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命的舍弃

　　第三个月。儿科医生顾小清带着一个妇女和一个差不多十岁左右的男孩来找云儿。云儿问他们：“有什么事吗？”顾医生有点为难的对云儿说：“这孩子病了。”云儿走过去一看，那孩子已经水肿得很厉害了。问顾医生说：“什么病？”“肾炎。”顾医生回答。云儿也替他感到难过。低声的问：“到什么程度了？”顾医生说：“已经有早期尿毒症了。他需要透析，不然很快就回恶化的。”云儿为难的说：“现在那有条件。”顾医生说：“必须送他出国。”云儿有点惊讶的看着她。然后跟她说：“你先带他们回去吧。我想想。”

　　他们走后，云儿打电话联系了深圳医院的专家。专家告诉她情况后。云儿不得不做了一个会让她内疚很久的决定。

　　云儿来到病区，走到了小男孩的床前。温柔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尼。”

　　“多大了？”

　　“十二岁。”

　　可怜的孩子。云儿心里觉得有点窒息般的难受。云儿掏出了三张小卡给起乔尼，对他说：“想吃什么让你妈妈到食堂去帮你拿。”

　　乔尼接过小卡，可爱的笑了。天真的问云儿：“阿姨，我妈妈说您会帮我治病是吗？”

　　云儿无奈的告诉他 ：“阿姨已经让人给你带来了一些药，它会让你好受些的。”

　　或许是因为生活经历的缘故，小乔尼比他的年龄成熟得多。他已经听出了云儿的意思。哀求的对云儿说：“阿姨，我想活下去。”

　　云儿爱怜的抚摩着乔尼的头，难过的说：“阿姨也想让你活下去，可阿姨不是神，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乔尼不解的问：“可我妈妈说您有很多钱？”

　　云儿解释说：“乔尼，钱不是阿姨的。阿姨只是替别人保管而已。乔尼，你以前看过医生吗？”

　　乔尼摇了摇头说：“没有，爸爸妈妈没钱。”

　　云儿告诉自己，他的病是被他父母给耽误的。云儿觉得这样想心里好受些。云儿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巧克力给乔尼吃。问他：“好吃吗？”

　　“好吃。”乔尼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开心的笑了。

　　云儿对他说：“那过几天阿姨再带几颗给你。”

　　乔尼听到云儿说还要带给他糖，高兴的问：“真的？”

　　“真的。”云儿点头答应。

　　乔尼的母亲和顾医生看到云儿来看乔尼，以为乔尼有救了。可当她们听明白云儿的意思后。乔尼的母亲玫丝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冲着云儿叫喊：“你给他这些有什么用，又救不了他。他会死的。”

　　云儿站起来平静的看着她说：“我们迟早都会死的。”

　　玫丝哀求云儿说：“你不会让他就这样等死是吧？”

　　云儿抱歉的说：“我无能为力。”

　　玫丝抓住云儿指责说：“你胡说。你有那么多钱，你能联系到好的医生，你能救他的。”

　　云儿对她说：“好吧。如果你有足够的钱。我可以帮你找医生。”

　　玫丝骂道：“我有钱我用得着找你吗？”

　　云儿跟她解释说：“你也很清楚，这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而且如果等不到合适的肾做移植。再多的钱也没用。就算他等到合适的肾，手术后他仍必须一直服抗排斥的药。那又是一笔数目。而你连它的一个零头都出不起，要我全部负责。如果你不来这里，你会向谁提出这样的要求？谁能接受？”

　　玫丝知道这是很过分的要求，但是```。她对云儿说：“我知道。但是我是个母亲。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

　　云儿同情的说：“母爱都是伟大的。但你不能要求我像你一样对待你的孩子。你也不能像对待你的孩子一样对待其他人的孩子。没钱买到食物和药品，很多孩子都会死，也包括你的。”

　　玫丝怨恨的说：“他不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你还会这样绝情吗？”

　　云儿肯定的对她说：“不会，绝对不会。为了他，哪怕要我死都愿意。”

　　“那你就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因为有更多的母亲要我体谅她们的心情。”

　　顾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埋怨云儿说：“你怎么这样？”

　　云儿委屈的盯着顾医生。玫丝是母亲，她说多过分云儿都能理解。但是同事对她的指责让云儿觉得很委屈。她大步走开了，她知道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起码在别人面前。

　　顾医生受不了玫丝的哀求，来找云儿。她对云儿说：“难道就这样看着他等死。”

　　云儿告诉她：“我和你一样难过。”

　　难过说得好听，难过就不会见死不救。顾医生瞧不起云儿说：“我就不能这样看着他死。”

　　“那你就快去想办法啊！还站在这干什么？要带他出国，我可以给你们办手续。要找医生，我可以帮你们找。钱不够，手术时我私人资助你们两万人民币，那是我的全部存款。剩下的你就自己想办法。这样行了吧。但是有一点别说我没先告诉你，你带他们出去，就得负责把他们带回来。如果他们在外国走没了，你得负全部责任。”云儿生气的说。

　　顾医生被云儿的话堵住了。剩下的全部我负责，那要多少钱。我真的愿意为了乔尼，一个认识不到两星期的孩子倾家荡产吗？什么物质都没有，那我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挤医院的宿舍或寄宿到亲戚家，看别人的脸色。再奋斗十年，也不一定赶得上现在的生活水平啊。我真的愿意付出这么多？还有，万一乔尼的母亲到了花花世界，受不了诱惑自己跑了。那我岂不是麻烦了。我真的愿意为她去负这个责任？云儿的话让她退缩了。但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决定。她只能把失败推在云儿身上：“你怎么就这么无情。”

　　云儿厌烦的说：“如果你认为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能让你好受些，那你就这样做吧。”

　　“我没说要。”顾医生赶忙推脱。

　　云儿严肃的说：“那你专门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已经尽了我的人道。让那孩子吃点好的。除了指责我，你又做了什么实际性的行动呢？”

　　顾医生被云儿质问得无言以对。

　　一个多月后乔尼在那场饥饿中死去了。很多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不知该埋怨还是赞同。但云儿坚信自己的决定。生命中有时就是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