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今天一定要捉只山猪回去开荤,这几天一直吃娘炒的青菜,肚里实在没什么油水。”
一个少年正蹲着身子藏在树桩后面,盯着不远处自己设下的捕猎陷阱,耐心地等着猎物上钩。
不过等了好久仍没见什么猎物经过,少年不禁有些泄气,翻过了身靠在树桩上,开始打起瞌睡来。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见“砰”的一声。
“哈哈,终于有猎物上钩了。”少年激动的一跃而起,一边跑向自己设的陷阱还一边叫着:“终于有猪撞到树喽!”
“咦?怎么不是山猪,是个女孩子?”少年跑到陷阱边发现,原来陷阱绊住的是个女孩子,不是什么山猪。
“难道我人品这么好,遇到天猪下凡了?”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女孩子,少年喃喃自语道。
紫翎躺在床上睁开眼,便看见面前一双清澈闪亮的黑眼睛在看着自己。她不知道这双美丽的大眼睛是属于谁的,只知道它的主人的脸现在离自己的脸很近,几乎快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了。
“啊”的一声惊叫的同时,她左手手腕一翻,以手掌面撑了一下自己躺的床沿,身体便向后滑去。同时右手腕一抖一把匕首便从袖子里滑到右手中,接着挺身挥右臂以匕首的锋刃去划面前人的脸。
那对清澈黑亮的眼睛的主人,也被紫翎的举动下了一跳,等到看清是一把匕首向自己脸部划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时间躲避了。无奈之下只能微微向后仰头,本能地快速举起左臂来护住自己的脸。
紫翎的匕首结结实实地划在了对方的左臂腕上,出乎她的预料,匕首就像划到抱着棉花的石头上一样,没能割动。
不过紫翎对面的人也被吓得“啊”了一声,立刻一个后空翻落在地上,检查自己的左臂。
这时紫翎才看清,站在自己对面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长八尺,体格矫健,浓眉大眼,一头短发,脸上还略带些稚气,看相貌似乎比自己还年轻两岁。不过她很奇怪,自己的匕首是精钢打造而成,居然没能割伤对方,难道他手臂带有什么护具?
“你是谁?!”紫翎手握匕首喝问道。
“我是我。”少年边揉自己子的左手腕,边回答。
“废话,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这里什么地方?”
“哦,你早说清楚嘛!干吗这么凶,差点给我毁容。”
“别废话,快回答我的问题!不说的话我还用匕首扎你。”紫翎说着拿匕首对着男子虚划了几下。
少年似乎真的有点怕她继续拿匕首对付自己,急忙说道:“你别急,我说。我叫谢凡,这里是我家。”
紫翎听了他的话,这才仔细打量自己周围,果然是普通的民舍。
“我怎么会在这里的?”紫翎继续问道。
“我发现你在村外树林里昏迷不醒,就把你带回家来。”谢凡从旁边拉过来一只木凳,坐下来说道。
紫翎此时记起,自己奉命追查传说中的玲珑水晶心,经过一个月的寻觅,最后来到这个靠近十万大山的小村落。本想继续追查,不过因为连日劳累,身上的牵魂引蛊毒发作,昏倒在了村外的树林中。
想起身上的蛊毒,紫翎这才暗运内力,检查自己的身体。不过惊奇地发现,原来处于自己丹田附近的蛊毒已经没有了。
“哦,对了。”紫翎还在为牵魂引蛊毒消失奇怪的时候,谢凡继续说话了,“我师傅说,你身上中的毒他已经帮你解了,你不用担心了。”
紫翎听了谢凡的话很是惊讶,她知道牵魂引虽然不是什么极其难解的蛊毒,但是若非医术精湛或者内功奇高之人,等闲医生或者武林高手也拿牵魂引没办法。
“你师傅是谁?”紫翎好奇地问道。能解去组织在她身上下的牵魂引蛊毒的人,紫翎觉得此人在江湖上定然不是无名之辈,却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现在这偏僻的山村。
“我师傅就是我师傅。”
“那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紫翎气结,哪有不知道自己师傅叫什么名字的,“不想说就算了,何必骗我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谢凡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师傅叫什么,从我记事时候开始,师傅就让我叫他师傅,别的什么也没说过。我也问过我妈师傅到底叫什么名字,可我妈只是说我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紫翎听了谢凡的话也有些奇怪,“那你妈妈管你师傅叫什么?”
