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们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心里都埋怨自己太不够细心,连吴哲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知道。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队友们都围了上去,焦急的问医生:“他怎么样了?”医生告诉他们:“他很幸运,那个护士救了他。现在没什么危险了。他麻醉还没醒。我们会送他到病房观察。”队友们听完都松了口气。“哦,对了,他要求和那个护士同一间病房。我们答应了。”医生善意的笑着说。队友们有点意外,男女可以同间病房吗?
云儿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明亮的空间里。很舒服,很安全的感觉。云儿看到对面床上半躺着个年轻的男子,他睡着了。他是谁?云儿在记忆中搜索,却发现不记得他是谁。但直觉告诉她:他是好人,不会伤害她的。云儿慢慢的坐了起来,仔细端详四周的环境。这好象是间病房。虽然有点破旧,但很整洁,应该是所比较完善的医院。A国好象没有这样的环境啊?那我是在那?
“这是在A国的邻国B国。”对面的男子已经醒来,和善的向云儿解释她的疑惑。
他说中文,这让云儿完全放下戒心。但是云儿还是不明白: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他似乎明白云儿在想什么,就告诉她说:“你紧张过度,一时松懈下来就受不了晕过去了。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这里比较安全,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云儿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一直悬着心等待医疗队的到来。当看到医疗队出现在大门口时。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把孩子安全的交到可以信赖的人手上时。拉得超过负荷的神经耐不住突然的松懈,卡的断掉了。云儿放松的叹了口气。他说他把我带到这里来。那他是```。云儿明白了。高兴的说:“你是那个维和士兵,吴哲。”
吴哲笑着点了点头。终于想起来了。
“你没事了吧?有没有看医生?”云儿想起他的伤。
吴哲感激的说:“看了。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云儿笑了笑,感叹的说:“谢什么。”云儿内心的恐怖记忆渐渐出现在脑海。云儿抗拒的避开它,分散注意,找话题问:“我睡了多久了?”
吴哲听出了云儿话尾搀带的颤抖声,他担忧的看着云儿。轻声的告诉她:“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么久了。”云儿没想到自己昏睡了这么久。那人淫荡的笑声在云儿耳边响起。云儿的心不停的颤抖。云儿极力掩饰自己的脆弱,勉强笑着说:“我睡着了没做别的什么吧?”
吴哲看到云儿在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知道她还在害怕。面对那样的情形又有那个女人不害怕呢?安慰她说:“除了偶尔磨磨牙,其它什么都没有。”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说:“想说什么就把它说出来。这样你会好受些。”
云儿双手紧紧握着,对盘旋在脑海里的可怕片段咬牙切齿的说:“我真他妈的吃饱撑着没事做,跑到这种鬼地方干什么?”
吴哲看到云儿快崩溃了,走下床到她身边,把她轻轻的搂进怀里。给她一个可依赖的地方,她不应该独自承受那么多。
云儿终于抑制不住了,在吴哲怀里委屈的嚎啕大哭。吴哲把她搂紧,任由她尽情的宣泄,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那个阴影对她的折磨,她才能恢复原来的她。云儿泣不连声的说:“要是真的被那些畜生给糟蹋了,我还不如去死呢?”吴哲心疼的搂紧她,吻着她的头,坚定明确的对她说:“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的。”
云儿的哭泣渐渐安静下来。不停的用手擦拭掉下来的眼泪。慢慢心情恢复了平静。那是场噩梦,好在平安无事的过去了。云儿看到吴哲的胸前都被眼泪弄湿,有点不大好意思。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对他感激的说:“你的话让人听起来很舒服,谢谢你。”
