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提着行李慢腾腾的走着,嘴上带有微略邪意,突然说:“火车站以及周围的地方是城市最糟糕的地方。你相信吗?”
“没觉得啊,以前念书也没碰到什么麻烦。”郭启明觉得他问的话很奇怪,大概是因为他出社会比较早,经验丰富。“你是不是想给我表演?”
“你去对面的超市买一包烟,试试!”他好象在说,‘你一定会上当的’,似乎自信满满。
郭启明装的像没事人似的,把行李放在超市门口。走进去,拿了俩瓶纯净水,经过张远的提醒,时不时还看看门口的箱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个社会该不会到了大白天就抢劫吧,不过还是谨慎点比较好。他拿着水走到收银台,把水放在桌子上,说:“拿一包红山茶”。
收银员是个男的,二十几岁的样子,长相挺立正的。由于张远的提醒,郭启明提高了警觉,对每个人都细微的观察。其实,屋子里只有他和收银员,就算出事也肯定在这个人身上。但见他熟练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放在桌子上,等待着。
“多少钱?”
“六块。”
郭启明将六块钱递给他,正好。然后,他走到张远身旁,把一瓶水递给他。“有什么不妥吗?”郭启明喝了一口水,用手擦了一下,说。
“你还敢去那家超市买包烟吗?”他指着另一家超市,与刚才那个超市相隔三个店面。
郭启明话都没有说,直接走进去了,他就不相信了,这是大白天呀。他将一百块仍到桌子上, “拿包红山茶”,收银员拿出一包烟,然后找钱。只见他手里是一搭都十块的,郭启明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数钱。没问题,他正要把钱揣兜里。只听张远说:“再数一遍!”郭启明再一次提高了警觉,仔细的开始数钱,果然少四十二块。郭启明说:“老板,不对啊!”张远说: “老板,我们是过来人。”那个收银员自然的说:“我再数数。”数完又把钱递给郭启明说:“对吗?”郭启明正打算再数一遍。张远说:“不用数了,肯定对。”郭启明还是忍不住又数了一遍,果然正好。
他很好奇,他觉得自己明明看到那个收银员数的是正确的,可是拿到自己手里,怎么会差那么多?他真的好奇怪,那个人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
“启明,像你那样,目中无贼会吃亏的。”说完,他拍拍郭启明的右肩。
一路上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到了长沙,他们找了一个旅社住了下来。钱这个东西真是好,有了它可以买你想要的东西,但是,所有的人几乎都有个毛病,当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总会不舍。人们都在想,花了钱总要买个平衡吧。一旦心中的这种隐秘平衡心理被打破,就会选择愤怒。他们俩个人一直在旅社住了四天,这期间都是花的郭启明的钱,包括来长沙的路费,还有路上的一切开销。事实上,花这些钱并不能让郭启明感到不快。主要是因为张远的行为,他每天看电视要看到大半夜,到第二天中午一点多才醒来。郭启明要负责把饭买回来,放到床上,他才会和郭启明讲几句话,不然,他就盯着那个破电视。郭启明说,“明天我们早一点起来,出去找工作吧!”他答应了。可是第二天,怎么叫他,他都不醒来。郭启明心里想 ‘他怎么了,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他独自在十九岁时闯过深圳,还说自己多么多么厉害;原来那是夸耀自己呐,水分也太大了。真新鲜,他是怎么想起那么多故事的,把我们这些还是学生的时候,唬的一楞一楞的。’郭启明开始怀疑他们以前的一切。
如果没有信任就没有友谊。郭启明心里想‘看谁耗的过谁,哥们我和你卯上了’。他才不害怕把钱花光了,他也不担心钱花光了之后的结果。他把书拿出来,认认真真的看,一直看到 张远睡着了,还继续看。第二天张远醒来,他还在睡觉。张远没办法了,只好起床出去买饭吃。就这样又过了几天,这家伙终于忍不住了,‘启明,明天我们出去找工作吧!’郭启明马上就答应了。第二天,郭启明早早的醒来,穿好衣服,把饭买回来,可是那家伙就是不醒来, 睡到了十二点。郭启明非常生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分析一下张远了。是不是在家里发 生了什么事,他才跑出来的;是不是他也和我一样,不知道怎么找工作;都有可能,“张远, 明天是星期六,我听说前面有个人才招聘会,我们要不要去试试?”他没有说话。