“我妈妈平时就称师傅为英先生,村里人也都这么叫。”
“英先生?”紫翎暗自想着,似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难道是一位久不出世的老前辈?
“凡儿!”就在此时屋子外声音响起,跟着脚步声临近。
“师傅!”谢凡答应了一声,然后对紫翎说:“我师傅来了。”
谢凡刚说完,一个男子推门进屋。男子身长如玉,一头黑发中间分开垂自肩头,外套白色长衫。
紫翎仔细打量了一番进屋的男子,觉得此人最多不过三十岁,相貌英俊,称得上是个十足的美男子。她用当今江湖上各大高手的特征和这个男子对照了一下,都不怎么相符,实在是认不出他是哪位高人。
英先生进了屋,对谢凡说道:“你娘去集市买米回来了,你去帮她拿进来吧。”
“好的。”谢凡应了一声,偷偷冲紫翎挤了挤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见谢凡出去了,英先生转身面对紫翎坐了下来,说道:“姑娘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吧?”
紫翎看着面前的男子,突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热,急忙说道:“多谢先生相救,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举手之劳,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徒弟谢凡吧,是他发现你昏倒在村外树林里,把你救回来的,否则你早就死了。”英先生微微一笑说道。
“滴水之恩,须当涌泉相报。毕竟先生帮了我,便是我的恩人,不知恩人大名如何称呼?”紫翎真的很想弄清男子的来历。
“在下不过是个居住在这偏僻山村的无名之人,略懂一些医术,凑巧帮了姑娘一点小忙而已,姑娘无须再客气,叫我英先生即可。”男子轻描淡写地回复了紫翎探问。
紫翎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在说话。英先生看了看她,继续说道:“既然姑娘身体已经恢复,那你随时可以离开了。不过在下要提醒姑娘,回中土去吧,不要再向前去了,前方十万大山之中,皆是荒蛮之地,凶险之处甚多,还是不去为妙。”
紫翎听到英先生提到十万大山,突然想起自己最后得到的消息便是玲珑水晶心藏于十万大山之中,莫非他是在暗示自己不要接近这十万大山,放弃寻找玲珑水晶心?
她还想再问英先生几句,可是未等她开口,英先生已经站起说道:“既然没别的事情,请姑娘好好休息,在下告辞。”说罢,转身出门去了。
英先生走后,紫翎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似乎这位英先生话里有话,要她尽快离开此地,不要再探查有关十万大山和玲珑水晶心的事情。
就在她想不出结果的时候,谢凡在门外敲门进来。他给紫翎端来两盘青菜和一碗米饭,说是他妈妈做的。
紫翎也是真的饿了,说了声谢谢,便到桌旁坐下吃了起来。谢凡坐在紫翎对面,双手支着下巴,就看着她吃。
“你总盯着我干吗?我脸上有脏东西?”紫翎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好看啊!尤其你那一双绿色的大眼睛,好漂亮!”谢凡半开玩笑地说道。
紫翎脸一红,瞪了谢凡一眼,“臭小子,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我说的是心里话。”谢凡很认真地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紫翎这才想起来,她还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呢。“我叫紫翎。”
“紫翎。嗯,不错。”谢凡自己念了一遍。
“什么不错?”紫翎问道。
“菜不错,我妈妈烧的菜真好吃。”谢凡边说着边用手从盘子里抓起一条青菜放进嘴里大嚼起来。
“你个臭小子找打!敢拿我的名字开玩笑!”紫翎作势要打他。
“别打,我说的是实话,紫翎姐姐你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
“嗯,这话还差不多。”紫翎笑着说道,然后继续吃。
又过了两天,紫翎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这两天里,谢凡经常来找她玩,紫翎也借着陪谢凡玩的机会把这个小村子转了个遍。村子很小,也就二十几户人家,都是普通的山野村民。谢凡母子住在村南边,因为谢凡的父亲死得早,谢凡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不过紫翎对谢凡母亲的印象非常好,他母亲是个美丽贤惠的女子,靠自己种些青菜拿到不远处的万山镇去卖,换点钱回来养家。只有英先生是一个人住在村西边的一间小屋,平时很少和别人往来,只有村里谁病了才会去找他看病。
