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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反擒(上)

作品名:欲蘖皇朝之冬选 作者:张宏茜芮

  “美人儿,以你的姿色,想要什么的话,大可直接向朕开口,实在不必如此。”

  被人挟持后,麒云天一张口,便是一句抱怨。

  不同于他的笑容满面,梅凌寒自始至终都是冷冷的,“向你开口,你就会给吗?”

  “那要看你怎么要了……”麒云天别有所指地笑望着她。月色下,那双弯弯如月的银眸泛着邪魅。一改平日里的庄严、和煦,此刻的他,更像是专属于夜的勾魂妖灵。

  “你以为所有的人,都会被中你这一招儿吗?”梅凌寒冷冷地说。本该别开头,但她却偏偏直视着他,亮出了手里的长剑,“再不收起你的淫目,我就当场送你上西天。”

  “坦白的说……”麒云天看似听懂了她的话,不再故作暖昧,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坦白的说,清丽的你,其实一点也不适合冰冷。”

  无语……

  无语中,那只握剑的玉手径自绷起了青筋;狭长的剑身放出了泛蓝的寒光……

  [她使的竟是梅族至宝———寒铁剑!!]麒云天暗惊。

  猛一出手,她一剑便将路边的石碑劈成了两块,“再有下次,你就会和它一样!”

  [动怒了?]

  他玩味地挑起了眉梢……

  [想必是我的话,触到了她的痛处。]他在心中猜想着。

  略加收敛后,他没有将目光移开,她也没有再次用剑指他。但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只要一次,哪怕仅仅只是一次轻微的越矩,她就会对他兑现她的承诺。而他,之所以会暂时守矩的原因,却不是因为畏惧她的剑威……

  [她是世间最美吗?]

  从初见那一席白影时,麒云天就这样问自己。眼下,借着僵持的机会,他更加大刺刺地将她看了个仔细……

  冷傲、出尘的她,论妖不及母后、论艳不及钧豪,是不争的事实。但,百媚千红中,他独爱她这一种,是他的答案。

  [曹植笔下的洛神最美吗?]

  从很久以前,麒云天就暗自考虑过这个问题。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传说中的飘渺远不及眼前的她来得真实,是他的答案。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等佳句描绘得美吗?]

  再美,美不过与诗意不差分毫的她,来得让他震憾,是他的答案。

  确实,就像曹植在《洛神赋》中描绘的那样———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是洛神的美态,同时也是她如今的美态。若不是她身上的那几分傲然,令她看起来不及洛神来得飘无,或许他真的会以为她就是从诗中走出的洛神……

  遐想至此,他的心中忽然兴起了一股想要抓住她、驯服她的欲望!为此,他的眼神也着实地火热了起来。

  而另一边,挟持着他一起飞檐走壁、疾速穿行于京都楼阁间的梅凌寒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乍一看,身手矫捷、傲气十足的梅凌寒,酷似游刃有余地掌控了一切。但,实际上,这样的情形恰好正中了他的下怀……

  嫩颊、白颈、领口、雪肤……

  就在他放肆地近赏得心头发痒之际,突如其来的急转,不仅帮他如愿以偿地帖到了她的身上,更将两人的距离首次拉近到了仅剩衣物的阻隔。

  为此,他笑了;而她却很明显地僵住了……

  “不想找死的话,就赶快给我起来!”复原后,梅凌寒开口便是一句斥责。尽管她已尽力使自己的音、形,听起来冷静、看起来镇定,可她的面颊还是无法自主地染上了淡红色。

  不可思议吗?有谁能够想到,自幼便被训练成泰山崩於前而不形于色的她,竟然也会像普通女子一样脸红?!

