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零食是女人的习惯,也是被男人宠爱出来的习惯,我见了很多吃零食的女人,不由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离过年还很有段时间,因为下雪,孩子们提前都放了假。这样我就有了相对多的时间去看看和自己有着关联的女人。
也许是因为她离我近,也许她还是亲戚,所以见面的次数就多了。有时是在走路时就碰到,有时是吃饭时很凑巧就在一起,有时是我特别去看她的。渐渐地,我发现她有种习惯,爱吃瓜子,很爱吃瓜子,有事没事都在吃瓜子。我就好奇了,这瓜子有那么好吃吗?我也抓了一把,随她一边吃一边聊,也在适当的时候就问了她:为什么那么爱吃瓜子?她的回答让我怔住了,她说她不是在吃瓜子,是在和瓜子说话!
和瓜子说话?我重复着她的话,有点傻乎乎地瞧着她。坐在我对面的是个很小巧的女人,披肩的秀发把脸的菱角勾勒得更是细致。就算是几道鱼尾纹,也是很俏皮地斜在那里,没让我感觉她的苍老,反倒把她眼睛里的光拉得更是亮了。她看我这样看她,更是笑了。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悲哀。
她结婚有十七年了,生完女儿后又抢着要了个儿子,她说有儿有女才是福禄双全。儿子是按时辰催生下来的,说是合了八字的,说就那时辰好,但儿子的身体就是不怎么的好,这也让她很失望于算命的。房子也是从一处搬到另一处,竟然不停地就搬了四次家,总算还能如了她的愿。不过,刚刚还在说要再买房子,说是住腻了,想换个环境。按理说她要的,她想要的似乎都有了,她应该是很惬意的,我怎么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悲哀呢?是我太敏感了吗?
房子很随了她的样子,也是细致温暖的那种。她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把我拉起来说去卧室坐坐。其实卧室的门就对着客厅,不进去也能隐约看见一点。我也就跟在她身后进去了。卧室很整洁,很干净,却没有了她样子般的精致,简单得很是清凉。她说,许多年了,她都没让别人知道她的生活,她选择了逃避,却没有勇气去放弃! 一种无言的伤痛袭进我的心里,我应该明白了她的那句话:不是吃瓜子,是和瓜子说话!
在父母的安排下,她还不知道恋爱就结婚了,用她年轻的活力去换得了能留在城里的户口。她没读很多的书,却也知书达理,思想也还算激进。但在更多的事情上却是更多地保留了封建和传统的思想,为了追求更自我的完美,甚至有点迂腐。迂腐是我们对她的中性评语,是我们在没法说服她的情况下给的定义!
她的爱人我是见过的,也是认识的,可以说是比较了解的。是那种实在得看了我就躲去书房,你对他说十句话,他也舍不得答应一个字的好男人。好男人没有朋友,不修便服;好男人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扛,家里的一切算计全与他无关;好男人把自己也象她的两个孩子一样都交给了她,没有了她的安排,连饭也吃不了;好男人还会使使性子,君子动手不动口……
她仍然自顾自地吃她的瓜子,样子是接近温柔的。拿出一颗瓜子,把它小尖的一头放在门牙上,然后轻轻一碰,瓜子便脆开成两瓣,再随着她的舌尖一转,瓜子壳便很轻柔地躺在了她去接的纤纤手上。
是呀,她是在和瓜子说话,她太寂寞了,她盼不回一个可以可以陪她说话的人。她只愿意和瓜子说话,她太好强了,她不愿被别人看见自己的伤痛;她还是不愿屈服的,从她不停地吃瓜子就能体会到她的愤怒和她的反抗!
她就是那个和瓜子说话的女人,是我也无法去看得更仔细的女人,就如那句话所说:自己都不愿意去救自己了,别人又如何来施救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