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缘打湿了一颗心
冷珊已经大二了,在与这个现代感十足却又不失温柔细腻的城市朝夕相处的两年里,她已经脱洗掉从山村里带来的羞涩与呆板,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与自信。大山的小路崎岖,更多时候的徒步穿越,为她造就了一副高挑匀称的身材,配上几件适宜而不落俗套的简单衣服,更让她显得清新可人。走在校园的路上,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伴着她健稳有力的步子淘气地上下跳跃着,总也会搏得与她擦肩而过的男生们的回头青睐。
冷珊,从别人眼中看来有点高高在上的架势,或许精雕细琢的眉眼让对方一看便失去了自信,不敢再去看第二眼。又或许与她姓冷有关,身体里似乎散发出某种清厉的冷气,有时会将她隔离于周围五彩斑斓的世界。尤其是在冬天,她自己都感觉到体内的那种寒,哪怕再穿多厚的衣服,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凝结成冰,完全不再交融与自己的水身血骨。因为身旁一直没有固定的男生相伴,自然少于感受到像校园情侣间亲切的嘘寒问暖,浪漫的月下相拥,但冷珊却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自由与孤单,很满足地与冷清形影相随。但在偶而与朋友们的放纵高歌狂舞之后,疲惫的她也会感觉心里有一处角落是空荡荡的,让她坐卧不宁。是缺少一份温暖还是一个惊喜,更或是一种刺激却不得而知。
深冬的城市俨然一改平日的娇弱妩媚,骤然的降温让依托于城市的所有人都顿时觉得无所适从。冷珊刚去教研室交完一个调查报告无聊地走在路上,将横拦在黑皮靴前的小石头一个个地踢得老远。一阵干冷的北风迎面吹来,她下意识地又裹紧了自己的羽绒服,并连忙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捂着自己那已冻得生疼的脸慌忙闪进路边的一个小面馆,不巧便狠狠撞到一个站在自己前面的高大结实的男人后背上,他正抬头搜索着挂在墙上的面食价位表,也就没在意冷珊的冲撞。
“来二两牛肉面嘛。”男人对旁边等待着的老板娘说。
“我也要牛肉面,一两的。”冷珊急急地跟叫着。
“一两和二两牛肉面勒——”老板娘敞大了喉咙洪亮地向楼上大师傅喊去。
男人听到身后刚才传来的甜美玲珑的声音,便饶有兴趣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冷珊,这是一张干净成熟的棱角干练的面孔,一双凝重深邃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一切,看得冷珊顿觉得有点不自然,便忙找了空位坐下。男人的嘴角浮起一丝诧异的浅笑,思忖着又不认识这个女孩,怎么她倒是像很熟识自己似的,竟说“也要牛肉面”?于是便好奇地走过来准备坐在冷珊的对面。但小面馆的座位空间相对于他的魁梧显然有点挤,
“可以把桌子往前面拉一拉吗?”男人躬身轻声问着。
正在取脖上围巾的冷珊一抬头便迎上男人亲切的目光,连忙把桌子往自己的怀里拉。
“谢谢!”
