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服的狗

穿衣服的狗

　　为了承揽到一个工程建设项目，我和助理小张不得不登门拜访刁局长。

　　夜暮初临，我和小张来到刁局长住的别墅前，正好与他打了个照面。刁局长很热情地和我们握手，并问：“你们吃饭了吗？”

　　为了见到这位大权在握的局长，我们不知白跑了多少趟，能见到就算运气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吃饭？但我们还是脱口而出：“刚吃过。”

　　“那好。走，我有点事——‘灵通’还没吃饭，咱们到饭店里边吃边谈。”刁局长说着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一条大黑狗。我们知道了，原来刁局长说的“灵通”就是指身后跟着的一条大黑狗。

　　在刁局长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家装饰豪华的“君再来”餐厅。老板老远就冲刁局长笑着，走过来握手，问候，并顺便说：“‘灵通’还没吃饭吧？还是四菜一汤——80元？”

　　刁局长说：“‘灵通’上瘾了，一天不来吃就在家乱叫，声音难听死了。”

　　老板亲自指挥厨师为“灵通”配料，做菜。

　　我们和刁局长坐在一个雅间里，“灵通”也坐在刁局长身边的一把红木椅子上。

　　我们和刁局长攀谈起来。刁局长的话题始终是他的“灵通”。他说：“‘灵通’是西洋种，一位朋友从国外托人带回来赠送给我的。这种狗的智商与人一样高，与人唯一不同的是不具备语言能力……”

　　我开始仔细审视这条叫做“灵通”的大黑狗。它很骠大，硕大的头颅两边的耳朵象两面大扇子，皮毛黑得发亮，两只血红的大眼睛象两颗红宝石一样发着光，与毛色形成鲜明对比。让我们感到奇怪、吃惊、纳闷的是这条大黑狗还穿着“衣服”，它的脖颈至后腿前的一部分身体装在一个套子里，两只前腿刚好从套子上的两个小洞里伸出来，仔细观察那衣服上还有口袋，拉锁封口，旁边还绣着“口袋”两个大字。

　　饭菜很快上齐。

　　刁局长慌着用筷子夹菜往狗嘴里送。

　　我向小张递了个眼色。小张会意地从刁局长手中夺过筷子给“灵通”夹食，也许是小张饿的受不了，或是忘了，夹起一块肉就塞到了自己嘴里。我赶紧咳嗽一声，小张旋即明白过来，看着刁局长说：“我是尝尝这菜、热不热。”

　　我们相视而笑。

　　刁局长又接着大说特说其狗。“这狗让单位的人给宠坏了。单位有个人曾在剧团做过演奏工作，他发现了它的惊人天才，说他有音乐天赋，能听懂音乐。天天给他拉提琴。当然了，它还特知道吃。到这吃了一顿饭，也不知老板配的什么料，就上瘾了，你要不带他来吃，它叫得让你睡不着觉。”

　　刁局长关于狗谈了很多，由于肚子饿得咕咕乱叫，我的注意力开始分散，渐渐地听而不见了。我偶尔瞅一眼小张，见他在刁局长谈论狗时还偷吃一两口菜。终于，“灵通”吃完了饭。刁局长唤老板记帐。我们赶紧抢着付帐。刁局长谦让一番，就默认了。我们付了80元钱，向老板索要了餐费发票。

　　从餐厅出来，刁局长又说：“这‘灵通’吃好后，还要娱乐，要不，回去还是叫。你们没事吧？要没事咱去恋歌房乐它一会儿。”

　　反正是求人家办事，我们心里很不乐意，还是装出很踊跃的样子：“好，我们也好长时间没去过那地方了，刚好也想去。”

