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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局:我们永远在一起

作者: 天使有约 完成状态:已完结

最后的结局: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是安雅。

  20岁之前,我过着单纯的生活,学校和家占去生活绝大多数的空间和时间。

  20岁的时候,爸爸把我送到英国去读书。

  妈妈说:一个女孩子要修些学识和涵养回来,才能登得上大雅之堂。

  妈妈说:安雅,一个女孩子,除了有娇好的面容,娇好的身世外,自己也要学会一些生存的手段。所以,你要去英国。

  爸爸为我选了专业——珠宝鉴定。

  与其说是去学习鉴定珠宝,不如说去学习鉴定男人。



  在英国,前半年要学习语言。在那里,我认识了唐子善,一个苏州大男孩。我不知道苏州男人是不是都是小眼睛。可是子善是!那双小眼睛,笑起来,你可以感到一丝逼人的英气从眼神里一直射到你的心底。他就坐在我前面,常常回头问我关于英语的知识。他提问的时候,眼睛一直一直看着你!

  这也是事隔多年后,子善唯一留给我的痕迹。

  和子善恋爱很自然。那天黄昏,我们走在林荫小道上。子善伸手拖住我的手,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子善没有说任何,只是淡淡地笑,仿佛这是注定。我没有拒绝。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我的确需要一双温暖的手。

  自此,子善每日地帮我带早餐,每日地带我去找中国餐馆,每夜地把我送到家门口,然后再步行回家。

  可是有一天晚上,子善拖着我的手,很久都不放开。良久,子善狠狠地亲吻我的唇。他搂我很紧,恨不能把小小的我塞进他的胸膛。

  安雅?子善看着我,神情凝重,看上去越发显得认真。安雅,若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想念我吗?

  我看着他,我的手在他的手掌,可是竟然没有往日的温暖。我点头。子善勉强微笑,然后说:安雅,我明天回国了。

  我会等你,子善!我坚定地看他。

  安雅,可能我不会回来了。子善看着我,一直一直看着我,然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愣了半晌。子善,我已经习惯由你牵着我的手,与我成双入对。离开了你,我怎么办?我又得像过去一样,天天啃面包吗?天天坐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看天上的星星?

  子善,我会等你回来!我还是坚定地说。

  子善把我搂在怀里,我的面颊感受到他炽热的泪。

  那一夜,子善没有走。我想即使他不回来了,我也要把最纯洁的自己,给这个纯洁的男孩。也许,这生我再也遇不上这样单纯地爱着我的人。

  子善是趁我熟睡的时候走的。没有留下任何,也不带走任何。他给我的,只是一夜疯狂的梦!

  在子善之后,我一直孤独地生活了大半年。这半年里,我把所有的精力地花在了学习英语上。直到年底回国的时候,在机场,我结识了若曦。

  若曦坐在我旁边,看上去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他闭眼休息,我也闭眼休息。如果不是因为飞机遇上气流而导致震动,我想我不会记得他。飞机颠簸的时候,若曦看着我,然后伸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没事。这是常有的事。

  我傻傻地看着他。他细眯着眼睛,温和地笑,让人真的就轻易地相信了他。

  下了机场,我们各自走路。若曦走得很快,在取行李的时候,我才有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谢谢。”他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转身,阔步离开。直到走出机场时,我赶往爸爸的车,才看到他,还有来接他的女子——一个貌美若花的女子。他与她深情拥抱。看得出来他很爱她。

  爸爸说:安雅?

  我恍然,勉强微笑,说:爸爸?

  爸爸笑,说:小雅,那是曾家的儿子曾若曦,还有一个是他的妹子曾若兰。

  爸爸?我娇羞,竟然让自己这样放肆,让爸爸看出了端倪。但是听说那是他的妹妹。我心里真的豁然不少。

  爸爸放声笑,拍拍我的手。




  再见若曦是一个星期后,在曾家的宴会中。

  爸爸第一次带我去这样的宴会。我知爸爸的用心。再见若曦,他着一件浅蓝色毛衣,干净的粉色衬衫衣领翻露在外,没有系领带。我喜欢这样的穿着,不过于隆重,又不显得失礼。始终这只是朋友的聚会。

  爸爸把我介绍给曾伯父的时候,曾伯父引见了他的小女儿曾若初于我。

  若初,比我小1一岁,却早我一年去英国。听到这个消息,我不免兴奋,看着若初,牵住她的手,说:嘿,那我们可有伴了。

  可以想象在异国他乡,能有一个朋友这样陪着你,不比有一个爱自己的人差。人在一生中,始终都只是在找寻一个可以相伴的人而已。

  若初陪我在人群中穿梭。与若曦相遇,我含羞而笑。若曦说:原来你是安叔叔的千金?他说着便朝若兰微笑。他对若兰的笑,很柔媚,不是一个男子该有的媚。你看他的小眼睛,所有的光芒都停留在若兰的脸上。

  若兰,淡淡地笑,说:真是巧!

