他汇报着什么，他边听曹兴旺的汇报，边点着头，眼神很精明的转动着。这是周越自接触这个工程以来第一次看到白老板，之前老曹总说他忙，忙着谈投资的事，这百多万的装修工程他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谈，他把装修的外围工作交给老曹全权负责。周越不知道他是搪塞还是真象老曹所说他很忙。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老白，自己隐约感觉到的危险真的会是从这个人的身上传递出来的吗？他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敏感了。

　　白老板听完曹兴旺的汇报后，对周越很客气的表示了一下歉意，他说：“不好意思了，我的办公室正在装修，所以谈工作很是不方便呀，周越也和他客套了一下说：“很正常，其实我们有时也约客户在茶楼谈事，茶楼很清静。。。。。未等周越说完，白老板已切入正题，问周越：“你们公司实力怎么样？有资质吗？干过类似的工程吗”？周越有瞬间的恍惚，这个白老板思维太跳跃了，刚才还说着茶楼，一下就跳到公司了。还算好他有所准备，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的基本情况，还把随身带来的一本彩色公司简介递给他，说：“我们有资质，也有实力，这本宣传册上的是我公司一年来所做的工程项目，上面也有和您的娱乐城类似工程，当然所有的设计及施工都是由我们公司一条龙完成的，每个工程都有甲方单位电话，方便的话您可以打电话调查调查，听听甲方对我公司的评估”。老白认真的翻阅着，不时的点点头，翻完后他表情肃目的对周越说，：“我这个工程呢也不算太大，但我想把它做好，我做事有个原则，只要你做得好，哪怕钱比别人要的高，我也是会照付的，我在乎的是设计和质量”。周越刚要跟他说自己公司的优势，突然白老板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没有接就按了。随后他又对周越说：“你和老曹是熟人，我当然也会考虑老曹的推荐，不过熟人归熟人，做事归做事，因为来参与这个工程的单位太多，我们还是要慎重，要公平竞争，所以搞了个投标，你把你的资料按我们的要求做好后，到时在看吧。当然你这份公司简介我也看了，看得出你们实力不错，我希望你们能入围”。他说完后又对老曹说：“老曹啊，你要抓紧时间，赶紧定下来，时间不等人呀。我的钱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说好哪天开工，我哪天就打预付款。”老曹点头哈腰的说：“您放心，我真在抓，我会尽快的”。周越心想听他的口气好象已经备好了专用资金了，正想着，老白的电话有响了，他还是没接，只是看看号码就按了，他显得有些小心和诡秘。按了电话，他对周越说了声抱歉，他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完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匆匆忙忙的走开了。

　　周越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敢当着他门的面接电话。而且自己也没有来得及跟他多作交流，他那个电话真是响得烦人。老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跟出去，不一会他折转进来，脸上有些得意的表情，他拍了拍周越的肩膀说：“我出去问白老板，刚才和他谈事的人是不是也是装饰公司的，白老板说那个人是建材商，来和他谈供他材料的事，我们要防着别人悄悄搞定白老板。”周越听了这话不由得对曹兴旺有些刮目相看，看来曹兴旺对和自己合作这事还真用上心了。老曹说现在这些建材商也开始出来跑生意了，只要看见那里有建筑象要施工的样子就主动上去攀谈。只要不是其他装饰公司或是施工队来抢夺，周越就放心了。

