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肯定是欧阳夫妇，欧阳妈妈死活不肯让女儿把心脏给林茜，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女儿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她接受不了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去救另一个女孩。若凡倒是显得很平静，她抱住妈妈，让妈妈平静下来，在医院的走廊上，若凡把自己眼睛的检查报告给大家看，她对妈妈说：“妈妈，我知道您和爸爸甚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我要牺牲自己去救林茜的性命。可是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我喜欢方羽，方羽心里的却是林茜，如果林茜对方羽不重要的话，那么现在所有的事情可能都不会发生，林茜是因为自己的心脏才会选择离开方羽。现在这样，林茜痛苦，方羽痛苦，我也很痛苦。”所有的人都安静的听着若凡说话，李爷爷李奶奶和林爸爸林妈妈以及方爸爸方妈妈都是被若凡的善良所感动，而欧阳妈妈已经泣不成声，欧阳爸爸也已经难过的说不出话来。若凡继续说：“我相信方羽一定会有醒过来的那一天，如果他那个时候知道林茜已经死了，谁能保证他不做傻事，如果那个时候方羽出事了，我一个人还能活吗？想到这里，我还不如现在就牺牲自己成全他们两个，只要他们以后能够好好在一起，我就知足了，因为那个时候林茜身体里面跳动的是我欧阳若凡的心脏，我并没有消失，而是和林茜合为一体了，那样就能让方羽得到双份的爱，我觉得那是我们三个之间最好的结局了。”若凡说完了，方妈妈抱住若凡：“若凡，你是个好女孩，林茜也是个好女孩，我们家小羽很幸福，他有两个好女孩对他好。你刚才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是方妈妈还是替方羽制止你，我相信如果小羽现在能说话，他一定会拼命的制止你的。”若凡伤心的留下眼泪：“可是他现在说不出话，也制止不了我啊。他就只会一直安静的睡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林爸爸来到若凡面前：“若凡，谢谢你的善良，谢谢你的真心，谢谢你的成全，可是我相信茜茜不会允许我和她妈妈这么让你牺牲的，如果以后她知道了，会恨我们的。所以，心脏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们会另外去想办法找合适的心脏的。”

　　若凡还想说什么，突然她不动了，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慌，欧阳妈妈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跑到女儿身边，举起右手在女儿眼前摇晃，可是若凡没有半点反应，欧阳妈妈抱着若凡：“女儿你不要吓妈妈，你现在还是能看的到的对不对？”若凡明白了，自己真的失明了，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方羽了。她跪下求妈妈：“妈妈，我求你们，让我把心脏给林茜吧，我不要这样永远看不见的生活，现在我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健康的，我要让林茜健康起来，那样她才可以更好的去唤醒方羽，他们才可以好好的在一起，我求你们了，就成全我这一次吧！”欧阳夫妇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辛苦养了20年的女儿就要这么失去了，他们怎么可能接受的了呢。可是女儿这么坚持，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又过了半个月，方羽终于醒过来了。奇怪的是，方羽是喊着若凡的名字醒过来的，如果若凡能知道，她一定会很开心的。方羽昏迷了大半个月，他在昏迷中，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在梦里梦到刘亦菲站在他面前，他正准备过去和她说话，又看见林茜微笑着站在刘亦菲旁边，她们两个真的很像，方羽越来越分不出她们哪个是刘亦菲哪个是林茜，很快，两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就剩下了微笑的刘亦菲，刘亦菲长出了翅膀慢慢的飞向天空，离方羽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天边。方羽突然一切都明白了，不管是刘亦菲还是林茜，都是不真实的，如果没有一开始对刘亦菲的迷恋就没有后来对林茜的痴迷，对她们的不管是迷恋还是痴迷终究会有消失的那一天。

　　然后他又做了另一个梦，梦里的事情其实都是真实生活中发生过的。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第一次和欧阳若凡见面的场景，两个小手紧握着：“我们去花园捉蝴蝶吧。”他们上小学的第一天也是手牵着手走进教室的，同桌六年，小学那种纯真的时光是值得一辈子纪念的；到了中学，他们不在一个班了，进入叛逆期，奇怪的是方羽不和父母叛逆，若凡也不和父母叛逆，他们俩倒是互相叛逆起来了，几乎天天吵嘴，哪天不吵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完成一样。最重要的大事就是他们搬出来自己租房子住了，也就是白房子。在别人忙着中考前复习的时候，他们在忙着粉刷墙壁，置办家具布置起自己的小天地来，调皮有趣的初中时光；到了高中，方羽越来越优秀，招来无数狂蜂浪蝶，使方羽防不胜防，烦恼无比，只有亭亭

　　玉立的欧阳若凡还是老样子的对他又吼又叫，让他无聊的生活中平添了很多乐趣。在他迷恋刘亦菲的时候，欧阳若凡没有正面的制止他，但总是在关键时刻提醒他刘亦菲是永远攀不到的高枝，虽然恼火，事后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理性又疯狂的高中时光。林茜的出现，让方羽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和忽略了若凡，乔雷的出现与不负责任，让方羽意识到若凡在他心里是有地位的。方羽清楚的明白了，欧阳若凡一直很真实的陪在他身边，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端茶倒水吃药；在他开心的时候，陪着他欢呼蹦跳；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流泪悲伤；在他发疯的时候，声嘶力竭的让他恢复理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没有丝毫的虚幻。或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欧阳若凡对他的好，早就对欧阳若凡产生了别人无法替代的依赖，只是他一直没有发觉。他最后梦到的是，若凡向他挥手道别回归大海，变成了无数的泡沫，所以方羽害怕的呼喊若凡的名字，所以他醒了。

　　方羽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站着的是自己的父母，没有林茜没有欧阳若凡，只是双手各拿了一张明信片。左边的是欧阳若凡写的：“我去国外深造去了，你给我快点醒过来，否则我回来以后一定不饶你。”方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欧阳若凡，你永远都那么野蛮。”右手是林茜写的：“方羽，我也走了，你要快点醒来，可能未来的某天，在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小餐馆前，你又会看见一个一身白色装束的女孩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方羽依然笑：“林茜永远都那么完美那么温柔那么的梦幻。”

　　方羽醒来之后，身体恢复的很好，很快就出院了。他有问过欧阳爸爸若凡去国外深造什么去了，可是欧阳爸爸总是很快岔开话题说别的事情，而欧阳妈妈却很少和他说话了，他有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李爷爷李奶奶去了加拿大，把红房子和白房子都留给了他，两幢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有的时候难免觉得孤寂，但是他相信，总有一天，房子的女主人会回来的。

　　让方羽最开心的就是收到欧阳若凡和林茜的电子邮件，若凡的电子邮件总是在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准时发到他的邮箱；而林茜的电子邮件不定时，有时隔一个星期才发一封，有时一天就能发两封。方羽发过去的内容，若凡似乎都不好好看，回的内容好像都对不上，不过又总能在合适的节日给他发来合适的节日问候；而林茜总能准确的回答他所有问题，她整个人似乎也变得开朗了很多，话很多，方羽看着林茜的邮件脑海里总能出现欧阳若凡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