  她气若幽兰,声线柔和。她很美,是的!她的美,在整个宴会里,无人可及。连同她这个人都无法靠近,似乎……似乎……她离我们总是遥远!

  若初带我去曾家花园的时候,我回头瞥见了若兰帮若曦摘去毛衣上的异物。看她细致的样子。只有这一刻,你会觉得她属于人间。可是她,只属于若曦!

  若初已经告诉我:安雅,若兰是我父亲的养女。我们家哪有这样貌美的女子?

  因此,我可以确定若曦属于若兰。也只有若兰这样的女子配得上若曦!



  姜家的人,总是淡淡的,除了若初,其他人似乎没有给人点点热情。因此,我对自己说:不要爱上曾家的人。

  春节过后,我和若初一起去英国。若初是一个人去机场的,而我则有父母相送。若初笑,接过我的行李,说:我会照顾你的。

  这个丫头虽小,但是她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如同她后来说的:安雅,虽然我很娇弱,可是我内心足够强大。

  我和若初住在了一起,从此不再孤单。我开始会留意英伦文化的美。谦谦君子和窈窕淑女安静苛刻地风度,上流社会的不张扬的排场……是我喜欢的。

  可是和若初住了一个月后,另一个女孩子回来了。

  她叫林珑。看上去,她是个安静的女人,比当时的我们大上至少3岁。她是新加坡人,有着健康的草莓色皮肤,烫一头长长的卷发。她那天穿一件白色的长羽绒服,脱下来是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衣,领口敞开,隐约可见她的乳沟!

  若初见她,便上前拥抱,然后把她领进房间。

  晚上的时候,因为只有两个房间,所以若初和林珑睡一起,而我独自一个房间。

  从那天开始,凌晨3点前,我见不到若初的影子。

  有一日,我在客厅等她们,睡着了。等我醒来,若初正在我床前。

  她笑着说:安雅,你睡得像只小猪,为什么不在床上睡呢?

  我突然想哭。若初,在这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和亲人,可是自从林珑回来后,一切都变了。我很孤单,我会失眠。我其实没有一个晚上是睡着的。我听见你们蹑手蹑脚地进房,然后“嘭”地关上门,你们又回到你们的世界里。我虽然和你们同一屋檐下,可是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

  我有太多的话想说。可是最后从嘴里吐出来的仍然只有:若初,我想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

  傻瓜啊,你?若初钻进我的被窝,然后说,安雅,只是有的时候,我们的生活未必适合你。知道吗?我会尽量多留下来,陪你的。

  那一夜,是若初陪我睡的。若初从身后,紧紧地抱着我,给我从未有过的安全和温暖。那一夜,没有失眠。

  我从来没有想过友谊也会让人妒忌和吃醋。到今天我再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可笑。可是,真的。友谊,在那样的情况下,三人行也是令人尴尬的事。

  有一天,林珑一个人出去了。若初陪我睡,可是我可以感觉到她没有睡着,而我也是。直到凌晨4点,若初悄悄起床,去外面打电话,然后她出去了……

  那一天她们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若初打电话来还是说:我们不回来吃饭了,你记得自己吃啊。

  我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如果友谊弄得像爱情那样复杂,是不是太辛苦?

  我决定搬到另外的地方住。我对若初说。

  若初居然拿出一支烟,然后狠命地抽,最后说:林珑已经搬走了,她认识了一个男人。

  如果说友谊可以伤人,并且需要爱情来疗伤的话,我想这样的友谊太可怕!

  林珑搬走了,我留下。可是若初依然常常出去。她说那是她的生活,那是她和林珑的生活。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生活?我开始了解,是那一次若初醉酒,打我的电话。我赶到酒吧,闪烁的灯光,沸腾的音乐,烟与酒的味,我努力地吸鼻子,四处找她。可是找不到。我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和林珑一起醉倒在人群之中,一群金头发白皮肤粗毛孔的男人正围着她们……

  费了好大的劲,请了两个韩国人帮忙才把她们拖到车上带回家。帮她们卸妆,擦洗,然后摔到床上。

  纸醉金迷,就是她们所谓的生活!

  我拔她们的烟,坐在地板上狠命地抽!烟丝入肺,咳嗽!我转头看见她们两个那么死命地抱在一起,我不知道等她们醒了。我该说什么。

  刚才一个韩国人对我说:她们大吵了一架。因为出现第三者。

  我说:林珑的男朋友么?

  她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吗?林珑不爱男人!

  她还说:天下间最笨的人就是曾若初。

  曾若初?我回头看她,她睡得香甜。我从来都没有细致地去观察过她。在曾家,有太美的若兰,还有才华横溢的若曦。是啊,让我心动的若曦。而她在曾家,是不是扮演丑小鸭的角色?其实她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更重要的是她太懂得体谅别人。可是正因为这样的体谅,使她无法左右逢源。对于林珑而言,若初只能选择一个。

  我想我应该走。

  我打电话给ANN。ANN,是追求我多时的日本男人,长得厚实,且心细热情。我想我只需要他的细心和热情。

  她们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放在了ANN的车子里。

  我对若初说:若初,不要怪我重色轻友。

  我对林珑说:我走了,照顾好若初。

  我的确是跟ANN走了,和ANN开始了同居的生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一个男人来解决这场友谊的纷争。

  若初在我走的时候,瞥了一眼ANN,然后说: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选择日本男人?

