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作品名：误闯以色列 作者：贲尼

　　严丹东听在耳朵里，记在心头上。今天是个星期天，下班后严丹东竟然没有要大家同他一起回去喝伏特加，而是独自一人找了个僻静的公用电话亭、看了看手表，估计应该是中国时间早上五点钟左右。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终于接通了，严丹东故意压低嗓子问“喂，严丹东在家吗？”

　　“你找谁？深更半夜的。”严夫人显然还没有睡醒呢。

　　“我找严丹东。”严丹东继续压嗓子说话。

　　“他出国了。”

　　“那我找王彪。”

　　“王彪，找你的。”严夫人没好气的把电话递给了睡在身边的王彪。

　　王彪闭着眼睛接过电话问“喂，你是谁呀？”

　　“我他妈的杀了你！”严丹东突然在电话里喊了起来。

　　王彪被这突然的喊声吓了一跳，他立即坐起身来、把话筒捂住，小声地说“是你老公的电话！”

　　“还不快挂死！”严夫人也没有料到老公还会来这么一手。她急忙抢过王彪手里的电话筒、把它很很地按在了电话机上。

　　这边的严丹东站在耶路撒冷黑暗的街道上，望着遥不可及的东方、一股愤怒的烈火在胸中升腾！

　　打这以后，严丹东的话越来越少了，他除了工作和喝酒之外，生活中还多了一件事情——光顾特拉维夫的红灯区！

　　两个星期又过去了，严丹东一直在不分昼夜中渡过，他在拼命的工作，每天晚上只睡上三、四个小时，忙时只睡一个多小时。人都不是铁做的，但严丹东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挣够了钱回家找情敌算帐去！

　　今天，严丹东感觉特别的累，浑身无力；他吃不下饭，闻到油烟味就要吐。小便的颜色也呈深黄色。但饭店又离不开他，所以他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一天。晚上，他给麻晓南打了个电话，请他来耶路撒冷替自己一天。然后他又给老板约瑟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这几天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约瑟一听可着急了“你休息了，‘中国城’怎么办？”

　　严丹东告诉他先叫麻晓南替自己一天，如果不行再找别的中国人来干几天。约瑟听了后说“明天先这么办，我明天一定去耶路撒冷。”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医生？”严丹东问了一下约瑟。

　　“等我去了以后再说”约瑟根本没有把严丹东的病情当成事。

　　第二天一早，约瑟就开着车来到了耶路撒冷巴士站的“中国城”，车上还坐着一个他刚弄到手的一名中国人——邱建超。他首先看了看饭店的生意情况、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最后才来到严丹东的床前“严，你的病好了没有？”

　　“没有好，我感觉全身就象是棉花一样、没有力气。吃什么都想吐。”

　　“没有关系的，休息几天就会好的。”约瑟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想的却是怕花钱给严丹东看病。

　　“约瑟，我可是替你挣了不少钱，这次病得不轻，我心里清楚，你必须带我去看病。”

　　“好，好！你先休息几天，等我有了时间就接你去看病。我要回去了，其它的店我还要去看看呢！”约瑟是在应付严丹东。

　　约瑟走了以后，严丹东犹豫了，对于向严丹东这样缺乏基本医疗知识的人来说、往往别人说上几句不疼不痒的话，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病、而且还行，严丹东决定去一趟特拉维夫的红灯区。他心想：如果我没有病，那我一定能做云雨之事！如果我做不了，那就说明我真的病了。那我就缠着约瑟、直到他带我去看医生为止！

　　想到这里，严丹东穿上衣服、直奔汽车站……

　　晚上，严丹东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耶路撒冷的宿舍，事情果然象他自己判断的那样——他已经做不成男人天然想做的事情了！这使他认识到了自己问题的严重性，他没有耽搁马上就给约瑟打去了电话，严丹东告诉约瑟：自己的病只要不见好，就不会再上班了！

　　约瑟听出严丹东很坚决，就应付道“我忙完了这几天就带你去看医生。”

　　严丹东躺在病床上一等就是一个星期，他每天不停地催促着老板约瑟带自己去看医生。可约瑟总是迟迟不露面。

　　邱建超下班回来了，他关心地询问了一下严丹东“老严啊，我这是刚到这里，一切都不熟悉，也没来得及关心你的身体，看你老这么躺着、不去医院我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情。”他坐了下来接着又说“这钱是人挣的，如果没有了好身体那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是吗？”

　　“老邱，你这话一点都没有错！可是我这病是替他约瑟干活累出来的，他凭什么不带我去医院看病？”

　　“是该他带你去看病，可是他现在不是拖着不去吗？咱不能同他拼时间，你的病如果被耽搁了，倒霉的是你自己。咱还不如自己先去检查检查、买点药边吃边等着。”

　　“不，我就不信他不带我去医院，这个店他离不开我！”严丹东还是挺自信的。

　　正说着，严丹东的电话铃响了，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中国城”的老板约瑟。严丹东拿起电话劈头就问“约瑟，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看医生？”