吴哲也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有点```。心里悄悄的问自己:你只是为了安慰她吗?看到云儿手里拿着那个小铁盒,就转移话题问她:“那是什么?”云儿把盒子拿给他看。吴哲打开一看,原来是个精美的相框。里面两面各放了一张相片。一张是一对中老年夫妇,应该是她的父母。一张是一个很可爱的两三岁男孩,应该是她的```。吴哲明显的感到心里的失落。
云儿笑着说:“那是我父母,那是我侄子。心肝宝贝来着。”
“侄子?你没结婚,”吴哲有点不敢相信。
云儿拿过相框,微笑的看着小男孩对吴哲说:“当然没有啦。要是结婚还不在家相夫教子。真的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跑到这里来关心世界和平啊。”
吴哲尽量掩饰自己的喜悦,笑着说:“那到是。”
“你们站在门口干什么?”门外面传来一声疑惑。吴哲和云儿都向外看。门开了,吴哲的队友都忍着笑走了进来。从他们的表情,吴哲和云儿都明白他们在外面一定很久了。一个队友推了前面的队友一下。站在最前面的队友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两个鲜艳的苹果送给了云儿。云儿惊喜的看着这两个鲜红的苹果,感叹的说:“我上回见过这么鲜活诱人的东西,还是三个多月前在集训基地的时候呢。恍如隔世一般。”云儿笑着对他们说:“谢谢。”大家都笑着表示不用谢。云儿不想大家太拘束,就下床笑着说:“你们聊,我到外面走走。”“不,不,不用了。我们没什么事。”队友们以为云儿怕他们有什么事所以要回避,连忙解释。云儿笑着解释说:“主要是我想到外面走走。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感受一下明媚的阳光,顺便再找一个舒服的地方消受这两个谗人的东西。”
大家忍到云儿走远,都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两个比较调皮的还扮演着吴哲和云儿刚才的样子:“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我会保护你的。我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的。”演完大家又哈哈大笑。吴哲红着脸,难为情的说:“没看到那是在安慰人家嘛?”队友们看着吴哲涨红的脸,心里都感觉爽死了。你小子也有这种时候。但是大家心里都听出来了。与其说那是在安慰人,还不如说是种承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云儿放松的到处乱走,看到墙上挂着一幅边境地图,就停下来驻足观看。看了很久,其实云儿也不完全在看地图,只是心中突然有个模糊的灵感,在慢慢理清。
吴哲看到云儿抱回来一大堆东西,好象有地图,笔记本,笔,尺。自己摆在床上边想边画着什么?就好奇的问:“你在干什么?”云儿朝他摇了摇手,头也不抬,边画边说:“我有个想法。但还没理出个头绪。等我理好了再说。”吴哲就不打扰她,自己看书。反正她想说的时候她自然就会说。
一个多小时后。云儿终于站起来了。还边思索边对吴哲说:“我刚才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下。真感到后怕。以前怎么就那么天真呢?”吴哲以为她还在介意就对她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是还好好的吗?别再去想了。”云儿知道吴哲是在关心她,就笑着说:“虽然以后想起来还会害怕,但是它已经不会影响我的生活了。我现在在想的是别的问题。只是和它有点联系而已。”吴哲听到她已经走出了阴影,也替她感到高兴。放下心问她:“那现在在想什么?”云儿认真的说:“我在想,其实不用那天那样的阵势。一个,只要一个成年男性。就足够威胁到我们所有人。我们是何等弱小。”吴哲理解她的想法:确实,五百多人,除了她一个成年人,其余都是孩子。只要一个成年男性起了歪念。他们如何保护他们自己。云儿心痛的说:“大人的战争却让孩子去承受灾难。稍微大点的很多都成了娃娃兵。只剩下这些还拿不起枪的。知道吗?他们可是黑市的抢手货,一个器官可以卖很多钱的。”“你真不该来这里。”吴哲心疼的说。云儿也苦笑的说:“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云儿叹了口气,提起精神的说:“所以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仔细看了下地图。”云儿把地图拿给吴哲并指着地图说:“看到没,这是两国边境交接处。你不觉得这地方相对A国来说比较独立吗?或者说如果在这里设立警戒线的话,这里是易守难攻的。”吴哲仔细看了下,这里被一条河隔开,形成相对独立的地方。如果在河边或在相连的山地上设立隔离警戒线,是有可能把它保护起来的。但是这也不是一项小工程哦。吴哲提醒她说:“这可不是件小事情。”云儿当然有自知之明,严肃的说:“我知道,你只要明白的告诉我。这不是无稽之谈。它还是有可行性的就行。我要的是真话。”吴哲仔细的思考了很久,认真的对云儿说:“只要计划合理。也不是不可能。”云儿听到吴哲这么说,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最重要的信念关已经过去,下剩的就是如何过关斩将了。云儿对吴哲说:“对于如何设置隔离警戒你比我专业得多,愿意帮我吗?”吴哲笑着问:“可以拒绝吗?”“不可以。”云儿笑着说。
