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散的西番兵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向着苦寒森林疯狂涌去。朱桂一边策马扬鞭,一边对谢凡说道:“再前面三十里,便是苦寒森林!”
谢凡点点头,他之前也听说过苦寒森林的情况,知道那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一旦西番军队逃进苦寒森林,那就很难再继续追击了。谢凡一甩马鞭,然后高举马刀,高声喊道:“兄弟们,全速追击!”
听到谢凡的呼喊,上千名东州勇士齐声应和:“冲啊!杀啊!决不放过西番兵啊!”呐喊声震耳欲聋,传出去老远。溃逃的西番兵听见身后的喊杀声传来,亡魂皆冒,更加没命地向苦寒森林方向逃去,在他们心中此刻没有别的想法,就剩下两个字——逃命,有多快跑多快,其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就恨自己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没过多久,谢凡在马上立身而起,向前看去,他的目光越过了潮水般的逃兵,看到远处一道黑压压的屏障。谢凡侧头问道:“那就是苦寒森林?”
朱桂也极目远眺,看过之后答道:“不错,前面就是苦寒森林的边缘了。”
谢凡点了点头,在他另一侧的李云凤问道:“就快到苦寒森林了,我们怎么办,还继续追吗?”
谢凡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先把西番兵逼进苦寒森林再说,到时候就算我们的骑兵不易继续追击,他们也不方便集结,到时候我们再做打算。”就这样,在谢凡、朱桂和李云凤三人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东州骑兵就像哄赶牛羊一样,继续追杀溃散的西番兵。
苦寒森林内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一位将军顶盔挂甲,骑在一匹枣红马上,掌中横握一杆大枪,因为此人武装得太过严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而这双眼睛此时正看着那场不断向苦寒森林靠近的追逐战,清澈的目光中隐隐带有忧色。
观看了片刻,这位将军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坐骑,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头盔中传出:“小红豆,看来我的四哥和五哥果真失败了,也许过会儿你要跟我一起冲杀陷阵去救他们!”
女将军坐下的这匹良驹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昂起马头一阵阵嘶鸣,显得极为兴奋。就在这时,一名副将跑到近前,行罢军礼说道:“璇将军,探马回报,说是我方溃军已经离苦寒森林不到十里。”
夏侯璇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之前布置的,你们都做好了吗?”
“禀告将军,都已经准备好了。”副将回答道,“按照您的吩咐,依次挖了五道壕沟,里面都安插了尖木并且倒入了泥水。铁甲兵已经准备就位,随时可以出击,而且弓箭手也已经埋伏好,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夏侯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道:“东州的追兵有多少人?”
副官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因为目标太远,无法靠近侦察,但是根据对方马匹带起的尘烟估计,追兵至少有五千人。”
听到副官的回答,夏侯璇没有做声,沉默片刻之后她才说道:“吩咐传令兵给我方溃兵打旗语,让他们绕过我们的埋伏,只要东州的追兵踏进苦寒森林,就会掉进我们挖的陷阱,那就是我们出击之时。”
副官下去传令了,夏侯璇骑在马上,凝视着远处,喃喃自语道:“不知道东州的带兵将领是何许人也,居然能一夜之间击败四哥和五哥带领的西番十万精兵,但愿过会儿能领教一下!”话毕,这一人一马都发出了凌厉的杀气,头盔中映射出两道森然的目光。
看着西番的溃军逃进了苦寒森林,谢凡、朱桂和李云凤策马来到这片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谢凡勒住缰绳停下马来,然后一挥手命令后面的追兵也都停了下来。三人向苦寒森林内看去,里面树木林立,一股古朴苍老的原始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都照射不透这苦寒之地,整座森林看起来都有些阴森诡异。
朱桂皱着眉头说道:“里面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我们还继续追吗?”
“怕什么!应该趁势追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李云凤大声说道。
谢凡没有言语,他皱着眉仔细地观察着苦寒森林,而后他又闭起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看到谢凡这个样子,朱桂和李云凤急忙命令身后的人马安静下来,等待谢凡的命令。
片刻之后,谢凡突然睁开眼睛,小声对身旁的朱桂说道:“朱兄,你懂旗语吗?”
朱桂不明白谢凡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点点头说道:“我懂,你要做什么?”
