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青青不理他之后,他走进了沉闷颓丧的境地;面对家人,朋友,亲戚只有表面上显得热情洋溢,其实,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心不在为自己服务。他觉得世界上有俩个郭启明存在,一个是处在社会中的郭启明,一个是寻找自己独有空间的郭启明;前一个像个演员一样,该哭就哭,该笑就笑努力去演生活中的角色。后一个自己像一粒尘埃,悬浮在空气中,不让别人看见,害怕它的忧郁,烦恼,失望,思想被别人发现。他们俩不能合二为一,因为实力相当,谁都说服不了谁。他还给后者起了一个名字,叫心强。当然心强也会说话,只是别人听不见。
“启明,今年打算做什么?”亲戚们总是这样问。
郭启明说:“买几条牛,喂牛好了。”
心强却说:“喂什么牛,饿死算了。”
“今年养殖真的不错,我们村有一个毕业的大学生养了五百多个羊,赚了十几万呢。要不,你养羊吧。”亲戚又说。
郭启明说:“是啊!今年肉价猛涨,养殖是不错。”
心强会说:“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有钱有鸟用。”
爸爸说:“启明呀!你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又赚不到钱。你还小,学个技术吧!”
郭启明都听过一百遍了,“爸呀!学习是没什么,那么,学生们都疯了,都考大学。”
心强说:“学习是一切创造的源泉!”
爸爸肯定又说:“不是一样的,人家考大学,读大学有毕业证,社会上承认,而你就是学 的比教授都好,也没有人承认呐!”
郭启明都懒得回答了,干脆默认好了。心强却说:“就算我在文学方面始终没有发展,但是,以后的日子,肯定会用的上。”
郭启明说的话心强大多数都不认同,但心强说的话郭启明都地同意。还有一个特点是,郭启明说的话,心强要是不执行,那么,郭启明也不会执行的,反之,心强说的话,郭启明是一定要执行的。
朋友们都问:“启明,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我们和你相处这么长时间还真不知道。咱们这么多人里,只有你有理想。”
郭启明说:“二十五岁以后,我要开始创业,搞企业,要创办中国最大的企业。不过,二十五以前是学习阶段,还要积累经验。”
心强却说:“办个鸟企业,我的理想是去清华讲课或是统领文坛,还是先完成生命意义哲学吧!”
其中一个说:“去年联系的青青还有联系吗?你身边没有女人可不容易?”
郭启明说:“人家是大学生,看不起咱,考虑都那样考虑就把我甩了。不然,我今天能借酒浇愁吗?”
大多数情况下,郭启明开玩笑的时候,心强一般不参与。
“给我们介绍个女人吧,就当救济灾民,发发慈悲吧!”
“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留给自己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郭启明惟有在王飞的据点才能高兴起来,也惟有和朋友们在一起才会插科打诨。这俩年的腊月和正月几乎都在王飞这里玩呢。这一天,他收到一个邮件,《怀念荆柯刺》,《断念》被一家杂志社发表了,可是没有稿费,只有样书。就算是这样,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杂志社终于出问题了。然后,他又把早已不发的稿件又发出去了,几乎每个杂志社他都发了几篇过去。在回王飞据点的路上,星星也对他眨眼了,月亮似乎更加明亮了,他的手指快乐的抖动着。他以为他的世界开始改变了。
他第二天就回家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爸和妈妈。妈妈也特别高兴,可是爸爸一边吃饭一边说:“人不吃饭能不能活得了,那样书是能吃还是能喝。你要是写的好,能不给你钱吗?”
郭启明说:“我是一个无名之辈,没有影响地位,当然会是这样。”
心强说:“条件不同价不同,如果这俩篇诗是胡锦涛写的,肯定很值钱。”
他也不想多说了,他回到他的房间,想要继续写。想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想出来什么。他非常自信的诗情好象不见了。歌德说,酒可以刺激想象力,梦也可以,可是他觉得这俩个方法似乎和自己没有多大缘分。该怎么办呢?看书吧?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不象以前,什么书都想看。现在走进书店里随便看几眼就不看了。大海,他想到大海,他曾经写诗的开始就因为在大海之上。‘一开始写的诗,懂得把大海的生活和强烈的感情融合,现在,我也可以把大海的生活与生命的意义融合。’他决定了,再去当水手,不过这一次不去渔港,而是要上大船,最好能出国。
世界上的人大部分是依赖感官的,只有很少人把理性分析用于生活,交往,创业。一个学富无车的人最容易被别人的感官伤害,为什么呢?一个农夫说:“你看他的身体,单薄的像纸一样,恐怕风一吹就倒了,能干什么?”一个技工说:“要体力没体力,要技术没技术,知识能干什么?能吃还是能喝。”而这个有知识的人说:“没文化就是可怕!或者说小聪明理解不了大智慧,或者粉刺他们是没有思想的骡马。”一样的道理,郭启明敏感,冲动,富于幻想,而爸爸呢?典型的农民意识,讲求实际,二者几乎是对立的。难免郭启明要把父亲的话当作是耳旁风,同时,也难免爸爸的关心是让他有一技之长,至少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母亲几乎是和父亲是一样的想法,不同的是,母亲强调学会学不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学徒期间找一个对象。在郭启明看来,这些都是荒唐的想法。宁可不娶老婆,宁可当一个农民工,也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学什么技术。写作也是一门技术,而且更高深,更高尚,写作的人坚持写作应该受到鼓励和赞扬。学技术就是在破灭他的文学抱负,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心强说:“郭启明,世界上的工作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除了写作方面,你能够发挥创造力,其他的工作根本不可能。大海将带给你无数的激情,让你用短暂的时间写出惊人的诗篇。也许生命的意义也将在那里发现。”
“妈妈,过几天,我要去大连。去当水手。”
“有要走,不是说好不走了吗?”
“妈!你就让我走吧!我都一年半没有出家门了。”
“那你走时一定要办一张银行卡,没有钱了,要打电话。”
“好!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