  我说:所以我宁愿叫他ANN,而不是酒井龙明。

  和ANN的生活,就像他的出现一样,是那么突然;也像我的离开,同样突然。和ANN在一起三个月后,就再次搬出了他的家。

  他问:为什么?

  我说:爱或不爱,都是瞬间的事情。

  爱或不爱,ANN。或者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因为你的出现没有给我带来快乐,连温暖也没有,而你的离开也没有给带来任何心的疼痛。

  可是我没有想到在和ANN分开的一个月后,我怀孕了。

  我上网查资料,然后找医院。请一个星期的假,似乎从来没有一件事情是我那样完整地独立去完成过。

  第一次一个人进医院,冰冷的床凉透背心,冰凉的器具掏空子宫,冰凉的血凝结在裤管上……回家租住的房子,仍然只见空荡的家!

  所有的记忆,只有一个“凉”字。

  那一年,我21岁。

  卧床一个星期,自己煮粥喝了7次,外卖叫了7次。我没有照过镜子,我想镜子里的人一定脸色苍白而可怕。妈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努力地笑,我告诉妈妈我很好。妈妈问起若初时,我说她很照顾我。我很快地把电话挂掉,我怕我会哭出来被妈妈听见。

  若初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努力笑,没有哭,也不能哭!我告诉她:我很好。我离开那个小日本了。现在,我一个人住。

  想不到,她当夜就来看我。

  她到了门口才打电话,我慌乱地梳理头发,抹上淡淡的胭脂,给脸丝毫血色,然后裹上一件粉红色睡袍,去给她开门。

  若初进门,还是吃惊,说:安雅,你病了是么?嘴唇怎么没有一点血色?

  呵,竟然连这个都被她看出来。我忍不住笑。

  你还笑?若初说着,伸手抚摩我的唇。我躲开,把她的手指捏在手心里。若初尴尬地缩回手,然后就帮我煮饭。我知她其实什么都不会做。她唯一会的就是煲汤。看她在厨房这样忙乱,我于心何忍?我把她拉到一边,说:若初,我没事。真的!

  我拉过她,才看见她泪流满面。

  若初,怎么了?我问。

  没事。她转身。

  关于林珑?我试探地问。

  若初点头。

  总是逃不过这样的纠缠。我深深地叹息,把若初揽在怀里。她却推开我的怀抱,然后拿了瓶酒,坐在地板上开始喝。她看着我,看着我,然后问:安雅,你认为女人和女人之间会产生爱情吗?

  我勉强笑,说:若初,当然会。

  真的吗?那,我可能真的爱上一个女人了。若初说。

  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若初,你和林珑那么亲密,那么彻底地为彼此。生活的很多细节都无人可以替代。当别人告诉我林珑原来一直爱着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林珑的心,并且也像她一样爱着一个女人。所以,我必须离开。可是,若初,我不愿意你知道自己原是爱着女人的。那样太痛苦!

  于是,我说:那么朗清明呢?

  是啊,那时候若初对我说过她和朗清明这个有妇之夫的故事。若不是爱,若初如何会以身相许?如何会寻死觅活?我握住她手腕上的那道伤!

  她大灌了几口酒,然后摇头,说:当初若没有林珑,我想我已经死了……

  林珑?有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一个男人的出现,或者是为了让我们遇见另一个男人或者另一个女人?我说。

  的确如此,一如郎清明的出现是为了让你遇见林珑,而若曦的出现,是为了让我遇见你!我想不到我会这样想。若初,我会不会爱上了你?很多有经验的人告诉我:爱情不仅仅是让我们感到温暖,或者更多的是疼痛!是来自心和身的疼痛。唐子善给我的痛,是一个少女身体被撕裂的痛;ANN给我的是子宫被掏空的痛。可这痛会随时间的流逝而忘却,只有一种痛可以刻骨铭心,那就是——爱!

  安雅,你会爱上女人么?若初问。

  我摇头,说:我不会!我爱男人!

  若初看着我,说:你是不是爱若曦?

  我想我是。我撒谎了。我说得勉强,若初却以为是害羞。我想我是爱若曦的。爱他的什么?一个斯文的外表,一个高雅的姿势,还是出众的才华?我爱的是他虚浮的外在,我与他毫无交集。唯一的一次握手,让我那么深刻地爱他吗?如果这算是的话,那么若初呢?

  是她帮我搬家,是她帮我认识了学校周围的环境,帮我找到图书馆,找到我们的导师……一次又一次她牵我的手,在大街小巷游窜。我在她的身后,看她扬起的长发打到我的脸,我看见她回头迷人的微笑。

  有一夜,我听见林珑说:若初,你对她太好了。

  若初说:林珑,她是我的责任!