“不客气。”
老板娘先上了两碗热乎乎的面汤,笑着说:“面马上就好,稍等哈。”
冷珊是最怕冷的,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打着哆嗦,双手忙把汤碗紧紧地捂住取暖,她小心地端起碗并凑上紫红轻薄的嘴唇想啜口热汤,无奈碗太烫了,嘴唇刚贴上,便反射地缩了回来,随即鼓起腮帮慢慢地向碗里吹气,以便快点吹凉碗里的汤。对面的男人一直在观察着冷珊,看她喝汤时的一系列动作,觉得眼前这个面容姣好、眼神孤傲,看似有点冷艳的姑娘竟藏着这么可爱的一瞬,让他忍不住地心里笑着,但同时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那种她独有的独和冷更像是自己家乡的味道,隐隐约约地吸引着自己,不由得产生一种想去疼爱的冲动。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才吃一两面?”男人看着冷珊问道。
“你这么高大,不是也才吃二两?”冷珊向上抬起眼,对突然的问话冷静地反问着。
男人禁不住笑了,没想到冷珊反应这么快。
“我本来想吃三两的,可是见价位表上只有一两和二两,就在想这家面馆果真小了,连三两面都没有。”
听了这话,冷珊一下子被逗笑了,她的笑容很美,白皙的脸上露出两个惹人的酒窝,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蹦了出来。
“你想吃几两就要几两,哪家面馆还担心多卖面?”她干净利索地说道。
此时,老板娘把两碗面端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你这儿卖三两面吗?” 男人忙侧过脸问着老板娘。
“有啊,要几两都可以啊。”老板娘不惑地看着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男人一阵发窘,顿没了语言,便只顾低着头挑着碗里的面吃。
冷珊得意地偷笑着,心想这个人真有意思,看上去多精明能干的,怎么可能在这么简单的问题前没了判断。便也低下头专心的吃着面。
“听你说普通话,不是当地人吧,肯定也是北方人,我是河北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面条,打破沉静地问道。
“真的吗,我的家在北京。”
“哦,那咱们还可以称半个老乡呢,我刚下火车,便随便找了个馆子先填肚子了。”男人笑的很轻松,似在故意解释他不熟悉这里,才闹出了刚才的小笑话。
在随后的聊天中,冷珊渐渐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个自己熟悉的陌生人,他见多识广,经历丰富,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总是能侃侃而谈,并流露出很乐意跟自己交流的神情。冷珊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整天呆在校园里自己都快成古董了。现在的社会一瞬千变,各种各样的压力其实也一直影响着冷珊,对于两年后即将踏入社会的自己将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其实心里总是有种说不清的焦虑。听他刚才说的话,倒觉得放松了很多。看来时间和经历真的是一个人一辈子最宝贵的财富,以一种无形的力量充实着你的思想和外表,尽显出非一般的奕奕神采。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自己总能或多或少地汲取到他的成功经验和一些前沿动态,因为她知道自己从小就是一个争强好斗的女孩,她希望用更多的知识理念来提升自己的素质。
“老板,买单了。”男人打开一个精良的装着一沓粉红色百元面值的黑皮夹,从中抽出一张递给老板娘。
钱袋丰盈,看来的确是个小有业绩的职业经理人了。是男人告诉她说自己是个某著名IT公司的销售经理。
“有没有零钱啊?”老板娘眉头一蹙试问道。
男人便立刻低下头去搜索皮夹里的零钱,确定没找到后,又将西裤上的口袋翻了个遍,也才找到两枚一元硬币。
“老板,你还是找吧,零钱不够。”他无奈地摊开手掌向老板展示那惟有的两块零钱。
老板娘极不情愿地看着那两块钱,无奈地正要接过那张一百元钱。
“我们两人的面钱!”冷珊便顺势递向老板一张10块钱。
“怎么能让女孩请我吃饭噢,不行,要请也是我请,老板你还是找吧。”男人忙拦过冷珊拿着钱的手臂,焦急地歉意地看着冷珊说道。
老板看着两个人你推我搡,顿没了主意,僵在那里不知到底该接谁的钱。
“没事的,你不是没零钱吗,反正还是半个老乡呢,一碗面钱无妨。”冷珊大度地一边笑着说,一边把10块钱塞给了老板。她也纳闷了,一顿吃面说话的功夫,怎么感觉和他很熟似的,像请一个老朋友这么开心。
“看来我一定要找机会回请你了。”他便把手里的三星智能手机递过来,让冷珊自己手写联系方式。
冷珊不假思索地写好后,将手机递了回去。
