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秋天里总有一段辰光,马鸣涛的心里怪不是味儿,不为某一件事,不为某一个具体的人,反正因为经历的人和事,心里出奇的落寞,,感到孤单无助,百无聊籁,甚至少许时候愁肠百结。闲下来时,要么一声不响的缩在屋子里,要么头发零乱迎风而立,一动不动,任风肆意惊动他的发稍,表情凝重而迷茫。许些时候,也为自己这德性生气,跺着脚自己骂自,骂过了,还是弄不明白,娘的!邪得很,一到这时节,就神经兮兮的,想方设法想达观一点都办不到,不自主的涌出千种郁愁万种感慨。心里边灰蒙蒙一片,与秋日里的晴朗和高远粘不上一点边儿,阳光再好,风再清凉,也弄不出一丝明快来,想装,装不出。好在习惯了,马鸣涛也无所谓。饭照吃,觉照睡,该干吗还干吗,日子一晃一天,一天一晃,没甚两样,求的就是个平安。如果说不能自己,也只能在他心里,还真有些时候心里边翻江倒海,波澜壮阔,思想的潮水一波连着一波。
这不,刚从街上回来,长长的虚了口气,打开音乐,萨克丝倾泻而出,布满每一个间隙。他马鸣涛又面色木然的坐在书桌边,任音乐肆意流过心田,浸润每一个旮旯。
____娘的,那女人真象雅菊!太象了,天底下真有这么相象的人?要不是清楚雅菊早就去了她想去的地方,真会拦住她去认她,去拉会家常。就是明知不可能,还不是一直盯着人家看,直到人家羞了恼了,出口骂人了,还贼贼的收不回目光,只怕被当成不知轻薄的下三烂了,真是女人,心眼针尖大小,我马鸣涛坐不改姓,何许人也,不就想看清一下你的小脸?脸上又没有古怪,咋不能看,有人关注,还不美死你?跑什么跑?还骂人,骂得那么难听!真懒得跟你计较,臭美吧你,想我马鸣涛也老大不小,哪种货色没见过,还以为想吃你的豆腐啊,谁爱吃吃去,我才没这个兴致呢!你以为你真是雅菊啊,雅菊是你能比的吗?——娘的,真是出鬼了,世间有这么相象的人!
——不知她是否真的很快乐,这么多年了,也不来信问问,就不明白自己还惦记她呢;八成以为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哪能呢?肯定是她把从前的日子看淡了。日子过得快意,身边的男人又懂得风月,合了他的口味,还会有心思勾想从前?真要是老在以往的日子里转来转去才不正常呢。哪有这么傻的人,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偏要前前后后搅在一起,自己不也是有些惓怠和寂寞时才会偶尔记起她?早没了联系,也只能在心里边想一想,想多了,反而一肚子不自在。即便真见面了,肯定没有以前的自在,那次见到她带着儿子上街不是躲着她吗?哪料她的眼睛贼精,人群中还是发现了自己,牵着小家伙的手似笑非哭的站在自己面前,也不出声,你说尴尬不尴尬?这怪谁呢?当初的勇气哪去了,不就是见见面吗?早就各奔东西了,见个面不行吗?就算有过一段很亲密的交往,毕竟,早如过往烟云了,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儿女,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放不下架子?怎么就装不出一点大度?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老同学嘛,碰面好好聊一聊,思想一番前后,即便多了几丝亲热,也不难理解呀。这些年她怎么样,日子是不是很快意,还真没一点头绪,就是跟她联系,也联系不上,再说,有这个必要吗,心中有这些事,有这个人,就足够了。
马鸣涛感觉自己的思想,就如同这流动的音乐,在秋日里一点一点的律动,追溯逝去的时光。那时候的自己年少轻狂,那时的雅菊温文尔雅,那时的天空出奇的高远幽清,那时的流水说不出的清澈,宛如女孩儿调皮的眸子,可惜,那时就是没有一首歌叫《同桌的你》。
