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是个傻瓜,那天晚上她把我们两个都害惨了。当我们重新回到我的“新家”时,两个人都湿了一层了。
“你真的没有事吗?”进了屋蓝雨问的第一句话。
“没事,你怎么办?你衣服都湿了……”我开始纳闷。
“没关系……等一下就干了……”蓝雨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她又不敢看我了。
“傻瓜!你快把衣服换了!”我马上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出来给她。
“我……我可以在这里换衣服吗?”蓝雨傻傻的看着我,仿佛我一答应她就可以在客厅里换衣服了。
“啊……”我都要晕了,“那边浴室,有热水,你想冲澡也可以。不过快点,我等你。”还好房间里的温度比较高,要不一定会冻僵的!
“哦……”说着她就提着我给她的衣服去浴室了。
怎么会碰到这种事情!我都快让蓝雨给逼疯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相反只有担心和歉疚,以至心疼。
“小舅舅,我没有底裤换……”过了一会蓝雨喊了一声。好像不是每个男生都能碰到这么尴尬的事情,可我却莫明其妙的碰上了,都因为那个很特别很特别的蓝雨。
“你等一下,”我的底库都是一次性的,穿完就扔,于是拿了一条新的从浴室门缝里递给她了。
“可是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没多久她又喊了。
“你将就好了,要不就别穿了。”当时我真的当她是个孩子,一个过早懂得了一些孩子不应该懂的事情的孩子。
“小舅舅……”蓝雨出来了,我笑了——我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长了一截,看起来很滑稽的;她洗了头发,整个的看起来水淋淋的,仿佛一个甜甜的奶油冰淇淋。
“挺好的,感觉好些了吗?饿了冰箱里有东西。”我说着自己进浴室了,接着我马上就愣住了——蓝雨竟然用bra了,而且就把它挂浴室里了……我简直无言!
“小舅舅,我可不可以用电话?”她语气像个孩子。
“可以。”我那时已经完全被她给征服了,只要她不让自己难过、不伤害自己,她做什么都可以,她提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
“哦……爸爸妈妈还是不在家……”过了一会她似乎有点无奈的说道。
“没关系啊……”我已经领教过她的脾气了,因此再不敢提送她回家的事。
“小舅舅……我想吃冰淇淋……”小女孩终于肯承认自己饿了。
“冰箱里,自己拿。”我急急的洗完澡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不到蓝雨我就会心慌,仿佛她又会突然莫名其妙的离我而去一样。
“蓝雨……”蓝雨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惊喜——她吃冰淇淋时一半留在了嘴边,像个小圣诞老人。
“小舅舅,我可不可以……看你的卧室?”见我一出来她连忙把剩下的冰淇淋全放到嘴里,然后静静的看着我。再次看到她那种眼神时,我马上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以,不过得先把脸上的奶油擦了,再洗一下手。”我已经没有胆量跟她说不了。
“嗯嗯嗯!”她连忙去洗漱间了。我于是赶紧去卧室了——她来了以后我都没有来得及收拾一下!可我已经晚了,我刚进卧室她就到了。
她看到自己的画了,却什么也没说,这很不正常。最后,她看到我床头镜框里唯一的一张相片了——她跟她爸爸妈妈1995年冬天在黄山的那张。
“小舅舅,你怎么会有这张相片?”蓝雨似乎很惊讶。
“哈哈,你妈妈给我的。”我开心的看着她,可她好像并不开心,于是我沉重了,“蓝雨,你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没有啊……”她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内心,因为她是孩子。
“蓝雨,今晚,你回家吗?”我只能这么问了。蓝雨抬起头不声不响的看着我,这种时候是我最害怕的,因为我知道,小女孩在等我的决定——如果我的决定符合她的愿望,她就会很开心;如果不,她就会不声不响的走开,什么都不管!
“蓝雨……我怕了你了……你有什么要求一次都说出来好吗?小舅舅可以一次全部答应你。”我再也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委屈了,那样只会把我们两个都弄得很伤心。
“你……你真的可以都答应我?所有要求?”蓝雨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睛睁的大大的。那种眼神,仿佛一个虔诚祈祷的女基督徒突然看到上帝出现了一样。
“是啊!”我很肯定。
“你发誓你说的是真的……”蓝雨突然要哭的样子。
“我发誓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试试啊。”我微笑着看着她。
“小舅舅……”蓝雨笑了,可她也哭了,泪水使劲的流,一直流到我心里。
“傻瓜,你又怎么了?”我害怕她的泪水,于是连忙给她擦去了。
“那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小女孩泪眼汪汪的望着我。
“可以。”我没有丝毫拒绝的余地。
“我还可不可以提要求哦?”她似乎很满意第一次测试的结果。
“当然可以,你有什么要求我全答应你了。”能让她开心,我会情不自禁,甚至不计后果。
“哦,那今晚我可不可以跟你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女孩子们的腼腆都没有,却满是孩子式的激动——蓝雨她当时根本就是个小孩!