“冷珊?冷杉可是一种名贵的树种噢,它耐荫喜凉的环境,尤其是峨眉山冷杉更是冷杉家族中最珍贵的种类,好像已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濒危植物了。看来我的感觉不错,你外溢着一种很吸引人的内在气质,尽管有点冷冷的。”男人专注地望着冷珊,给出一个看似很客观的评价。
冷珊好惊讶,因为很少人会立刻将她的名字与冷杉联系起来,并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父亲给起的名字也只是一个读音巧合而已,根本没有多深的潜意在其中。此时,对男人的好感指数更是增加一筹。
两人在小面馆门口友好地分开,朝着彼此相反的方向走远,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的很慢,或许在考虑要不要回头再送给对方一个微笑,又或许都在心里默默祈祷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才换今生一次的擦肩。一次邂逅,偶然的相遇,蓦然回首,便有了眼光交会的刹那。冷珊心想,尘世间,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不经意地从我身边滑过,我可曾挽留过他止住急匆匆前进的脚步?他可曾留意过我茫然然望世的眼神?是的,我们彼此都没有,或许我们缺少了一点信任,缺少了一份机缘。更或许我们需要一个特定好的空间,需要一段约定好的时间。比如在一个和风煦阳的傍晚,咖啡馆的一杯咖啡和两盘甜点;比如在一个寒意袭人的中午,小面馆的一两小面和二两小面,它们都可能会在同一个桌上出现,可能此时就是我们正坐在桌子的两边……
夜已经深了,冷珊仍瞪着两只大眼睛躺在宿舍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这种情况一般很少见,因为她是宿舍里公认睡眠质量最好,挨床即着的人。此时她的脑中一直回放着白天面馆的情景,他都不知道男人姓甚名谁,看上去或许比自己要大五六岁的样子,但是他磁性的声音和坚定的眼神却总围绕着自己,她相信这是一次奇妙的相遇,想着想着感觉心中升腾起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舒服和轻松。
刚开始的几天,冷珊还是心潮澎湃的样子,想象着再次和他见面时两人应该会谈些什么话题。但是很多天过去了,冷珊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收到那个男人的讯息。她的心开始逐渐变得冷却,但她也在猜想难道自己当时一疏忽把手机号码留错了,他想跟自己联系却联系不上?更或许他工作太忙,太多的冗杂事务占据了他的大脑,真的已经把在面馆遇到的自己忘却了?罢了,有缘总会再见,没缘也强求不来,谁让自己当时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呢,也不至于会因为太忙而不跟他联系。
图书馆是冷珊最爱呆的地方,她正在凝神分析一个统计模式时,一阵手机短信的震动把冷珊的大腿搔得麻酥酥的,她连忙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手机查看短信,那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冷珊,你好,因为前阵出差一直没能和你联系,我今天下午办完事刚巧路过你学校,如果你有空,晚上一起吃火锅。王哥。”
王哥?难道就是那个面馆遇到的男人?
冷珊心里好高兴,终于有了他的踪影,为这个男人牵萦着的心也终于有了回应。就算今晚有讲座或是活动,也要毫不犹豫地推掉。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觉得也不早了,就赶忙随便收拾起桌上摊着的好几本书,便一阵小跑回到宿舍,对着墙上的那面穿衣镜认真地打扮起来。如果说那天的偶遇展示了最平实的自己,那么这次一定要让他眼前一亮。一条黑色的小短裙,配上那件红黑相间的韩版毛衣,头发随意地松散地打了个结,很清新活泼的模样,倒有点让总是冷冷的外表中多了一点俏皮。再匆匆地蹬上那双高跟短靴,便“嗒嗒嗒”地跑下楼去。
他说是在篮球场附近等,她左看右看地寻找着,天已经有点暗了,冷珊又没戴眼镜,要想找着等自己的人可真是要费点神。突然她停止了漫无方向的寻找,因为在自己的正对面的不远处,一个男的正端着手机朝向自己拍照。那一定是王哥了,冷珊紧跑了几步迎了过去。
“今晚你非常漂亮!你看。”王哥笑着把手机伸给冷珊。
冷珊便凑了过去,看见屏幕上的自己真的很好看。
“是王哥照得水平高了,”冷珊微笑地谦虚地说着。
在走向学校附近火锅店的路上,两人很开心的聊着,用最短的时间搜集着彼此更多的信息,快餐式地想多方面地了解对方。
男人很是钟情火锅店的靠窗位置,见一楼的窗边都占完了,便带着冷珊跑到二楼,而后执着地跑到三楼的窗边座位坐下了。点的菜一盘盘地都上齐了,火锅里的汤汁翻滚着,大个大个的红色朝天椒和密密麻麻的绿花椒在锅里时聚时散,相映成趣。白色的热气蘑菇云似的腾起来,向外飘散着火锅特有的诱人香味。他把菜熟练地倒进锅里,用汤勺小心地搅了搅,便十指相叉,双肘支在桌上,下巴很优雅地抵着手背,全神贯注地望着冷珊。