吴哲的队友们看到他们俩人坐在一起,把床当成书桌在计划着什么?专心致志的,连他们送饭盒进去都没理睬。就偷笑着走开了。
经过一天的合计,一个伟大的试想已经基本有了定形。吴哲和云儿都疲惫而又愉悦。经过初步仔细的布署,吴哲越来越觉得云儿的试想真有可行性,虽然他仍清楚的知道它的阻力。云儿看起来很轻松,看样子她心里已经再盘算着要怎样一步步的把它实现了。吴哲好奇的问云儿:“你打算怎样实现它?”
云儿胸有成竹的说:“这是政府的事,我们只是小人物,怎么推动得了这么大的工程。”
“你认为政府会接受你的意见吗?”吴哲问。
云儿笑着说:“我去说当然不会。不过有的人会。”
“谁?”吴哲好奇的问。
“到时你就会明白了。现在不可说。对了,你们有没有人会说西班牙语?”云儿卖着关子。
不说就算了,吴哲知道她是没有把握是不轻易说出口的。既然她心里已经有底了,何不留点惊喜给自己呢?当听她说要找会讲西班牙语的人的时候,就笑着问:“你不是会讲吗?”
“我。”云儿笑着说:“我那是这半年紧急培训出来的。面对面日常交流可以,要是向人阐述一个很专业的计划恐怕就有点难度。”
看来她心中的人选是讲西班牙语的。吴哲笑着说:“我听你说的西班牙语都很流利啊。看来还有点天分哦。”
“那是反复练习的。而且在这样的环境,所有人都讲西班牙语。不想当哑巴,就得硬着头皮乱讲咯。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天天闹笑话。”云儿笑着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吴哲笑着想:就告诉她说:“你还真有运气。讲西班牙最好的那位坐在你对面。”
“不会吧!”云儿高兴得呵呵直笑。“这是个好兆头噢。”
云儿快乐的跑到外面打了个电话,信心十足的回来了。吴哲看到云儿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开心。心想: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快乐的人。好奇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就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云儿笑着说:“我本来是在一家县级医院工作的。平平安安工作了十年。有一天我突然问自己:你就愿意这样平静的过一生?想了很久。结果答案是:我不愿意。所以我就向深圳的一家三甲医院寄去了推荐信。他们要我,我就去了深圳。前脚才到后脚医院就接到派医务人员到这里的任务。你也知道这里情形。半年前还是比较好的呢!但是还是没人愿意到这里来。医院领导就跟我说:你是护理师又有近十年的工作经验,身体条件又好,最重要的是你还没有结婚,没有家庭负担。如果你愿意来这里两年的话。医院马上给你转正,所有工资,补贴,奖金照发,另外每月补贴2000美金。回来后以后的所有晋升,福利优先考虑。这么多的好处突然砸下来,我就飘飘然了。我想:从小算命的就说我命好,一辈子衣食无忧,旺夫旺子相。我看自己怎么也不像会短命的。最多也就是有惊无险的过两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就来了。”
吴哲真有点哭笑不得,取笑的说:“你还真天真。”
云儿也觉得自己好笑。自我解嘲的说:“其实我的运气也还可以的。我才来这里两天,战场边都还没到呢就被派去护送一批孩子到边境。本来是送完就得回去的,谁知孩子太多了,和我接手的神甫又突然有事回国了。我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后方。平安无事的过了三个多月。我原本还在被窝里偷笑,这样过两年也不错嘛!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吴哲安慰她说:“这也不是有惊无险,说明你运气还真不错。”
“这种一次就够我短十年的命了。还运气好呢!我现在真的后悔了。干嘛贪小便宜呢?我得趁我还能尽力保护我自己的时候尽量保护自己。”云儿认真的说。
也对,如果自己到保障不了,又和来保障别人。吴哲觉得她很率真。
云儿想了一下笑着对吴哲说:“我这也是发发牢骚,随便说说而已。不过,要是那天我真的不幸出名了。你可不能把它抖出来。得说我怎么高风亮洁的。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吴哲笑着说:“你还真不能表扬。”
云儿嘟着嘴,笑着说:“我本来就这样,那么虚伪干什么!”