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家伙一大早就穿好了衣服,把饭买回来,还催促郭启明,快点!正如所有的大学生那样,刚刚出来什么都不知道,拿着微薄的底薪,还要到处跑,遭人白眼。他们俩是进的是一个叫中脉科技的公司,以销售为目的;听说这个公司前俩年很火,现在正处于没落时期。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经理每一次培训时讲的课。经理以前是广播电台的一个节目主持人,几乎家喻户晓,后来因为和日本人吵架,被开除了。之后成为这个公司的副总裁,今年才联合了几个人走出来单干,但还是打着过去公司的牌子。刚刚进来的这九个新员工,都喜欢听他讲话,没有谁要离开,而且信心倍增。在激励与鼓舞之中每个人都不断的打电话,不断的拜访,一个月下来了,还是不容乐观。郭启明的钱已经花光了,正好公司发了四百块钱,不然要断粮了。在这期间,他们俩搬入了员工宿舍,认识了俩个朋友,同甘共苦。有必要说明的是,郭启明每一次取款的时候,张远和那俩个朋友都看他剩下了多少钱,他就是如此坦白。但是,张远从来都不让别人看他的卡有多少钱。
四个人本来就过的困苦难当,早上不吃饭,中午只能同吃俩份饭,晚上饿的眼睛都冒花,突然又发生了一件更预料不到的事。他们其中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他们三个人的所以家底都拿走了。幸亏张远的手机还没有丢,不然,哭都找不到地方。三个人彻底灰心了,一边骂着那个没有良心的家伙,一边寻找出路。最后,他和张远打算离开,去沈阳。怎么去?当然是逃票。张远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百块钱,给了那个朋友三十块,让他有回家的路费。准备妥当后,俩个人顺利上了火车,怎么上去的?他们买了去沈阳列车的一站的票。火车跨过了湖南,越过了湖北,进入河南的时候让发现了。列车长听说他们痛苦的经历后,也深感同情,也没有处理他们,直接把他们仍下了车。钱已经花光了,又是大半夜,怎么办呢?张远说:“我就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老早就藏了一百块在包里。”郭启明并没有感到决处逢生的快乐,只是觉得张远这个人更不可靠了。这么有心计的人,这么爱自己的人,以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小伙子,住店吗?我们的屋子干净的很,又大又宽敞,才二十块钱一晚。”一个和蔼的大娘。
“是真的吗?我们看看房子,”张远露出不相信的神情,问了一句。
“你看你,我都多大岁数了,怎么会骗你们呢!看你们是外地人吧,出门真是不容易。相信我,走吧”
说着就要拎他俩的行李走,他们俩赶忙自己拎着,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大娘提那么重的行李呢!到了,先交钱吧,没有问题。张远就把一百块钱递给了她,登记了之后,一个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一个屋子门口,“进去吧”,“感情把我们当犯人啦,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张远跑出去找那个大娘,早已不见了。“我们应该习惯被人骗,不管她是年轻俊俏的姑娘,还是和蔼可亲的大娘;我们也应该习惯被人耍,不管他是同窗共苦的朋友,还是从未牟面的陌生人;这就是我们的社会,这就是我们社会制度里的制度,我们一定要学会在不公平中生存,别无他法。”“张远,你应该去当一个作家,说的多好,这是真实的,而且在我们的身上发生过,真佩服你的抽象概括能力”。他们笑了,这种笑容里尽是辛酸。
这次他们学乖了,买了晚上去北京一个站的票。还真灵,没有人查票,他们俩高兴的不得了。可是,当他们用五十块一张的买份饭的时候,事情又发生了。卖份饭的列车员说“兄弟,换一张吧!”他们俩一下子楞住了。有没有天理了,一个老太太也出来坑蒙拐骗,让不让好人活了!到了北京火车站,他们没有跟着大部队出站,左走,右走,竟然出去了。带着饥饿的肚子在车站里住了一个晚上,明天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