  我是真的感动。没有一个男人曾经这样对我。唐子善来去匆匆,我根本不清楚他离开的原因。所以,我那时候发誓:只要是为若初,我愿意做一切的事。

  若初站起来,抚摩我的发。她已经习惯撩我的发,然后抚摩我的颈项。她的亲昵,我已经承受不起!我也站起来,看着她。

  她笑,说:安雅,我想我也爱男人。

  恩!我夺了她的酒瓶子,然后和她一起忙着煲汤。她总是挡在我面前。我看她的背影,那么娇小,可是那么强大。她会回头对我笑,不见刚才的眼泪。她终究还是个孩子。

  若初陪了我一个星期。我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脸色也好了许多。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若初没有再去酒吧。我告诉她:女孩子总是少去这样混杂的地方比较好!若初嘴巴上答应。但是心里还是无法抗拒。她已经彻底地爱上酒吧地疯狂。可是我答应她会保密对任何人。我不知道是帮她还是害她!

  日子那么不动声色地过。没有男人,生活那么精彩。可以没有肉体上的伤痛,更没有心灵上的。我和若初就像是最好的朋友,在异国他乡相互扶持。可是我不会和林珑去抢她的爱,抢她的人。我们是朋友,不是么?只是在这里,这样的朋友显得更为弥足珍贵而已。我愿意这样想。

  直到第二年秋天,若曦来伦敦。

  若初又从林珑那搬到我住的地方。若初说不想让若曦看出蛛丝马迹。可是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发现了一只烟灰缸还有一只打火机,都是酒吧的。

  若曦是拿着烟灰缸坐在那抽烟,然后问:你们谁抽?

  我刚想说是我。若初自己承认了。

  若曦沉默,然后说:那么常常去酒吧的人就是你了?

  她说:是。

  若曦沉默半晌,然后打电话给若兰。我像一个外人看人家的家事。

  我说:其实,若初也只是喝喝酒而已。

  我在帮她撒谎。

  若曦拧了烟蒂说:但愿。

  若曦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去。自他走后,我内心总是不安。我每天一个电话去询问若初有没有事。终于在一个星期后,预感被应验。

  若初跑来我家,告诉我:我要回家了。过几日就退学了!毕业证不过是一纸。

  若初没有哭,可是从她颤抖的声音里,我听得出她伤心。她努力地吸鼻子,然后把头靠在我肩上,说:安雅,我照顾不了你了。

  我闻到她满身的酒味。她定是从酒吧里出来,潮红的脸,薄薄的嘴唇。迷茫的眼睛,看着我,说那样的话,让我心疼。

  要我向曾伯父解释什么吗?我有私心,我不想她走。她走了,我的生活将完全地陷入空荡中,我害怕空荡和冰凉。

  若初苦笑,说:原来若曦去过酒吧,是根据打火机上的地址,并且打听了到很多事情。譬如我和林珑的事。所以,无论如何,我是必须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我说。

  我忍住眼泪,我告诉自己不准哭!因为我不想她流泪,我不想她知道她走了我会很伤心,会伤心得透不过气来。我不想她知道其实我每天都很想见到她,见到她淡淡的温暖的笑容,像一丝阳光穿透伦敦多雾的天空,为我照亮一片天空。若初,你不知道。是的,你不知道。我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我抱着枕头,紧紧地抱着,我想要充实我空荡的怀抱。我只有靠药才能睡。可是,那一次你拥抱着我安眠的时候,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药!可是,你是毒药,还是安眠药?你是让我安眠,还是永久地沉睡?若初,我真的害怕,害怕你于我的亲昵。可是此刻,我更害怕,害怕你一去,我见不到你。我的世界会不会永远都像伦敦的天气,到处是阴霾?

  若初摇头,说:不。安雅,你和林珑都不要送我。让我一个人走。

  可是……我还想争取。

  若初看着我说:不,安雅,让我一个人走。不要记得我什么走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我们国内见?

  若初,为什么?

  不为什么。若初说完要走。我拉住她,她回头还是微笑。那笑在月光下,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难看!

  若初,你知道吗?你笑得很难看!我紧紧地拥抱她。

  傻瓜,等你回国了,我们就可以见面啦。她抚摩我的发,然后是我的颈项,我享受她手指的温暖。

  我说:若初,可以让我亲你一下吗?

  若初看着我,是惊讶地看着我。我凑上前,是深深地,深深地去吻那潮湿而柔软的唇,从来没有那样渴望地去亲吻过。

  我想我爱你。我默默地说……

  若初走,没有回头,我想她哭了!她一定哭了!因为我的脸庞还有她溽热的泪,正一点点散去。可是,她此刻回到林珑的怀里。这是她们仅剩的最美好的夜!而我重新开始陷入失眠的困顿中!