　　后来在曹兴旺暗箱操作，周越竟标成功，在签下施工合同时，周越又和白老板又见了一次，他曾小心翼翼的就资金问题试探过白老板，白老板似乎早看出了他的担心，他底气十足的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的投资项目很多，这个娱乐城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我的资金充足得很，你就放心吧。”他怕周越不信，又出示了一张200万元的某银行存款单。周越有些尴尬，他解释说：“我不是怀疑您的实力，实在是因为我们给垫资，被拖款的太多了，怕了，外面还差我几十万没要回来呢。”老白说：“你放心，我的工程不会要你垫款”，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忽闪过一丝诡异，一瞬间就恢复了，周越虽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但还没容他细想就滑过去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签完合同后，白老板半开玩笑的对周越说：“老曹已荣升为总指挥了，以后工程方面的事全由他负责了，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他了”，。周越心里有些纳闷，曹兴旺对工程方面的事并不精通，为什么那么大的事只交由他一个人负责，而听白老板的意思，他是自己想要脱身了，周越隐隐有些担心。看到周越有些顾虑，白老板解释说自己的投资项目还很多，分不开身云云，周越也就没多想了，可签定合同时并没有定下开工日期，曹兴旺说有些手续要去补办，一但补办完，马上就可以开工进场，还让他安心等消息。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曹兴旺那里一直没有音讯，周越有些焦急，打电话去问，曹兴旺先是闪烁其词，后刚脆挑明了，说现在有很多人还想来夺这个工程，他们的价格都远远低于你所报的价，白老板嫌你报的价太高，他很犹豫。周越一听，头就大了，他质问曹兴旺那合同算怎么回事，曹兴旺忙说，合同肯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只是白老板。。。。他故意停顿不说，周越问：“白老板怎么说”？曹兴旺说：“白老板的意思要押工程保证金”，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周越心里一惊，他皱着眉问：“那签合同以前为什么不说？曹兴旺说那不是现在有很多施工队要来抢夺这个工程，他曹兴旺也不好说什么。见周越不说话，他忙说：“这个保证金主要是押金，怕出工程质量问题，工程结束后就归还的，”顿了顿他又用煽动的口气说：“老白的意思我是传递到了，干不干在于你自己，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现在有好多工程队都抢着干呢。”，放下电话后周越很矛盾，做还是不做，如果自己退出，一定也有人会答应他这个条件，很快就开工，如果不做，可能没有什么风险，但自己也许就丧失了一个机会，周越辗转一宿也没睡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神经衰弱，太过敏感，把鸡毛当成了令箭。

　　正在这时，曹兴旺又来催促，周越考虑再三，觉得放弃还是有些不甘心。因为自己毕竟为这个工程前前后后投入了很多心血。他细细思量后有了一个主意，他让曹兴旺给自己写了一份担保书，担保书的主要内容是工程一旦出现意外，担保人要付连带责任。曹兴旺欣然同意，爽快写下了担保书，周越怀揣曹兴旺的担保书，象吃了一粒定心丸。他暗自算计了一下，这个工程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利润是非常诱人的。

　　在他答应交保证金以后，老曹忙给了他一个银行帐户，末了还催他不要耽搁。他想只要有老曹这份保证书在，那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回到公司以后，他交代苏青准备二十万，划到对方帐户上，苏青不愿这样草率，跟他争辩，问他想过这件事的风险了吗？他胸有成竹的告诉她：“没问题，”他还略有些不满她对自己的抗旨行为。苏青争辩未果，摔着门出去，临走时冷冷的说了一句：“但愿如你所愿”。他看着她愤愤离去的背影，心想着哪天私下里要给她上一课了，让她清楚她是为谁打工，别以为自己看中她的能力，她就可以由着性子来做事。不过，无可厚非，苏青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女孩，她的财务工作做得严谨细致，她尽职尽责，每一笔帐目，她都要仔细审视，她还能通过财务资金往来不时的给周越提出建议。她常跟周越说：“一个公司如果不注重节约，没有成本控制，这个公司就走不远，长不大。周越对她的话很认可，也很信任她。但毕竟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失手，虽不足以成千古恨，也会让自己的事业蒙受损失。所以还是应该极为慎重才是。

　　但千小心，万谨慎，最终还是栽了。他记得听过同行的被骗历程，和自己现在这样的情形何其的相似。想起几年前才开公司那会儿，他不堪再往下想了，那时候自己又做老板又做业务员，一看到哪个小区交房时就立刻跑了去，加入其它装饰公司的业务员们竞争，不惜低三下四跟业主好话说尽，才拉得一份装修合同，回来后又熬夜把图纸赶出来，交给手下的施工队去做，凭着那份艰辛，多年以后才积攒出现在这份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