“人海茫茫,你和我今天坐在这里一起吃火锅,真的是上天赐的缘分。”男人轻声说道。
“我也觉得挺奇妙,平常我都不怎么答理陌生人的,”冷珊笑着说。
他把煮好的菜捞起先放到冷珊的油碗里,热情地劝她多吃,别客气、别拘束。
透过左边的玻璃窗,冷珊看到行人缩着头裹紧了外套疾步行走着,外面还是那么冷,可是此时依偎在火锅旁的冷珊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心很暖,很暖,这份温暖来自王哥的眼神,来自他洋溢的说笑。
原来男人是比冷珊大十岁,但是他显得很年轻,最多看上去只大五岁的样子。他本科时专修生物学,怪不得对植物那么有兴趣,对冷杉的相关知识信手拈来。毕业后发现自己更适合做产品推销,便一步步地走到了现在。他已经结婚,还有个三岁可爱的女儿,只是妻女二人都在河北老家,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高强度的业务工作让他适应了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状态,麻痹自己去忘记孤独。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业务上的应酬不得不强颜欢笑、逢场作戏,最常见的就是娱乐场所陪客户消遣时,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姐们搔首弄姿,让他眼睛疲劳、感官迟钝,他鄙视那些小姐们,从来不会主动去接近她们,渐渐地他觉得自己感情世界有点空虚乏泛,因为他不想去放纵自己的行为和客户们一道污声浊气,同时又不能找到寄存自己情感与思想的港湾,所以有时他真的很困沌,很烦恼。他说当遇到冷珊时,就觉得自己突然很轻松,与之聊天很自如,原先被情感积郁的每一个毛孔似乎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想接近冷珊。希望她能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来分享自己的快乐与成功。
冷珊认真地听着他的诉说,没想到在这个灯红酒绿的浮躁社会里,这个坚强的光彩的男人竟然能守住自己的寂寞,自愿去屏蔽掉那些肮脏丑陋的东西,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吃完火锅,男人送冷珊回学校。天真的好冷,忘了戴手套的冷珊使劲地搓着双手。他们并排走在清冷的街道上,男人顺势握住了冷珊的手,冷珊猛地一惊,想要拽回自己的右手,但是他抓的更紧了,冷珊抬头望着这个男人,他的眼睛尽裹着关切或是爱怜,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她便也不再挣脱了。
“冷杉是喜荫耐寒的,可你的手却这么的冰凉?”男人攥紧了那只手,关怀地说道。
“因为我是冷血动物啊!。”冷珊俏皮地回答,一股少有的可爱劲碰触着男人敏感的神经。
“你知道吗,当在那个面馆看你刚进来冻得发抖,用那碗面汤来取暖时,我真希望自己当时能为你做点什么。”
冷珊低着头没再说话,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慢步徜徉着,昏黄的路灯无力地亮着,倒陡增了一份暖意。
以后的日子里,冷珊和男人便经常手机联系,一条诙谐幽默的短信,一通关心问候的电话让他们更加熟悉。男人几次都提到有空就请冷珊吃饭,并可尝试两人自己动手做饭吃。但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个周六下午,冷珊刚做完家教准备回学校,但却因为这个家教是一个同学刚转让给自己的,还不熟悉周边的环境,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公交站。深秋的城市掠过一阵凉风,吹得路边两排挺拔扩展的银杏树颤巍巍地摇动着自己的枝杈,将几片零落的黄叶不忍地抛落下来,它们打着旋地随风飘曳,或左或右,有一片安静地落在冷珊的肩上。她也感觉到这阵凉风,下意识地将敞开的毛衣对襟拉上拉链,还在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乱撞,希望快点能找到公交车站。路上的行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少了起来,身边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她环顾着周围数座高挺的冷漠的建筑,突然发现了一座“清水雅境”的楼盘,宏伟霸道地矗立在自己眼前。她越觉得“清水雅境”好熟悉的一个名字,便努力地冥想自己好像从哪听到过。
哦,想起来了,是王哥原来说起过他的房子就在这里。
也不知今天周末王哥在不在家,如果在,还可以顺道去看看他。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
冷珊从包里取出手机便给王哥打电话,“我刚做完家教,碰巧正好来到”清水雅境“大门外。你是在这里住吗?”