  我不知道若初是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知道她已经下了飞机,在回家的路上。我默默地流泪。我会一直一直地想念你!

  我开始常常去她们去的酒吧。在那里我遇见林珑。她在舞台上疯狂地跳舞。她是这里的舞皇。据说若初曾经也是。她们常常在舞池里跳贴身舞。看着舞台上的性感的她,我仿佛看到若初曾经曼妙的身影。

  我不知道林珑是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的。

  林珑问:若初呢?她没陪你一起来么?

  呃?我惊讶地看着她。

  林珑说:若初和我已经分开一年了。她也很久没有来酒吧了。我那天对她说我喜欢她。可是……

  林珑说着打上一支烟,深深地吸,然后长长地吐出一个圈,说:可是,她对我说她不喜欢女人。她说她喜欢国内读大学一年级时暗恋的学长。可是我知道她在撒谎。

  为什么?

  因为她爱你。林珑说完,看着我,仰起脸,落寞的嘴角,淡淡地忧伤。她说:若初醉酒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你。连同我也成了你。她不爱你,会爱谁?只是她不知道她原来爱着你。从她第一次说“安雅是我的责任”的时候,我就该知道她爱你。

  她会爱我什么,我是那么平凡!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话。

  她爱你冰凉的双手。她说她握着你的手就不想放开,因为你的手需要足够的温暖。而你还需要一个怀抱!林珑站在是非之外,看得真切实在。

  林珑继续拔烟,点火,抽烟,最后,她还问了一句:那么你呢?

  我?我抿了抿酒,说:我想……

  林珑笑着起身,扭动性感的腰肢,说:我想你爱她。她对你的关爱已经融化了你。一如最初的我!

  是的。我想我爱她……

  可是,我还是摇头,我说:林珑,她只是个孩子。我视她为我的孩子。

  林珑冷冷一笑,继续抽烟。纤细的手指,落寞的烟火,这样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

  我举杯敬酒,喝下,我从没有醉过。可是我没想到醉酒,原来是那样一件肆无忌惮的事情。我可以手舞足蹈,与林珑在舞台上极尽疯狂。林珑搂我的腰,我们在摇晃中释放自我。我看见林珑疯狂地甩她的长发,失去她原有的沉静与冷漠。

  安雅,我爱她!林珑最后说,是看着我说的。说完,她便退出舞台,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

  林珑,我也爱她。

  从此我没有再见林珑……



  两年后的现在,我完成学业,已经回国。

  刚刚洗完澡,套上了黑色紧身露背的晚礼服,一条镂空的黑色的薄披肩。妈妈请人把我的头发随意地扎上,拉下尾发,散乱地落下。妈妈不准我吃东西,说这样会影响穿衣的效果。

  妈妈说:安雅,这是你回国的第一次亮相,一定要艳惊全场。

  我点头答应。可是我知道只要有曾若兰的地方,没有女人可以征服全场的人。

  那一夜,也是。我们穿得隆重,若兰那湖蓝色的裙,使她如人间的精灵,艳压群芳。而若初是和他的男友瑞奇一起来。

  这个女人脚蹬黄色皮靴,着军黄色军裤,和军黄色衬衫,黑色纹胸隐约可见。她的美丽的卷发,被一顶军帽完全收到帽子里,而她的脸显得尤为突出。那原来也是张美得无可挑剔的脸!

  若初?我看着她的眼睛。她微笑,似乎不是两年前的若初。是什么历练了她的风情?我情不自禁地上前,要去握她的手。想不到她举杯,说:安雅,好久不见,你好吗?

  我看着她,那是若初吗?竟然这样无情,离我这样遥远。她迷人地微笑,然后拉过身边的男子,说:安雅,这就是我的未婚夫瑞奇。

  你好!我颔首微笑。

  我公式化地微笑。这是我没有预料的。之后整个宴会,我只觉得她离得好远。她和若兰谈笑,和别的女人亲昵,却离我好远。

  我低头。她真的还是个孩子。

  爸爸和曾伯父开始凑合我和若曦。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用心。我们彼此礼节性地回应对方。我的内心暗自冷笑。我游走,眼神从不在她身上停留。

  这无聊的宴会!

  宴会结束,我脱了高跟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静静地抽烟。

  秋天有点凉,我有些颤抖。

  怎么了?她居然没有走,坐到我的身边,把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看她,微笑。我说:可能不太习惯。

  若初也拔烟,抽上,说:总要有一个过程,总要学着适应。什么都会过去的!

  恩!我吸烟,没有看她。她伸手,捏住我冰凉的手指。我反扣住她的手!

  若初说:看得出,爸爸很喜欢你。我想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大嫂。你如愿以偿了,是吗?

  我嗤笑,说:是啊!那是我的夙愿。

  我看着树梢上的月亮。月光如水!我的心也是!若初,我只能这么说。

  若初也嗤笑,然后说:我也要嫁给瑞奇,那是我的夙愿。

  我转头看她,一直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半晌,我微笑,说:我们都会幸福的是吗?