　　到了歌舞厅，老板把我们安排到了一个房间。

　　开心的事情出现了：一个小姐打开音响，“灵通”站起身子，用两只后脚点地，两只前腿搭在小姐肩上，在优美的旋律中跳起舞蹈来。

　　我和小张、刁局长笑得前仰后合。我和小张开心得竟忘记了饥饿。

　　从歌舞厅出来， 已是晚上十二点钟。我们的事情还没办妥，就跟着刁局长去了他家。

　　刚落座，我们就开门见山和刁局长谈承包工程的事。

　　刁局长满口应允：“行、行……好、好…………我尽力帮忙……不过………还要看你们的运气。”

　　小张拿出一条金项链想“投石问路” .如果刁局长自然地笑纳了，我再拿出“红包”。

　　我们以为看透了刁局长的德性，礼一定会顺利送出去，谁知我们看错人了，失算了。

　　“这是干什么啊？你们咋能搞这一套啊？这是不正之风！这可不行！都是党的干部………这……唉！拿走！”刁局长不仅拒收礼品，还怒火万丈地把我们赶出了家门。

　　“完了。”我和小张徘徊在刁局长家门口，犹豫了一会，感到没希望了，正准备离开。突然，刁局长家的门上的小门开了，是“灵通”从里面跑了出来，咬住我的裤腿不松。在小张的帮助下，我挣扎几次都脱不了身。

　　“这狗通人性，智商与人一样………”我突然明白了刁局长话中的意思，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我和小张至此方明白刁局长的狗为啥穿衣服，衣服上还有口袋，旁边还特意绣着“口袋”……

　　小张急忙取出那条金项链，挂在“灵通”的脖子上；我取出“红包”，打开狗身上口袋拉锁，把“红包”放在里面。

　　“灵通”很快又从小门钻了进去，小门自动关上了。我和小张凯旋而归。

　　我们揽到了工程建设项目。

　　以后，由于需要刁局长“官”照，我和小张成了刁局长家的常客，每次去都忘不了送上份厚礼，但是送的礼都是通过“灵通”促成的。

　　有一次，我们担心质量问题被罚款，就找刁局长帮忙。由于工程款紧张，我们就破例来一个“空手道”。谁知刚从刁局长家出来，“灵通”就从小门里蹿出来拦住去路不让走，无耐我和小张把仅有的80元饭钱装在了“灵通”的口袋里，我们饿了一顿。 小张很窝火。在我们又去探望刁局长时，他背着我，买了包“毒鼠强”，悄悄放到人们都很爱吃的香酥童子鸡里， 用一个提包装着，等我们从刁局长家出来，“灵通”拦住不让走时，喂它吃了。

　　过了很长时间，我们又去刁局长家时，我们心情特别好，没有带“红包”，事情谈妥后，我们怕刁局长再拉扯狗的事，就赶紧离开。这次和任何一次离开刁局长家的心理感受都不一样。我们愉快地从三楼下到一楼。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向我们追来，我们赶紧扭头。在扭头的瞬间，我们看清了，是——“灵通”！

　　“它……没有被毒死？”

　　我们万分惊讶。我们又被“灵通”拦住去路。“没有装钱，这可怎么办？”我正在犯难，小张已用一把水果刀捅进了“灵通”的胸部，“灵通”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我们慌慌张张跑回了工程工地。

　　晚上，我和小张在担心害怕中合计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我们在猜测这弥天大祸会给我们今后的工作带来多大麻烦。

　　天终于亮了。

　　我们还没起床，就听见警车拉着警笛向我们工地开来，我们纳闷着“出了什么事？不会是因为杀了刁局长的狗，警察就抓我们去坐牢吧？”

　　我们正在猜测，几个警察就冲进我们住的工棚：“刁局长昨晚被人杀了，你们俩有重大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嚓——”我和小张被戴上手铐，推上了警车。警车载着我们，拉着警笛，把我的思绪扰得乱七八糟。我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从警察的脸色表情来看，我们犯的案子绝不会是杀死一只狗。“

　　我问小张：“你昨晚捅死的不是狗吗？”

　　警察扭过头：“那不是狗，你们捅的是刁局长。刁局长的狗被人毒死了，是他披上狗皮……”

　　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