“嗯……可以……”我犹豫了一下,可我不是因为犹豫而犹豫,我仍然当她孩子,“但是只能穿着衣服睡。”毕竟她都已经用bra了。
“太好了!”小女孩终于喜笑颜开了,她一下子扑到我床上,拉上被子自己就睡了。我真的招不住她了,像个傻瓜一样的蓝雨,但是无论如何,眼前这个样子总比看到她伤心流泪好得多。
我终于又要陪她睡了,8年后的又一次,她13岁,我16岁。虽然我仍然当她是孩子,可我知道,她想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孩子所应该想的了。
“小舅舅,我可不可以要求你诚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啊?”蓝雨睡我右边,她侧过来认真的看着我,还好,她没有向我粘过来。
“嗯,说吧。”我只是笑。
“你喜欢菲菲姐姐多久了?”她很严肃的样子,像个可爱的傻瓜。
“嗯,我一直喜欢她,她是我的知音。”我不能骗她。
“哦……”蓝雨不再看我了,我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我的画你还要吗?”蓝雨的声音突然很低,低得让我难过,“还有那张相片。”
“这个……难道你想要回去吗?”我知道她又想歪了,于是开始担心。
“不是……你没有菲菲姐姐的相片吗?”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没有啊,蓝雨你怎么了?”我开始害怕。
“我有啊,我可以给你,你可以把它放到放我的相片的那个镜框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难过会让我有一种无法继续的恐惧!
“傻瓜,你都在说什么?”我用力的把她翻了过来——满脸的泪水!
“蓝雨……你怎么了?”我连忙害怕的把她抱在怀里。
“你为什么喜欢菲菲姐姐不喜欢我了……可是我喜欢你啊……我怎么办……”小女孩在我怀里伤心的哭起来,“可是你为什么又要对我那么好……”她不停的颤抖着。
“傻瓜……小舅舅怎么会不喜欢蓝雨呢?蓝雨永远都是小舅舅最喜欢的小女孩了!”我都不知道到底该哭还是该笑了,蓝雨她完全就是个傻瓜啊!
“你骗我……你发誓你说的是真的?”小女孩突然伤心的直望着我,满眼孩子般的渴望,于是我的心都疼碎了。
“蓝雨,你要我怎样你才会相信呢?”我已经被她逼到没有思考的余地了。
“那我以后所有要求你都会答应吗?”小女孩仿佛在乞求。
“我都答应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了,蓝雨总是那么容易伤心,而之前的她完全不是这样的,我不能让她那个样子。
“那我相信你了。”蓝雨终于满意我的回答了,于是幽幽的扑到我怀里,紧紧的抱住我,我不知不觉的抱紧了她。
“小舅舅……你会像童话里王子娶公主那样娶我吗?”蓝雨突然在我怀里很平静很轻巧的问道,仿佛,我一定会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蓝……蓝雨?”我当时肯定是震惊!可我却必须镇定,要不她肯定又要发作了!
“蓝雨,你忘了我是你舅舅了吗?我们不能……”
“你知道你不是我亲舅舅的!”蓝雨打断了我的话,她仰起脸皱着眉头似乎有些生气的看着我,“妈妈不是外公跟外婆的亲生女儿!”
“蓝——雨——!”我简直要疯掉了!她怎么知道这些!我都是很大了才听身边的大人说的——晴姐姐是伯父伯母收养的女儿,确切的说是伯母的妹妹的女儿。
“本来就是……妈妈很早就告诉我了,她说虽然她不是外公外婆的亲生女儿,外公外婆还是像疼亲生女儿一样的疼她,她也很爱他们……”蓝雨竟然都知道!
“可是蓝雨,就算这样,我还是你舅舅啊,你还是我的外甥女!”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我不是你的外甥女!”蓝雨根本就不听,她扑过来闭上眼睛就亲我了!
“蓝……”刹那间我终于明白,蓝雨真的不是当年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当她暖暖的嘴唇印在我唇上的那一瞬间,我整个大脑里一片空白——蓝雨她亲我了!她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外甥女!她说要我娶她!我是她舅舅!虽然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可是……上帝!这都是怎么回事!我要崩溃了!
“蓝雨!”我赶紧理智的把她给推开了。
“不可以!”我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我知道,她这次肯定又要发作了。
蓝雨不再说话了,她显得极其拘束不安,并主动一点一点的从我身边移开了……她不看我,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她似乎在害怕什么,又似乎在回避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个样子!万万没有想到我推开她会让她有如此大的反应,于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了,我只知道,我肯定错了!
想起蓝雨早知道自己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了,也许她很早就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来来喜欢她小舅舅我了,也许,在她心里,我早已成了她童话中的男主角了,所以,她一直像个傻瓜一样的爱着我,她小舅舅。而今天,她终于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她很久以来一直期待着的那种承诺了,如果我的承诺是真的,那她的童话就实现了——她会像童话里的女主角一样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可我却那么快就让她的童话破灭了——我的承诺是那么的轻易,却又那么的经不起考验,甚至,我竟然拒绝了她主动给的第一个吻……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女孩的童话应该包含的内容!幼稚单纯的她,一定心痛死了……她想要嫁的人竟然拒绝了她主动的示爱,那对她那说已经不仅仅是伤心和痛苦,还有,羞辱……所以她突然变成那个样子了,害怕,惶恐,不知所措。她失去了她多年以来梦想着的美丽的童话,也失去了去相信一个人的勇气。她完完全全的被伤害了,被那个被她用她自己那幼稚而单纯的方式一直傻傻爱着的人……因此,她一时都忘了该如何哭泣……
“对不起……我错了……”我靠过去轻轻的搂着她就吻她了,开始她没有反应,然后我的泪水就流出来了,她于是渐渐的苏醒了过来,她又开始哭泣,最后她再一次的抱紧了我……刹那间,两个人的泪水溶到了一起,世界突然一片沉寂,唯余两组轻轻的啜泣声……
我们的第一个吻都来得那么让人心碎……所以后面才会有那么多的崎岖坎坷,所以后面才会有那么多的风霜雪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