  若初淡淡地笑,把烟头拧灭。

  若初,你已不是当初的你,而我还是当初的我?或者,我们都是在异国过于孤单,我们只是需要一个伴而已。

  自此,我不想再爱你!



  我和若曦的开始张罗我们的婚事。首先是拍照,若初也到。她是我的伴娘。她帮我挑选婚纱,帮若曦挑选礼服,可是她没法帮我挑选心情。我和若曦真的一对好搭档。我不爱他,而他也不爱我。可是我们的照片却拍得那么天衣无缝。我们笑得甜美。

  那天拍完外景,若曦因为公事匆忙离开。工作人员收工的时候,若初突然说:给伴娘和新娘也拍一张吧。

  我看着她,上前紧紧地挽着她的手。她回头微笑,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我的鼻子突然生酸。

  可是照片上的我仍然笑若灿花,我想很多女人都是天生的表演家。

  那一夜,若初驱车带我到90公里外的小城去溜达。我们走在陌生的街头,仿佛回到伦敦。若初牵我的手,不断地回头看我。我一直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长发飘到我的脸上。

  每个人都有一种体味,而若初的味道,是薰衣草的香,是爱情的味道。我们穿过大街小巷,走到一个湖泊。浓浓的墨蓝,让人沉醉。若初脱了鞋子,站在草丛里,看着湖面,久久地凝望,然后突然转过身,说:安雅,你要幸福。知道吗?

  我很想很想上前抱住她,可是我不能。我曾经那么认真地对自己说:我也一定要守住那个秘密。

  若初,你也是!我说。

  若初伸手,我走上前,把手搭在她的手心上。她紧紧地握住,然后我们坐在湖边的草地上,我们整整地吸完两包烟。

  当一支烟灭了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支抽完了,就回家。我不能和她待太长的时间。

  可是一支又继续燃起,反反复复,断断续续……我们平趟在草地上,看满天的星星。我们的手紧紧地相握!我们欲言又止!



  结婚了,新郎和新娘都是由人配的,连生辰八字都对过,还会有问题?结婚了,一切问题都会解决吗?呵呵……只有我知道,结婚了,才是我的爱情的开始,还是不幸的开始?

  我结婚了。可是我从未见过新郎真正的笑容,我每天经过若初的卧室,会假装甜蜜地笑。人人都以为我是做给若兰看,说给若兰听,只有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若初我好象很幸福。

  可是有一天,若曦告诉爸爸我失去了生育能力,我听见小妈说:原来千挑万选的,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我平静地看着曾家上下。只有若初看我。我避开她的眼光。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为太多的男人堕过太多的胎。

  她不相信地看着我,说: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说:因为你是若曦的妹妹。

  你,原来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若初说着甩门出去。

  一个小时后,她发来SMS:对不起!

  我把手机关了。若初,你应该去爱瑞奇。


  那一个白天,让我觉得曾家真的像一个牢笼。我坐在窗户前,阳光照进来,暖着我的脸,可我的手还是冰凉冰凉。

  若初敲门进来,双手搭着我的肩膀。我从窗户上看到我们,两张美丽而扭曲的脸。

  医检报告还在桌子上。若初紧握我的肩膀,喃喃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我轻笑,说:放纵必要付出代价。可是,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影响曾家。

  若初笑,是苦笑。她说:不会。爸爸自有打算。可是苦的是你自己。不可以和自己爱的人生一个孩子,不可以得到自己所爱的人的情,会不会一辈子感到无依无靠?

  我伸手捏她的手指,我说:不会。因为我有你!

  说完,我的眼泪忍不住滴下,落在写字台上,变成了斑驳的亮点,闪在耀眼的光辉中……



  爸爸的对策是我假装怀孕,而若曦则借腹生子。我接受所有的安排,既保全曾家和安家的颜面,又使若曦有真正的儿子。我愿意接受。

  整个曾家开始演戏。我们的戏演得越逼真,我们的心就抽搐得越频繁。我常嗅到若曦身上的香水味。那不再是若兰的,若兰已经嫁去了瑞士。

  十个月过得漫长,我整日整夜地藏在卧室里,坐在窗台前,我被囚禁。白天,我要围上厚实的衣物,装作大腹便便的样子。晚上,拿下来!我把那些东西扔到床时光。然后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燃一支烟。

  小妈常常说:安雅,你不照镜子的么?你的脸色那么差,哪像曾家的媳妇,你要进补!

  那些油腻的东西吃到我呕吐。可是我不会反抗。我咽下去,当着人们的面咽下去。若初看着我,沉默。之后,她不再回来吃饭。

  若曦还会定时地带我去医院检查。而我们总是沉默,他很少会握我的手,而我也是手脚冰凉。

  若曦说:这样的生活有意思吗?

  我说:给我一支烟。

  他说:是我们曾家对你不起。

  我笑,说:若曦,不关你的事,是我自愿的。

  若曦说:你本可以嫁给给你幸福的人。

  我说:我只想做曾家的媳妇。

  既然妹妹不能取我过门,那么就由哥哥来替代吧。

  若曦摇头!