唉,干吗总跟人说起读高中的时光,其实,有什么好吹嘘的呢,家境贫寒,连吃饱肚子都不容易,更别奢望如有些同学一样,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正长身体呢,饭量也大得惊人,食堂里的四两米饭,在肚子里打个转转就连渣都没了,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只好在书本里寻找真味;做梦都想,顿顿吃饱饭就真是幸福。这也不能怨爹娘,为了供自己兄弟几个读书,爹娘早成了不堪负荷的老黄牛,还能忍心苛求他们怎样怎样?能进教室的门就是莫大的幸福。一日课外活动的时间,焉巴巴的缩在教室里,一秒一秒的计算着晚饭的时间,雅菊回到教室,径直走到自己身边,递过来一扎饭菜票,很亲切的冲自己一笑,那笑容,太美了,一辈字也忘不了。哪能随随便便要人家的东西,何况还是女生的?一再推辞,可雅菊的话极其恳切,断乎不能拒绝;雅菊说早知道自己生活费不足,这些是她节余的,正好能帮上一点忙;还说别担心她,正减肥呢,没听班里早有人喊她胖姐了。有了开端,就不会没有第二次,很多时候,雅菊把饭菜票放在文具盒里,说这样方便。三年的高中时光,如果没有她的接济,会有如此结实的身体?不知不觉的心里有了她,但只在心里,从未流落过;雅菊也没有说过有暗示或者模棱两可的话,就为了这份纯洁的友情。
可惜两个人都未能如愿以偿的跨进高校的门槛。沉迷过后,雅菊来信说她无所谓,那年月,城镇户口,加上她爸妈都是高级教师,找份工作还不是难事,自己呢?怎么办?实在是想再拼一年,可是家境实在清贫,弟弟那一年又上高中,老爹老娘的脊梁都快塌了,便一门心思的想着去当兵;能当上兵也不错,可是这条路也没走通,只能老老实实回农村呆着,跟在父亲的身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让劳累来麻醉自己。这时候,雅菊的信,多得叫人有写不能相信,几乎每个星期一封,有是隔天就有一封,农村里有些不方便,信到手是每每都是一大叠,让周围的人很是诧异,追问着这写信的人是谁。能收到雅菊的信真是莫大的快慰,好比腿胀腰酸是父亲烫的老白干,喝上几口,出奇的享受。雅菊的信一次比一次富有激情,终于有一天袒露了她埋藏已久的爱恋。不知是太过爱她怕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生活,抑或其他的原因,一直没有正面答复她,反而让雅菊觉得在躲避她,疏远她,最终,她含泪写了一封长信,结尾告诉自己,她将要嫁做人妇了,一看纸上残留的斑斑点点的印痕,就知道雅菊当时泪如雨下,心中那个痛呀,根本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沉痛之后,还是止不住泪流满面,心里边,为她祝福,祝愿她和她的夫君相敬如宾,白头到老,祝愿他们的生活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音乐停顿下来,马鸣涛的思绪也嘎然而止,经过的事一刀一刀地刻在记忆里,任岁月怎么流失,也抹不去它的印痕。刚过而立之年,离人们眼里的不惑还早呢,想想自己就是一个不能回头的跋涉者,心里边还会有多少轻舞飞扬的感受?象是一生要背负这些沉重,经验这些落寞,要在实实在在的日子里跌跌撞撞。
那份工作要是不辞,做到现在又会怎样呢?兴许比现在自在得多吧?也很难说,环境不一样了,自在的定义也不一样,那会儿不也是觉得挺自在的么?遗憾的是就是工资太低了一点。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寒碜,看看别人一个两个荷包鼓囊囊饿,还真没少眼热过。眼热管屁用,人家与你不一样,你一个合同工,给多少就是多少,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能有这份工作就算庙里的菩萨灵普照,卷顾到你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天天泥里来水里去,哪里去寻这份清闲,能有现时的光景?要明白这份工作的重要性。