  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发生了……

  不同于迎风傲雪时的冷贞,也不同于血洗燕枭府时的决绝;此刻的梅凌寒,就宛如一个脾气倔强、死爱面子的娇宠少女一般,不管她的语气有多冷、表情有多差,全都无法掩饰她的斥责已变得虚张声势、威慑尽失的事实。

  怎么办?直接向他出掌吗?梅凌寒在心中这样问自己。一贯的果敢作风令她毫不迟疑地将内力运到了掌上,可仍在空中疾速穿行的现状,却又令她很快便意识到———此时此地,不宜也不能将他大力推离。因此,她当即便将呼之欲出的雄厚掌力,急转直下地化作了比较柔和的绵力,施加在了他的身上。

  意欲拉开彼此距离的同时,麒云天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每当她刚一分开彼此,他就马上借故各种缘由,再次向她贴近。无论她亮出何种招数,他总有办法可以化解……直至她再无可退、再无可躲,他们之间的碰触与摩擦才稍稍减少了一些。可这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

  “你真美。”这一次,麒云天抢在梅凌寒发话前,截住了她的话语。

  目光相交的瞬间,梅凌寒只觉得自己的心好象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慌得她立即别开了头。也许她可以无畏他的诱人目光,但她无法坦然面前他的诚挚目光———特别是当他这样看着她、夸赞她的时候。

  “你真的好美。”好象还不够似的,麒云天又特意补上了一句。

  感受着他喷在她颈上的鼻息,她的脸红了,心也更慌了……不由自主地,她试探性地迎向了他的目光,谁知,这一次,她与他的目光竟没了交际!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地低头呀……]

  梅凌寒暗暗猜测。从未与异性接触过的她,首次在心中猜测起了异性的想法。可在她顺着他的目光一路望去之后,她又不禁变了脸色———

  不知从何时起,她的领口竟然松开了一个弧度,而那个松开的弧度,刚好让他窥视到了里面的绝丽风光。

  “下流!!”顾不得还在行进中,梅凌寒抬手就赏了他一巴掌。

  刹那间,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火辣辣的掌印就这样烙在了王者的俊脸上。

  “你听我说,我是想……”或许是自知理亏,年轻的王者在被打后,不但没有震怒,反而还对袭君的凶手作起了解释。只可惜,美人儿却没有留给他澄清自己的余地。

  “不要告诉我,你注视的原因,是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提醒我整理衣衫。”梅凌寒直视着他,咄咄逼人地说。

  难得见她如此多话,麒云天不禁开心笑道,“美人儿,你不仅美,而且还很聪明。”

  “不准叫我美人儿,我不是什么美人儿,我是欲夺你命的索魂人!”梅凌寒略显激动地说。越来越快的速度令他们的身影宛如惊鸿一般,瞬间便掠过了大内皇宫的高墙,“倘若你再交不出舍利,我一定一剑杀你了事!”

  “只要你舍得就行。”麒云天恶意地贴近,肆无忌惮地接话。他相信,在经过了刚刚那一巴掌之后,她对他的容忍程度绝对可以达到眼下这个尺度。

  “要试试看吗?”果真,在经过短暂调整后,她又恢复到了以前那个冰冷模样。可见,他今次又探到了她的底线……

  [小梅花呀~~~小梅花,在朕的记忆中,你应该是个粉团似的娇喜小娃才对……不曾想,多年的历练竟让你变成了如今这副冰冷模样。]

  对视中,麒云天暗自思索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让他同情起了她的际遇,同时,他也对她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痛惜。

  [不会错的,你绝对是朕记忆中的小梅花。]望着她手中冰冷放光的寒铁剑,他再次确定了心中所想。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扫枯枝声忽地传了过来,梅凌寒没有在意,可麒云天眼中却迸出了亮光!这是慕钧豪在向他传讯———所有一切都已尽在掌握……而且全都在他意料之内……

  [小梅花呀~~~小梅花,原来你也找到了不错的盟友,想必这些年来,你过得也算不错———只除了那件事以外……]

  思及此,麒云天巧妙地利用了仍在腾空穿行中的便利,隐蔽地踩踏了一下正阳宫顶的琉璃瓦。虽然伴着月光不易发现,但麒云天知道———它正是众瓦之中最鲜艳的那一块!

  眨眼间,灵动之声骤起、四下氛围突变……

  感觉着灵气、妖气、毒气三者一起袭来之际,梅凌寒果断地加快了身法,但她再快,也没能快过那风驰电掣般地快声。一没留神,身前的路就被一张高大密实的黑网堵了个正着;刚欲转身,左、右及身后三方也同时竖起了相同的黑网;来不及多想,梅凌寒抬头便往上看,这时,另一张同等的黑网刚好自上压了下来!