  若曦,对不起。说对不起的人该是我!



  那个女子要分娩的那一个星期,我一个人去了伦敦。而若曦则留下陪她。这是应该的,这素未谋面的女子,据说是个大学生。据说还是处子,据说是为了50W!据说长得和若兰很像!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为好。见了面,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对她。我怕被人看出来,原来我不会为若曦而争风吃醋。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孩子生下来,我和若曦一起抱回来。孩子像若曦。爸爸很高兴。全家人都很高兴。若初一直看着我。我淡淡地笑。我已经习惯笑了……

  若初一把拽住我,就往院子里拖!

  你是傻子么?若初说:若曦,从头至尾都没有爱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他?

  我的眼泪涌出来,可是我还是在笑!

  我的眼泪涌出来,是因为曾若初你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我爱的人,一直就是你曾若初。是的,你是天下最笨的人!可是,即使你知道那又如何?与其更多人痛苦,与其我们加倍地苦痛,不如让苦痛这样停止?

  你傻了么,安雅?若初摇晃我的肩。

  我没有。我说:我愿意这样做。

  她看着我,是顽执的我。突然低头,她小声地啜泣。那是我第一次看她在阳光下哭泣,哭得我的心都碎了!

  若初哽咽,然后说:你对自己好一点好吗?

  我想我宿命!

  若初咬住嘴唇,吐出几个字,说:我要结婚了,和瑞奇!

  我终于笑了,说:若初,要幸福!

  若初走,没有回头。



  若初结婚那一夜,我醉了,是醉了!我看见若初被瑞奇带走,我的整个心都被揪起来。原来看着自己爱的人结婚,是那么痛苦的事情。我想要她,我突然前所未有地想和她在一起。

  若初对我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我只听见周围的声音过于嘈杂。我和若初的手紧紧地捏着,可是被人分开了。

  我被若曦拽了回家。若曦把我扔到床上,然后便走了。

  我掏出手机拨若初的电话没人接。是酒精的作用,我那么迫切地想要拥抱若初。

  那么多年了,我觉得我的身体就像死去的灰烬突然重燃起来。我从来没有那么渴望过她。我到楼下,一个人都没有。我跌跌撞撞地要出去,突然爸爸在身后,说:安雅,你要去哪里?

  冷汗由心底冒到额头,酒醒了大半。我重新回到手脚冰凉的状态。我说:我想看看若曦有没有回来。

  爸爸说:若曦不回来了。他安排亲戚们的食宿去了,晚上不回来。

  我说:哦。

  我是中了邪!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我怎么可以把她拖出洞房?回到房间,一个人裹着被子,冷冷地睡!

  始终处于朦胧状态,我恍惚听见有人走进来。我闻到她的香味,是薰衣草的味道。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听见自己说:若初,是你么?

  她拨我额前的发,然后说:是我。

  她俯首亲吻我的面颊,她说: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在我结婚的那一天,为自己做一件事情。

  我记得若初说:安雅,无论中间如何曲折,最后的结局我们一定要永远在一起!

  我笑,看她的唇动,说:我一直在努力。做曾家的媳妇,是我唯一的路。

  她没有多说任何,把手伸进我的睡袍,是双温柔的小手。我朝她微笑,我喜欢这样的抚慰。

  柔软的唇,柔软的手,柔软的身体,柔软的梦……



  清晨醒来,我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赤裸着我的身体。昨天的绝不是梦!

  我有点昏厥的感觉。我起床,梳洗,正眼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虽然蓬乱,但脸色红润。我对着镜子笑,很多年了,我没有看见自己笑过了。

  昨天,昨夜……就当乱梦一场!!

  可是我的手机响了,是若初。

  安雅,我们去度蜜月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她声音娇媚而甜蜜。我不觉而笑。

  我说:等你回来。

  爱情的序幕真的就这样拉开了吗?我好象没有准备好,我有点措手不及。我兴奋地刷牙洗脸化妆,我要去街上逛逛,买些新衣裳打扮自己。很久都没上街了。

  我才走出房间,若曦就挡住我的去路。

  若曦说:安雅,我想带你去见个朋友。他也很想见你。

  唔!好吧!我爽快地答应。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朋友竟是一个心理医生。我无法拒绝,因为我不想让若曦失面子。

  我耐心地配合医生,甚至答应了下次做个催眠。

  若曦说:你晚上常常做噩梦。我想……

  我点头答应了。

  和若曦回家吃饭,爸爸的脸一直铁着。小妈则说:这样人家出身的小姐,竟然还这样不成体统?若曦,你要好好地调教啊!

  我抿嘴。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父亲和母亲,为什么会生出那么一个特别的若初。因为你们是若初的父母,我可以忍受一切,就为了若初所说的最后的结局我们要在一起。

  若曦则说:知道了。这几日都找一个朋友帮忙。

  爸爸满意地点头。



  若初蜜月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娘家。我在窗户旁,看见她像只小鸟似的飞进曾家大门,然后直冲二楼。她推开我的房门,我朝她微笑,张开我的怀抱。我们紧紧地拥抱。

  安雅,想死你了!