谢凡沉声说道:“你现在到队伍的最后面,然后对我身后的援兵打旗语,叫他们原地待命。”
“啊?”听到谢凡的话,朱桂和李云凤都大惑不解,他们都清楚己方只有这一千人马,哪里来的什么援兵。
两人诧异地看着谢凡,谢凡小声说道:“你们没有发觉我们前面的森林内太过安静了么?居然连飞禽走兽的声音都没有,我怀疑苦寒森林内有西番的伏兵,所以不打算继续追击了,但是贸然撤退容易引来敌人的反追击,所以打旗语是给敌人看的,如果真的有西番的伏兵,他们看到后会认为我们有援兵在后面,不敢贸然冲出森林追击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全撤退。”
朱桂和李云凤这才明白谢凡的用意,暗中佩服他的冷静和足智多谋。朱桂驱动坐骑来到队伍的最后面,似模似样地打了一通旗语,还反复打了三遍,然后才回到队伍前面。
看到朱桂回来,谢凡继续吩咐道:“大家把马尾巴上绑着的树枝都砍断吧,轻装简行,迅速按照原路返回!”众人这次都是跟谢凡出来,而且还打了个大胜仗,现在对谢凡自然是言听计从,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顷刻间千余名骑兵都用马刀斩断了马尾上的树枝,然后纷纷调转马头,虎啸声频频响起,奔腾而去。
纵马奔驰了片刻,谢凡突然放缓了马速,朱桂和李云凤不知道谢凡又想到了什么,也随着他放缓了马速,朱桂问道:“谢兄弟,怎么了?”
谢凡狡猾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而已。”
苦寒森林内的山坡上,夏侯璇远远地看见东州的追兵来到苦寒森林近前,却并没有追进森林,停留片刻后就扬长而去,这令她也颇为意外。没想到对方连试探的举动都没有,居然直接就撤兵了。
这时,之前的那名副官又跑了过来,行罢军礼说道:“报告将军,东州的人马已经撤退了。”
夏侯璇的语气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沉声问道:“他们如此轻易的撤兵,是不是察觉到了我们有埋伏?”
“这……”副官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回禀将军,我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夏侯璇没有言语,这个副官是一直跟着她的,她绝对相信副官对她说的话。沉默了良久之后,夏侯璇突然说道:“联系上夏侯明和夏侯灿两位将军了么?”
副官答道:“逃兵一盘散沙,还没有全部集结完毕,目前只有夏侯明将军的消息,他安然无恙。至于夏侯灿将军,听说我军溃散时他带人阻截追兵,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
听了副官的回话,夏侯璇心中就是一紧,但是她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缓缓地说道:“你叫上十个老练的士兵,跟我来。”
副官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带着十个士兵来到夏侯璇马前,夏侯璇看了看他们,然后说道:“把甲胄脱下吧,行动不方便。”
十个士兵把甲胄退下,然后拿起长枪,连同那个副官一起跟在夏侯璇的马后,一行人下了山坡,直奔苦寒森林的边缘地带而来。看着自己这群的行进方向,副官诧异地说道:“将军,您这是?”
“我想去看一下对手留下什么值得我们参考的东西没有,说不定我还能为西番挽回些什么。”夏侯璇的语气有些生硬,副官似乎也明白了夏侯璇的用意,不敢再多说什么。
夏侯璇来到刚才东州人马驻足的地方,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除了一些折断的树枝和凌乱的马蹄印外什么也没留下。冷哼了一声,夏侯璇指着地上的树枝对副官说道:“这就是他们的五千人马?!”
副官苦着脸,单膝跪于夏侯璇的马前,颤声说道:“是末将失职,没有看穿东州人的诡计,请求将军处罚!”
夏侯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罢了!也不能全怪你,敌人太过狡猾!起来吧!”
副将谢过夏侯璇后站起身,然后看着地上的马蹄印说道:“将军,依照地上马蹄印记看来,这批人大概也就千人左右,难怪他们不敢进入苦寒森林,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来个反追击。”
夏侯璇默不作声,似乎在考虑副官的话,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树后传来:“不必反追击了,我自动送上门如何?”夏侯璇等十二个人都是大惊,只见谢凡笑嘻嘻地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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