好歹也是税收干部里的一份子。出门就是收税,人家想躲都来不及,还能拿着放大镜把你分辨个甲乙丙丁来?地税也好,国税也好,都是为政府广找财源。草民百姓,抗得过政府?再说这么多年的开放搞活,许些人还真活了,一眨眼工夫,就财大气粗得要命,凭什么不该纳税,主动多纳税!不过,也挺难,要人家有这个素质,这个觉悟;银子在人家的口袋里,不能抢,不能赖,要人家心甘情愿的奉献出来。事事讲原则,讲政策,管屁用,一句话噎死你。这些龟孙子哪一个不手段了得。王书记,田镇长,赵主任,陈所长,哪一个庙里没烧过高香,轮到他有事,神仙鬼怪,全都显灵了。就剩他捂着钱袋子,偷着乐,天大的事都跟他不沾边似的。
天天这样做事,心里还能平衡?不平衡也罢,偏偏有时更让你气不顺,上头责怪工作没力度出不了成绩影响了集体的荣誉,要扣奖金;等你没日没夜工作时,又出示一张张人情条子。说领导早有研究,都批示过了,你上那折腾去?反正瞅准了你,里外不是人,尿不了三尺高的尿,积攒的一点工作热情,让这些人情条子弄得烟消云散。想不得,骂不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不是,这日子,怎么混?真不如卷起裤腿回家种田,好歹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勤奋,肯出大力流大汗。稻麦棉油哪茬不能丰收?吃喝拉撒,也图个自在,无拘无束,看起来一年四季人模人样,只怕当面唯唯诺诺,背后只少骂孙子。无奈的时候也想过,凡事总得有人做,做事就要付出代价,没有这个承受能力就卷起铺盖走人拉倒,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请你用你,就是希望你装神是神,装鬼是鬼,才能拢络到那些烧香的,还愿的,才有可能达到预期的目标。
熬久了,也麻木了,懒得去想那些狗屁事情。可是土生土长的,实在受不了乡里乡亲哀怨,愤怒,又无力抗争的表情。比如收屠宰税,老头老太太一瓢食一瓢糠的养了头猪,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你一刀就砍掉四五十快,还堂而皇之的拿出政策来,讲的头头是道,人家哪敢跟你摆,就是肚子里爹娘老子给骂了百八十遍,政策竖在那里,能不交?就是三把鼻涕两把泪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钱清人走。这样的场景见多了,心里能不有些怪不是味儿?乡里乡亲哪,低头不见抬头见呢,人家骂得畅快淋漓的时候,能心安理得?
三亲四戚都劝把工作辞了,要是正式工,也就不管那么多,一个合同工,又没多高的薪水,有啥舍不得的?哪里不能找这几个钱?钱多钱少还在其次,图个心里踏实。说辞就辞,一放手,心情果真出奇的好,乡里乡亲再见面,再也不用板着脸,和和气气打招呼,一天比一天亲热。
话说回头,这两年里接触的人和事,是平日里不能想象的,真该感谢那个当地税分局局长的初中同学,人家是真记得纯真的同学友谊。毕业歌一唱,南北东西,早就不清楚他学成之后在那座庙里接受香火。可他在街上一碰面,想也没想,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一番寒喧问暖之后,得知自己的境况与他的想象相差甚远,免不了为自己焦急。刚好分局要招聘几名合同工,他大笔一挥,就成了税收队伍里的一员。知晓这层关系的都挺羡慕,说这年月还把同学友情记在心上的人不多了,这种感受自己也颇深刻;都为名为利忙晕了头,还记得自己在留言册上写下的激扬天真的文字?跟他喝酒真是快意,酒杯一碰,滋溜一声,酒就下了肚子,特爽,一边喝酒,一边回忆学生时代的轨闻趣事,许些一直没能解开的迷底,这会儿恍然大悟,接着喝,杯子碰得贼响,搁在桌上,哗啦啦地响,然后相视大笑,笑得一蹋糊涂,眼泪都出来了,当酒吃进了肚子。
辞去这工作早有些年头,不知这小子现在可好,还会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抱着自己的老婆美美的亲上一口;该有儿子了吧,多大了?听说升官了,不知是真是假,有空,还是要跟他好好扯一扯,千万不能人一走茶就凉,要凉,不能自己先凉了。
