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毛主席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这话太有道理了。他们没有下山之前，一个个把狠话撂下一大堆。等见到老板呢？还没有开口，让老板几句话就给摆平了。

　　老板说：“你们来干什么？怕我不开矿吗？你们也不想想，我把那么多东西带上山，又把你们弄上山，给你们喝的，吃的，还给你们烟抽，我要是不开矿，那么，我有病呀！还有，工资的事情，你说你们十几个人加起来一个月才多少钱，知道咱们开的是什么矿吗？长石矿！一吨二百多呢！只要拉几车出去就够你们一月的工资了。更何况，你们看我像那样的人吗？我能欠农民工工资吗？

　　他从容的说了这翻话，他们连插一句也不可能。等老板说完了，他们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事情就这么着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只听见老板说：“小郭，这是二百块钱，是你们来这里的路费，还有回去的路费，顺便买几条烟。”

　　“二百，这也太少了，我还想买本书呢！”因为其他人都是外地人，老板还是比较相信本地人。

　　“好好！再给你五十，行了吧！”

　　郭启明的目的达到了，“走，走，走吧！”事情了结了。他掌握了这钱的生杀大权当然要买书了。“刚才路费谁给的？”小孙站出来，“我”。“多少钱？”“四十二”，“好吧！给你五十，不用找了。”有点点钱是可以当大爷的！“大伙先上车，我去买本书。”说完，他跑到一个地摊上，买了一本《四库全书》，又买了一个笔记本。就这样第一次与老板的正面冲突不了了之。不过，他到是没花一分钱，就买了本书，还有笔记本。身上还有二十多块钱，没钱只好想没钱的办法。

　　这回消停了，郭启明有了书就懒的和他们绞到一起。自己在屋里看《四库全书》，打开一看都是道德经，论语，老子，墨子之类的东西，只有三国志和李白诗集，肚子工部集还算不错。看一会就没有心思了，回想起自己掉下海的那次经历。

　　《飞蛾扑火》

　　天黑了，

　　在屋里点燃蜡烛。

　　亮光，

　　柔弱而执着。

　　几个飞蛾在周围盘旋，

　　突然，一个冲进了火焰。

　　一个死了，

　　可惜。

　　二个死了，

　　可惜吗？

　　三个死了，

　　好象又不可惜了！

　　生命的目的就是这样的死亡吗？

　　他知道生命的结果不应该是这样的死亡，但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是他初次尝试探索生命的意义，冥冥之中好象有人在指导，如果真的有，那就是造物主，只是不知道他以什么样的角色存在。像以往的诗一样，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好，但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好。他再翻看李白诗集，杜甫诗集的诗，也借鉴不到什么东西。现代诗和古诗完全是俩回事，可没有现代诗集呀！

　　第二天下午，他实在无聊，就爬山去了，还带了笔记本和笔。这山看着不高，可爬上去还真累。他越是往上爬，越是看见更高的山。而他的心里就是想到达最高峰。大概爬了一个小时，终于上去了。看着远处苍茫的群山，一个山峰连着一个山峰，有的高一些，有的低一些，中间是连绵不决的云雾。山上的风真大，他觉得有点冷，还可以看到一条黄色的线，很宽，是黄河！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就坐了下来。

　　令他奇怪的是石头缝里怎么会长出树来呢？这些树看起来瘦瘦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钢筋铁骨。不然，怎么从石缝里蹦出来！在云雾的上方，他看见有四个飞鸟在盘旋，不知道是俩对夫妻吗？想到这里，他多么希望青青能知道他的想念是多么的深。

　　《致死不移》

　　山上有着矫健的老树，

　　树根深深的插入石缝。

　　老树活时离不开石头，

　　死后也在石缝里腐没。

　　一棵棵小树茁壮成长，

　　一株株老树融入其中。

　　从生命的开始，

　　直到死后的一切皆无。

　　他多么希望青青就是那石头，而他是那小树；他是石头，而青青是那小树。只要能够在一起，他会致死不移。任何事物倾注了感情在里边就会感觉到亲切。他看着这些树，再看看那头上盘旋的飞鸟，不知道有多么羡慕。“青青，我想和你看鸟，看小树，看石头，看夕阳。”

　　他翻开以前写的诗，本来前面有文章的，但当他开始写诗之后，就不在喜欢自己写的文章了。与写诗比起来，文章太微不足道了。诗表达感情会让他把思念瞬间融合在文字上，而文章由于太长，总是胡思乱想。诗读起来让他回味无穷，而文章读起来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刺激。

　　他开始思索李白的诗，他在想诗的内容应该是什么？因为现代诗歌的语言永远超不过古诗语言的简洁凝练，但在内容上是可以超过的。抒情，抒发自己的感情，借助一切可能的事物抒发自己的感情。通过《飞蛾扑火》他知道，现代诗里可以有思想，可以借助一切可能的事物表现出思想。那一句“生命的意义就是这样的死亡吗？”徘徊在别人的脑海。是啊！人们每天都会听到各种各样的死亡，已经不再为别人的死亡感到可惜了。可是，人不应该像飞蛾，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有生命意义。

　　他发现老板是不是有病，每天给这些人吃喝，还不让干活，让他们有充足的体力可以议论他，甚至是骂他。他们最常说的话是“老板是不是死了，怎么还不来？”“他要是不给钱，我活剐了他。”“他敢，什么东西。”郭启明才不愁老板不发工资，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他就是烦这些家伙，每天吵个没完，烦都烦死人了。有一个人，叫老高，每天早上四点就睡醒了，说是睡不着，年龄大了，可他在太阳没出来就已经抽半包烟了。真让人佩服，一天抽俩包半。还有一个小孙，简直是神经病，楞说珍珠产在山上，黄金产在海里，光说还不够，嘴里还总是念叨。不过老汉和他挺和的来，因为老汉太苦了；家里弟兄四个，俩个哥哥，一个弟弟都是倒插门，只有他还没有老婆呢。他家的烂帐不多，一万多块钱，去年他在外打工，挣了八千多块回去，几乎把烂帐还完了。就挪对出来点钱买了一头骡子。他爹第一天把骡子拉回来，没想到，第二天就死了，他爹看到骡子死了，不哭不闹，晚上喝了农药，幸亏发现的及时，才捡回一条命。人是好了，可烂帐又回到以前的数字了。自打他出生，烂帐就没有清理过。要不是这样，他二十九岁的人能像五十多的老头吗？

　　山谷里时常响起凄凉高亢的歌声，“愁啊愁，愁就白了头，——”当他唱到“二十多岁没有工作，谁家的姑娘又肯嫁给我，——”真是传神，凄凉。郭启明没事的时候也唱，“二十二岁没有工作谁家的寡妇又肯嫁给我，——”他笑了，他很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