  若初,我也想念你!

  安雅,我们以后再也不分离了?若初亲吻我的面颊。我享受她给我的独有的亲昵。

  你结婚那天,我到底说了什么?我一直都记不得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不敢问任何人。

  若初笑,说:你醉了。我带你去洗手间。你抱着我,是紧紧的,紧紧的那种。你说:'若初,若可以下辈子,我们永不分离。'你还说:'若初,为什么你那么笨?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嫁给根本不爱我的若曦,是为了和你在一起。'若初说着,捧住我的脸,深情地注视着我。她说:安雅,我要我们这辈子永在一起,相信我可以。

  我点头。可是我知道那是个神话,太美的神话,没有人可以实现她。

  爱情对我们来说,不是神话么?

  一个月后,等若初明白的时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我很后悔答应若曦去接受催眠。

  所有的秘密在曾家抖落!

  我毛骨悚然地站在客厅里!

  若曦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他一直离我很远。我不晓得为什么当初会在瞬间对他产生温暖,原来真的是为了遇见若初!

  他说:安雅?为什么会这样?

  我无语。我能解释什么?谁愿意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若初来了。我看着她,她上前紧紧地握我的手,说:没事。有我在!

  我泪如泉涌。

  若初帮我抹去眼泪,把我搂在怀里,说:是我不好!如果有我在,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如果当年我能够一直不让你走,如果当初我能告诉你我的心。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那么你就不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害。

  大家都羞于出口。是的,当年我从ANN的家出来,拖着行李,一个人在街头流浪。我已经受够一个男人健硕的身体,我只要一个温柔的怀抱。于是,分手离开。早晨从床上爬起来的决定,离开再说。越远越好,越快越好!可是我是遇上了三个黑人,是三个畜生……我在一夜间,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承受了三个男人的身体。他们拎着裤子走人,我居然那么镇静,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房子的破镜子里,我看到一张狼狈的丑陋的脸。那不是安雅!那绝不是安雅!从此,我不在夜间照镜子,我怕看到鬼一样面目全非的安雅!

  我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是的,若初结婚的那晚,在洗手间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镜子里一张丑陋的脸,于是,我拿手机砸向玻璃。是若初拉住我,我若初抱住我,是若初狠狠地亲吻……

  对不起,安雅!若初看着我,她那么心疼地看着我。

  若初,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一个人去做人流,我想操一把刀,把他们三个给剁了!我怔怔地望着若初,说。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若初哭泣。

  我笑,说:若初,我不知道你爱我。我以为你不爱我。我更怕我爱上你。我只想一个人永远守着这个秘密过一辈子。可是……

  亲爱的,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若初说。

  你们疯了么?你们疯了么?这个家的人都疯了!都疯啦!小妈大叫起来。

  妈……若初央求。

  若初,安雅!你们都疯了!爸爸也呵斥过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一定要给安雅幸福。也只有安雅可以给我幸福!若初说。

  “啪”狠狠地一巴掌,是爸爸走过来打在若初脸上的。

  若初说:对不起,爸爸。

  她说完拉起我就走。若曦拦住我们。若初回头问我:安雅,你会后悔吗?我们没有前途,也没有退路。

  我紧紧地捏若初的手指,说:无论沧海桑田,今生相濡以沫。

  若初笑,说:安雅,你是我命里的,逃都逃不掉!

  爸爸说:你们出了这个家门,就不是我们曾家的人。我没有你们这些不孝子!!

  小妈上前拽着若初,说:若初,你这样走了。妈妈的日子怎么过??你不可以扔下妈妈的!

  妈,爸,我们不会让你们为难。只是白养了女儿二十几年。若初说完,拉着我走!

  穿过曾家芬芳扑鼻的院子,我闻到若初头发上薰衣草的香味。那是爱情的味道!她的发打到我的脸上,氧氧的,暖暖的。她坚毅地向前走,而我竟然忘却曾经的顾及,所谓的父母,所谓的颜面,所谓的名誉……我竟然也可以那样坚定地走在她身后。

  上了车,她转头帮我理好额前的发,然后深情地亲吻我的眼。她微笑,说:安雅,你怕吗?

  我坚定地摇头,说:我们要永远地在一起,永不分离。

  若初点头,启动了车子。

  小妈跟出来,叫道:若初,你是要了妈妈的命么?

  若初说:妈,我和安雅会还给你!

  小妈愣住的那刻,我和若初相视一笑。车子驶出了曾家大门。

  车子飞速地驶向90公里外的那个蓝得浓浓的湖。临到湖边,若初猛踩油门,车子“嗖”地射向湖中。那一刻,我再次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我们的手紧紧地相握。

  我听见若初说:最后的结局,我们永远在一起!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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