音乐又不徐不缓的流淌,宛如无边的月光,静静的泻落在风声树影里,马鸣涛的思绪亦如同雨后的一池春草,不声不响的疯长。
真不该听他们瞎起哄,赶鸭子上架似的干了一任狗屁村干部;这叫啥呀,十足的一个摆设,事事有意见,不能拿主见,全由别人拍板,想做一点实事还得三商五量的,即便你的想法有道理,也合乎时宜,最后都不是你的想法,不服气还不行。村干部真不是人做的事,芝麻大的事,都得在手上三番五次的折腾,还要能说出子丑寅卯甲乙丙丁来,否则,你就是再有水平,根本没有人尿你。村干部的威严只有在被请到堂上坐下,五次三番的劝酒,百般恭维的时候,才体现得出,才能找到大小还算个领导的感觉。可是古言说得透彻,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会儿打着酒嗝肚皮滚圆地被送出了门,赶明儿不给人家的事办利索一点,还不知会北如何作贱呢。但是,都吃你不吃,都喝你不喝,下一个清理的对象非你莫属!围在一块满嘴女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才现得出阶级友谊,才能被看成同一条战壕的战友,别人才不会起疑心,才不会防偷儿一般防着你,这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船过渡,前世所修;这样才显得合群,才会被人赏识,冷不丁会在检查工作的上级那里为你美言几句。
见得多了,也便心安理得得见怪不怪,说红就红,说黑就黑,上级领导说了算;着世上谁见过一只透心红的萝卜,哪里会有不沾一丝荤腥的干部?官大捞大的,官小分少的,这叫人人有份,管他村长睡了人家的女人,书记和谁家的姑娘粘得火热,村长有那分闲情,书记有那分逸致,更难得人家情愿,你有啥臭屁放?没有一点好处,你以为人家真那么贱,只要是个男人就宽衣解带,跟你上床!
所谓近朱这赤,近墨这黑,天天泡在一起,能没有大大小小的污点?四下八乡的乡亲们会怎么看?先前和蔼可亲的乡亲们现在见了都是一脸的冰冷,为什么呀?有了隔阂,举世有心里话也不愿意跟你说了。不是他们变了,而是这几年自己和他们越来越远,听不得劝告,听不进逆耳忠言。现在如果时间允许,真想听听他们这些年的喜怒哀乐,跟他们唠唠自己这些年的真实感受。谁说过,乡音乡情浓于酒?
马鸣涛很诧异自己每年秋天里这些反常,实在是说不清楚,是否因为秋日里回归自然的情绪,无形之中一直在左右他,让他不能自已,生出许些感慨?
表妹现在肯定不想搭理自己了,怪谁呢?几次约好要上她家去看看,最终就是没去,没准她以为在戏弄她呢,那丫头,到现在还不能忘记那些两下无猜的事,和苦呢?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咋就不能洒脱一些,何必要背着这份感情债,不肯卸下,傻不傻呀?当初太年轻,思想还没有定性,尚情有可原,现在可就不能由着性子了,都有家有室的人,能不前前后后方方面面的掂量掂量?要是索性上了大学也能断了她的念想,可就是那一年,灰溜溜的从校门回到家门,还不知那丫头如何欣喜呢,有事没事往家里跑,一口一声哥,叫得人心里暖暖的,再看看她一脸的羞怯,初开的花一般,能不傻傻的想些风月?想归想,在心里头,不敢冒然出口,可她还是小鸟依人般的偎过来。不能归她,也不能归自己,是上天安排的不合适,终究,她还是成了别人的新娘,看她出嫁时泪水滂沱的样子,心里出奇的不好受,许多祝福的话哽在心里,说不出口。
这丫头这些年过的好吗?不知道啊,她也不肯告诉自己。事实上,天各一方,很多事情不会有一点消息,就是心里想着,又有什么用;听说,早些年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如今,应该更红火吧,不然,咋叫进步呢?很久无暇念及她,这回居然梦到了她——站在桃林里,一张粉脸羞杀了一树桃花——她会梦到自己吗?