  “美人儿,小心。”

  伴随着最后一张黑网的落定,分处东、西、南、北及上空的五张黑网径自相互扣合成了一个整体。扣合声发出的同时,东、西、南、北四网的四道扣合处一起放出了冷箭。

  漆黑细长的箭身,让人一看就会联想到———剧毒,当它排成排一起向你射来时,就更是阴森恐怖。何况,它们此刻不是一排,而是四排……

  “闪得好,美人儿!”

  飞身闪过第一轮攻击后,麒云天的声音于下方响了起来。不同于,梅凌寒的左右夹击、腹背受敌,他此时正悠闲地站在下方冷眼旁观。

  “你暗算我。”梅凌寒镇定地发出了这个声音。一道寒光乍现、夜空也被劈成了两半……劲风厉光呼出的同时,梅凌寒的招招剑诀令天都变了颜色,而那黑笼却依旧完好如初地屹立在那动也不动。放眼望去,已往削铁铁破,劈石石开的寒铁剑,如今竟连一根黑箭都没能斩断!

  [怎么会这样?!]看着眼前的一切,梅凌寒开始慌了。尽管她强忍着没有将它表现出来,可她心中的不安却在急速地扩大……

  “别费劲了美人儿,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留作躲闪的好。”见她没有应声,麒云天径自又言,“或许你在奇怪,为何你那削铁如泥的寒铁剑,如今竟连小小的黑剑都无法斩断?眼下,孤王不妨为你略说,这[逴龙]之蛹确实是你无法斩断的。”

  “什么?你说这些是逴龙??”听到这儿,梅凌寒抽空瞥了他一眼,但她眼中写满了不信任。

  “君无戏言。”麒云天颔首坦言道。

  可是,梅凌寒仍旧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多条逴龙!她在心中暗呼。传说中,一睁眼,黑暗的长夜就能变成白天;一合眼,白天就能变回黑夜。吹口气就能乌云密布,大雪纷飞,成为冬天;呼口气又能马上赤日炎炎,流金铄石,成为夏天的神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条?!不可能!绝不可能!!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置疑,麒云天随即又言,“逴龙确实不会有这么多条,事实上,孤这里也只有一条,而且还是未成形的[逴龙]之蛹,除了无比坚硬外,根本不具传说中的那些神通。”

  “那么这些是……”

  “是它的分身,是我母后用巫蛊、毒术将它分裂成这样的。所以,它们每一条都带毒,而且每一条都至坚至硬,同时还带有生命力———是活的。”

  “你……”看着他,梅凌寒终于认清了最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的事实———这偌大的黑笼就是由这种细长的黑箭,成千上万地集结而成的。即便她有能力在耗尽内力前斩断身边这些追魂般不离人的,那些结成网、合成笼的也不会放过她,更别说她至今都没能斩断其中任何一只黑箭。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梅凌寒在心中这样问自己。置身黑笼中,但又不被黑箭所袭的画面,让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快将辟邪之物交出,否则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前提是你办得到才行。]麒云天以极淡、极平静的眼神回视着她。

  不用他道破,她也明白——— 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就算她有心伤他,成百上千的黑箭,也不会给她机会这样做。单凭手中勉强可以抵挡住黑箭穿行的寒铁剑,她已是自顾不暇;稍一分心,便会招致箭穿血躯、中毒身亡的后果。

  因此,即便她拼死、强行攻之,众多黑箭也会在她伤他之前,于他周围结成网、合成盾,帮他抵挡住她的攻击。与此同时,她还及有可能因攻守不能兼顾而白白送命……

  但对他来说,她有这样的认知似乎还不够。至少她还没有完全弄清她同伴的处境,也没有退去她那一身不逊的傲气……以至于,他不得不对她再次加码。

  “美人儿,朕是说过———以你的姿色,想要什么的话,大可直接向朕开口……只是,你多少也得注意一下你自己的态度吧?再说……”笑语一顿,麒云天的眼里随即迸出利光,绝冷的神情,相较于梅凌寒而言,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惜你自己的性命,难道你也不惜你那三位同伴的性命吗?”他低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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