又过几天,现在紫翎已经对村子比较熟悉了,和村里大部分人也都认识了。这个村子实际上就是十万大山的出入口,过了村西头,就算是进了十万大山了。
“对了,谢凡,你手臂上戴了什么护具?我的精钢打造的匕首居然那天都伤不了你。”这天紫翎和谢凡散步到村外树林里,她突然想起那天自己醒来的事情就好奇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师傅就教给我一种呼吸吐纳的方法,说是为了让我强身健体的。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照着师傅说的方法呼吸吐纳身体很舒服,就坚持天天练。到了后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呼吸吐纳的方式,不需要刻意运功身体就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用这种方式呼吸,而且也开始刀枪不入。”谢凡解释的很耐心。
“刀枪不入?”这是什么奇怪的内功,练到后来可以自行运转还能使人刀枪不入?紫翎也算是对天下各种武功都有所了解,但也没听说又如此奇特高深的内功。
修武之人要做到刀枪不入,通常只有两种办法。一是修炼自身,也就所谓的外功。用各种方法来磨练强化自己的肉体,最后使身体的物理防御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不过这种方法和身体的先天条件关系密切,先天身体较虚弱的人根本不适合修炼外功,加上这种外功修炼颇有自虐的意味,所以江湖上修炼外功的人并不多。可是一旦练成外功的武者,皆是一流高手,因为他们已经修成了外功,身体无时无刻都处在高防御力状态下,再配合一定的内功功夫,其肉体的强横是很难想象的。
还有一种就是修炼类似于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内功,能做到以真气贯于肌肉,甚至能用真气包裹住身体,这样便可以真气阻挡来袭的兵刃,做到所谓的刀枪不入。绝大多数武林高手,都是用的此种方法。但是此种方法消耗真力颇多,无法持久运功护身,久战状况不适合使用,一般都是发现对手兵刃快砍到自己时,才会运功护身,必须要刻意而为,不能使真气自行护身。
话说回来,上面两种方法,无论练成哪一种,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刀枪不入。再强横的肉体,再强劲的真气护身,也毕竟还是人,怎么也架不住绝世神兵的一击,比如当年万英万古愁手中的碧海狂灵剑,不知已经斩杀过多少号称能刀枪不入的江湖高手了。再者,比如以万英或者项天项无敌的功力,就算是手里拿的是把普通菜刀,只要他们催动真气于刀上,普通高手的刀枪不入之身也会如同窗户纸一样破碎。
但是谢凡的情况和前面两种都不同。要说是外功吧,他是通过呼吸吐纳来修炼的,呼吸吐纳明显是修炼内功的法门。要说是内功吧,他还能一直自行在体内运转,不需要刻意运功,这点又很像外功。
紫翎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她觉得谢凡的那个师傅英先生真的很神秘,居然会教他如此神奇高深的武功。可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谢凡并不会什么武技,看来英先生只教了他这个奇怪的内功,紫翎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放弃不再想了。
“谢凡,我再问你件事情,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她很认真地说道。
“你问吧,紫翎姐姐,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谢凡很坦诚地回答。
“那好。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玲珑水晶心在哪?”紫翎盯着谢凡的眼睛问道。
谢凡听了她的话,双眼露出迷茫之色,“玲珑水晶心?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
“那你有没有见过,嗯,一个心型的东西,用水晶做的,中间还镶嵌着红色的点缀。”紫翎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东西?”说罢,谢凡从衣服怀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心型水晶物件,中间散布着红色的镶嵌物,在阳光的反射下,异常美丽耀眼。