　　“我就是为这事情给你打电话的。”约瑟的口气听上去也很着急“明天，你在家里等着我，我带你去看医生。”

　　“好，我等着你。”严丹东放下手机、松了口气对邱建超说“我说约瑟会带我看病的吧！”

　　“那就好，明天好好同医生说说病情，争取尽快把病治好！”

　　第二天，约瑟总算是来了，他带着严丹东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私人小诊所，一个年龄同约瑟相仿的医生接待了约瑟和严丹东，事后约瑟告诉严丹东这是自己的朋友。这名医生给严丹东看了看、并做了个简单的常规检查后、告诉约瑟“你的中国朋友没有病，让他回去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严丹东听了后不太敢相信，因为此时的严丹东已经走不动路了，人瘦得象一根柴火一样了！但约瑟却很相信医生的诊断，他就象完成了一项任务一样感觉解脱了。

　　回到宿舍，严丹东有了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他的内心辍辍不安、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一直等到邱建超下班回来严丹东才觉得自己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在屋里就象要死了的感觉！”

　　邱建超急忙问“怎么样？医生诊断出毛病了吗？”

　　“没有，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约瑟说医生是他的好朋友，可我现在已经都没有力气走路了。”严丹东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

　　“你还是应该自己去医院看看，反正我感觉你病得不轻！”

　　“我上个星期还没有象现在这样：现在尿都是酱色的了。”

　　“什么？”邱建超一听就感觉不妙“我虽然不太懂医疗方面的知识，但我怀疑你是在尿血，再看看你的眼睛，好像也有点发黄。你应该马上去医院看看！”

　　邱建超沉思了一会儿又说“明天我陪你去哈德萨医院吧！”

　　在耶路撒冷的哈德萨医院里，门诊医生问严丹东“你的病有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月了。”

　　“为什么现在才来？”

　　“老板一直没有时间带我来！”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管你的老板来不来，他都应该负担你的医疗费用。你必须立即住院治疗，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你治疗的。”

　　在医生的要求下，严丹东立即给在特拉维夫的老板打电话，医生在严丹东说完了后也和约瑟通了几分钟的电话。这使得严丹东再一次的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办完了住院手续后，严丹东就被推进了传染区病房，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两个小时后，约瑟头上带着汗珠子进来了，他看了看严丹东后、就去了住院部办公室填写支票去了。

　　在医生的办公室里，医生质问约瑟“你为什么没有及时带那个中国人来看病？”

　　“我还没有来得及给这个中国人买医疗保险，所以就拖了几天。”约瑟想瞒天过海。

　　医生可没有客气“一条生命已经被你耽搁了！他得的是急性黄胆性肝炎，如果早来的话，用德国生产的特效药、一个星期就可以治愈了。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现在已经发展到了肝坏死了，存活的时间也就一个星期了！”

　　“什么？他只能活一个星期了！”约瑟害怕了，他不知道严丹东的病情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突然严重了，他还害怕严丹东的亲属和中国住以色列的领事馆会如何看待和处理这件事情。但他十分清楚：是自己耽搁了严丹东的治疗时间；也是自己没有按照以色列的相关法律为自己的外籍劳工购买医疗保险！做为一个顾主，他没有履行自己的相关义务。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他的那个医生朋友，于是他拿出手机、想请他给自己出出主意。

　　朋友在电话里听完了他的叙述后、沉思了一会儿说“不管怎么说，决不能叫你的那个中国人死在以色列！如果这个中国人死在了你这里，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为什么？”约瑟并不清楚里面的道理。

　　“你想想，是你没有给他买医疗保险；也是你耽搁了他的治疗，如果他死在以色列，你就必须赔偿他的亲属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而且以色列的人权和司法机构还要找你的麻烦，你的所有分店和员工都要接受从新审查，新闻媒体再一传播，你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吗？”

　　“怎么样才能叫他走呢？”约瑟真的着急了。

　　“这样吧，那个中国人已经是没有救了，他的成活时间也就是最多十天、八天了。目前，在中国的上海有一所著名的治疗肝病的医院，你不防告诉那个中国人、就说上海的治疗技术比哈德萨医院要好，叫他赶快回中国去治病。只要离开了以色列、回到中国你就没有事了！”

　　“好主意！不过这个中国人挺犟的，他的病如果没有好转，我想他是不回离开的。”

　　“你给他一笔钱吗，事到如今你就不能不放血了！你还可以告诉他：等病好了，你给他办理新签证、让他从新回来吗！”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少微给他一点钱、然后再把他骗回去，反正他是有去无回了？”

　　“我没有那么说，那是你自己说的。”在这件事情上，朋友不想沾边。

　　“我还有个问题，象他这种情况，航空公司能让他乘飞机旅行吗？还有，中国领事馆那边怎么去说呢？”

　　“咳，这个中国人现在肯定是动不了，那一切事情不都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吗？航空公司那边只要有医院的转院证明、再经过消毒并有医务人员陪护就可以搭乘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