第二天的下午,云儿和吴哲他们在临时机场边等待。吴哲他们十五点就要回去了。现在已经是十四点二十分了。云儿等待的神秘人物还没有出现。云儿很着急,皱着眉头走来走去,嘴里唠叨着:“他要是真的迟到,我非得宰了他。”吴哲心里也着急,一半是为公一半为私。为公他希望云儿的设想能成功,这样就会有很多孩子受到更好的保护,功德一件。为私他知道这样她也更安全了,可能她真的可以从此无事的待到两年期限到,风风光光的回家去。
一架直升飞机慢慢的停在了机场。一个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急冲冲的跑了下来。云儿看到他露出了放松的笑容。看来那个神秘人物就是他了。那个老外跑向云儿,亲密的抱着她,俩人看样子很亲密。吴哲的队友看着吴哲不太自然的眼神,心里都替他担忧,看来对手很强劲哦。
云儿和老外说了几句话后就跑向吴哲,信任的对他说:“你有半小时的时间,替我摆平他。”
吴哲点了点头,告诉自己:平常心,平常心。吴哲和老外走到一边,吴哲打开地图,翻开笔记。开始向老外详细解说。才说出了大概试想。老外就感到不可思意,不敢相信的望着云儿问吴哲:“那女人是不是疯了?”吴哲也望着云儿,想到她在绝望中用自己柔弱颤抖的身躯保护孩子们的样子。“她真是疯了。”吴哲低沉的说:她保护不了自己却保护得了那么多的孩子,不是疯了是什么!吴哲调节好自己的思绪,系统的向老外阐明了一个疯狂构想的可行性。它将带来的历史性后果。吴哲对他说:“如果它得以实现,你和她的名字将记入史册,流芳百世。”老外听完吴哲的话,开始觉得实现它也不是不可能,找到了一点信心。当他听到吴哲最后的一句话时,就告诉吴哲说:“我不在乎别人能记得我。我只要知道我答应过她,只要她想到的,我就一定会帮她实现。这就行了。”吴哲笑着点头。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深爱的女人的承诺。他在努力实现它。她也知道他一定会帮她和能够帮她实现。
云儿看到他们讲完了,就向他们走过去。老外问她:“你相信我能帮你?”云儿笑着对他说:“西尔,这世界就是这样现实。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布尔顿伯爵这个身份有着很多努力都无法取代的用处。去说服西班牙王室和政府吧。我在A等着你来拯救我。”
“吴哲,时间到了。”吴哲的队友们催促吴哲。吴哲看了看云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云儿真诚的笑着对他说:“谢谢。”吴哲只能点点头和他们道别。转身有点失落的离开了。云儿看着吴哲的背影,一种复杂的情绪绕在心头。只是感觉不想让他就这样离去。对着他的背影喊:“如果我真的成功了,你愿意来帮我吗?”吴哲知道他们不会就这样结束了。转过头肯定的告诉她:“会的。”云儿对着他开朗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