马鸣涛的思想随音乐泻了一地,灵魂犹如出窍,在水天之间,无拘无束的来来回回,畅快的,低迴的,激切的,凄婉的,仿佛不是音乐,而是他的心声,是他经历的丝丝缕缕的心灵述说。
难得这辈子还有几年教书育人的时光,更难得这么多年后,还有那么多的小家伙记得自己,碰了面还象先前一样,跟自己讨教生活中的问题。他们早已长大成人,早有了对生活的看法,能够把他们的感想拿出来,跟自己讨论一番,证明他们还没有排斥自己,之间还没有无法沟通的障碍。虽说很多时候谁也说服不了谁,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是火热的情怀,不可能再用以前的口吻跟他们闲谈这些古怪的问题,每个人的思想,认知能力都有差别,没有一陈不变的结论,欣慰的是,这些家伙很在乎自己,逢年过节,想方设法也要问个平安。
可惜没能守住这份工作,原因很多,首要的问题还是一个钱字。代课那几年,微薄的工资除了自己的应酬,想攒起来买台黑白电视机都不易,还能指望一生靠它养家糊口?生活的压力逼得自己去思考另谋出路;常言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说不准,还真能挪出个奇迹来。
日子换一种过法,思想也随之而变,唯一没变的,便是对这份职业的崇敬。放下教鞭十来个年头了,难得那些小家伙还记得自己这位恩师;特别是那两个小丫头,十余年的时光,早出落得大大方方,为人妻母了,居然还有心情跟自己讨论一些生活中的琐事,还能记得自己当年快意而歌快意而舞的样子。日子过得那么繁忙和密匝,几个人有心跟你回味过去的点滴?着是不是解不开的机缘?这两个丫头片子是否也过得快意呢?有空的时候真该写点东西联系一下,也算是重温一遍逝去的时光吧。
马鸣涛的情绪随音乐的跌宕而起起伏伏,每个人的行程,不可能平坦无奇,每个人的感受也不是一句话能形容透彻的,如同这音乐里的元素,绝对不是单一的,但也绝对如同这个主旋律,有开端,发展,就一定有一个高潮,也一定会有一个结局——无论悲或喜,苍凉或欢畅。
马鸣涛也不例外。
这些年快意的是终于被一位娴淑的女孩所接纳,无怨无悔地陪自己走在人生的风雨路上。女孩子冲破世俗的樊篱,义无反顾的牵住自己的手,走过婚姻的红地毯,共同撑起一个家,该这个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快乐。
挺后悔自己的脾气不好,有意无意间,伤害过她,那种很深的伤害。不在意她吗?不是;不爱她吗?更不是,只是情绪一激动,便控制不住自己,意识不到后果了。平静下来想,几乎不敢正视那双眼睛——眼睛里写满了痛苦,迷漫=茫,还有一丝恨意——那种很铁不成钢的恨。
眨眼工夫,就要步入中年,中的味道如何?绝对会因人而异,大抵有一点是相通的,都想有个和和美美的家,健康平安的一家人,至于功名利禄,本是身外之物,何必强求?想多了反而影响日子的醇厚和轻快。有人道中年如同白开水,少了些滋味,婚姻也一样,便开始耐不住寂寞,蠢蠢欲动,如果守着这样的家,这样的主妇,还能有非份之想吗?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辜负了一世疼爱你的人,更别因为你偶尔沾上了些不如意,或者,不便言表的东西,就去破坏那份难得的恬适的家居氛围,感情这东西,虽说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无可替代。
音乐嘎然而止的时候,马鸣涛的思想也停顿下来,不再蔓延,片刻之间,重温了一遍过去,轻松了不少;音乐的有无,似乎无关紧要,只是有了这媒介,思想行进的更平稳一些,尽量的心平气和,少一些焦虑和浮躁。人身上浮躁的东西太多,稍不留意,就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浸染你一身,想躲都没门,除非你心如止水,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欲望;而且,情绪化的东西,跟季节多少有一关联,大概是心灵深处感受到了季节的悸动,不自觉流露罢了,就如马鸣涛,早过了而立之年,应该有些火候和定力,可他,每年秋天里总有些时候,心中有些沉闷和压抑,渴望能得到宣泄,思想一遍一遍搅起过往的尘烟,间杂几许死去活来的感受。
不过,经受多了,也知道走到自己错过了什么,该珍惜什么,又该怎么去面对现实,要知道,四季轮换回中,天一样的高远,花一样的娇媚,流水一样的多情;只是你的心情,影响了你的感受吧。季节,说到底,只能是陪衬,是个象征,这一点,马鸣涛不可能不明白,他心低,依然有清风明月,有一片艳阳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