紫翎看见谢凡拿出来的这个东西,眼睛都直了。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传说中无数人在寻觅的玲珑水晶心居然此刻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这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谢,谢凡,能,能让姐姐拿着仔细看看么?”紫翎激动地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的。
“你拿着慢慢看好了”。谢凡说完便将这颗水晶心放在了她手里。
紫翎双手握紧水晶心,仔细地看了很久,最后她确定这确实就是传说中的玲珑水晶心。不过,她看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这颗水晶心到底有什么秘密。除了是极品水晶制成,异常美丽之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顶多也就算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而已。
“谢凡,你是在哪里得到这颗水晶心的?”紫翎放弃了自己的研究问道。
“在十万大山里面得到的。那年我九岁,背着我妈偷偷进山去玩,后来迷路走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方,到处都是死人的尸骨。我吓得不敢再走了,就躲在一棵树下趴着。”
“后来我师傅赶来找到了我,他在一个死人的手里发现了这颗水晶心。师傅当时也很好奇,就拿了回来。回来后师傅研究了它好些天,最后他说这无非就是一件饰物,他留着没用便送给我了。”
“是这样啊。”紫翎听了谢凡的叙述还是没什么头绪。
“紫翎姐姐,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好了。要不,你真喜欢的话,我让师傅再去拿一个水晶心来,都送给你好了。”谢凡在一旁说道。
“你说什么?还有一颗水晶心?”紫翎失声问道。
“嗯,当时在那里我和师傅发现了两颗水晶心,另一颗比这个小点,也是在一个死人身上。不过当时我们只拿回了这一颗,另一颗还留在那里。”
听了谢凡的话,紫翎大惑不解。传闻中玲珑水晶心只有一颗,没听说有两颗。她想了良久,最后决定只有亲自去查探一番才能清楚,于是对谢凡说:“好弟弟,你能不能带姐姐去一次那个你发现水晶心的地方?”
“不行。”谢凡直摇头,“那次回来后师傅狠狠骂了我一顿,我答应过师傅再也不去那里的。我后来听村里人说,那个地方叫骷髅坳,里面遍地都是死人骨头。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在里面的,传说那里有恶鬼镇守,专门取人性命。”
“没事,姐姐不怕恶鬼。你只要带姐姐去,就算真有恶鬼,姐姐也有办法对付的,你不要怕。”紫翎安慰谢凡说道。
谢凡还是不愿意去,说道:“姐姐你真想去的话,我看还是叫上我师傅好了,我自己实在是有点不敢。”
“不用叫你师傅,别怕,姐姐都说了,我会武功能对付那些恶鬼的,再说你还是刀枪不入之身,有什么好怕的。”紫翎苦口婆心地劝着,“你看这么美丽的水晶心,再拿一个回来给你妈妈,她一定很高兴。而且你师傅知道了,也会夸你长大了有胆量了,是男子汉,不会骂你的。”
谢凡犹豫了很久,最后说道:“紫翎姐姐,你真的想去哪里拿那个水晶心?”
紫翎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带你去。不过我不会武功,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危险,你一定要保护我的。”
“放心,你的安全就交给我吧。”紫翎一副天塌下来有我扛着的表情。
“嗯,那我明天准备一下进山要用的东西,后天我们一早出发,争取晚饭前回来,速去速回,耽搁久了的话我怕妈和师傅会骂我。”
“好,就按你说的办。”
次日,谢凡准备好了干粮和清水等进山要用的物品,紫翎则准备好了自己的匕首等武器。
又过了一天,大清早,两人便起身上路,穿过村子进入十万大山。两人为了传说中的玲珑水晶心,走进了遍布穷山恶水的十万大山,向着骷髅坳前进。
两人都是少年心性,在探险欲望的刺激下很是兴奋,一路上有说有笑兴致高涨。不过他们本以为是开心的寻宝之旅,没想到最后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亡命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