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花又开了,开在满是忧伤的季节。
校门外两个字显得格外刺目。镀边的大黑字体,上面反射着一条条耀眼的金色线条,好象就连铁制的大门,也镀上了层层金光。
圣梧。
这是目的地么?一个充满活力的学院。眼光斜过操场,微风吹过,带着阵阵夏日的闷热。沙沙的水声飘过,像卷进了空气中。
最中间是偌大的喷水池。
“同学,你?……”一双略显苍老的手在面前晃了晃。
“什么?”有些惊讶。
“要进去吗?还是就看看而已?……”
他并不老气,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也不多。
“大叔,您是圣梧里面的人吗?”
“是啊,是我一直在负责开关门,而且很准时喔……”
“那现在就是说已经上课啦?”不是吧,第一天来就迟到?
“啊,还没呢!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是你来太早咯!~”大叔笑着摆了摆手,一脸慈祥。
“呵呵,是哦。没想到圣梧还蛮轻松的,9点钟上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你?……小伙子,哪个班哟?”大叔抬头望了望天空,视线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睁眼,张开嘴,又合上,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大叔您误会了。我不是男生哦,只是头发被剪短了很多而已……”
惊讶了一会儿,他终于又眯眼笑了笑。
“哎呀这年头儿,哪还有女生留这么短的头发呀?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小姑娘,不错噢!”
“因为学了一年的跆拳道,怕麻烦所以剪掉了马尾。其实,这样轻轻松松挺好的,再说,梳头也麻烦呢!~”
“嗯。下次就不要剪了哦,这样留起来,更好看。”
他打趣地比画了起来,脸上跃过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开心和欣慰。
“那……我就听您的喽!不剪了,留起来。”
有什么从心底划过。有些时候,是该学会放手了,因为不想放手,才这样否定自己。
“对啊。有些东西要留起来,才会看得真切。”
接下来是很长的沉默。我们都没再开口,似乎,有些东西已经被彼此发觉,并且要浮出水面。
圣梧很大。大到一下子望不到边。
最大的特点就是教学楼外两排立天的大梧桐。叶子沾满阳光,微微的风拂过就是一阵沙沙响,给人一种不真切,神圣的感觉。树下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草,远远望去绿油油一片,多了些清新,也多了一点含蓄。
也许,换一个地方,真的就可以换掉自己。破天荒地,我开始相信在这里的一切都会比以前的好。
我到这里是来寻找真相的,因为有真相才会有另外的开始。
我很庆幸自己很能忍。班上学多女生投归来的怪异目光,我竟然也能视而不见,当做空气。
“哎哟,太可惜了,你说他要是男生的话,该多好呀!~”
“嗯嗯!~ 哪有女生这么帅的嘛?~”
“哼,我看呀,女生更好哦!~ 想象一下,她留长发时候的样子?哈哈,不笑死你……”
“嘻嘻,我们多有女人味儿呀!她哟,还是算了啦!~”
……
还能怎么做?不要呆在这儿啊,毕竟忍耐是有限度的。
一个人慢悠悠地来到洗手间。
照照镜子,我发现自己瘦了一大圈儿,也比以前黑了很多。以前的样子似乎完全找不到了。
视线里,一张有些苍白的脸。淡淡眉毛下,双眼有些空洞,还有些麻木。纯黑色短发,发尖隐约遮过眼角,却有多了丝淡然与沉定。两耳处闪光的黑色耳钉,像被什么定住一样,视线稳当地落在了那里。
一对再也普通不过的耳钉。没什么特别,我却当作珍宝。
因为是他的,因为是他亲手为我戴上的,所以,一辈子特不要取下来。
扬了扬嘴角,收回视线,眼睛里又多了一些释然。
记得有两年没回家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
小巷子还是老样子,浓浓的黑暗,与潮湿的地面。
那盏灯,亮地很刺眼。窗户下人影来回在走动,似乎在忙碌什么。
一步一步走上去,却发现自己的步子是那么地塌实。
那回做噩梦。梦见自己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无论自己怎么走,总是感觉飘在空气中……像要蒸发一样。
所以,这不是梦,不是那个噩梦,这是我正在做的事情,也是会让我铭记一生的回家之路。
就这样像幽魂一样站在他们面前,看着面前已经呆愣了半天的爸爸,妈妈。
没敢去看这两个人的眼睛,因为这眼睛里,将会是我永远也没办法弥补的伤痛。
至始至终,我都是个胆小的人。一个人偷偷地走开,又一个人偷偷地回来。根本不光明,也根本就无可原谅。
曾经有人说,爱,是一个人必须要学会的痛。一个人没可能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的,当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扔掉多少宝贵的东西,当你明白有些东西扔掉就不可能找回来……曾经拼命地逃,现在,却发了疯地找。失望过,也无奈过,痛苦了以后是什么?是空洞,是自己身上怎么也愈合不了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