“真的?太好了,我刚跑了单生意回到家里,正在想晚上吃点什么,你上来咱们一起做饭吧。”男人很欣喜地邀请冷珊一起做饭。
冷珊按着男人刚告诉她的门牌号,小心地敲开了那扇铁青色的防盗门。
他的房子很整洁,简简单单的几件家具让房子显得很宽阔、很舒适,房子里环绕着他刚打开的轻音乐,电脑旁边摞了好几本《读者》杂志,冷珊走过去随意的翻了翻,那几本都是自己看过的,没想到他和自己同样爱看《读者》,一个事业型男人能在空余时间沉下心来去看这种心灵读本,真是让人欣慰,也能为他不愿沾染污浊的态度找到很好的理由了。
他把冷珊引到厨房里,说好的分工是冷珊来洗菜切菜,他来掌勺。今天因为相聚匆忙,没来得及精心准备,就随便炒两个最简单的菜,分别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土豆丝,没想到正中了冷珊的喜好。她非常爱吃这两个菜,但学校食堂做出来的总让人失望透顶,没有色香也就罢了,还死咸死咸的,宿舍的同学总埋怨道“炒菜的大师傅一定是把卖盐的打死了,才这么大手笔地放盐!”。
冷珊把菜都给他准备好,他便从电脑游戏前起身,轻快地大踏步地走进厨房。打火、倒油、放菜、调味、出锅,几个麻利娴熟的动作便将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了上来,冷珊忍不住地凑上去闻了闻,不错,那正是她所期待的味道。冷珊在欣赏之余,突然心中产生一种羡慕的感觉,想他的妻子可真是幸福啊,能有这么个高尚情操,并厨艺超棒的丈夫真的很幸运。
两个人在饭桌旁坐了下来,他打开一瓶啤酒分别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来,咱们干一杯。谢谢你能来我这里,也为咱们的这份友谊和缘分!”他用力地举起酒杯,盛满的橙黄明亮的啤酒不安分地摇荡着,溅落在他的手上。
“好,干,谢谢王哥。”,
这顿饭冷珊吃得很开心,也看得出男人吃得也很尽情,他把那一瓶啤酒全都喝完了。
收拾好碗筷,他从卧室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影集,递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冷珊。冷珊小心地接过影集,很有兴趣地一页一页的翻看着。里面有他年轻上学时的照片,但比较起来倒是现在的他更有魅力,就像刘德华一样,越老越有味道。也有他和妻子的甜蜜照,他的妻子虽算不上美丽,但是总让人忍不住多留意几眼,玲珑的眉眼缀着几分巧笑,一袭乳白色的吊带长裙,温柔端庄地外溢着独特的韵味。还有他的全家福,她的女儿真的很可爱,圆润的脸蛋透着健康的苹果红,尤其那双大眼睛,小小年龄便透出那种犹如她父亲明眸中的坚毅果敢。冷珊就这么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男人坐在她的身旁不时地热情地对照片做着适宜的讲解。
一缕冬日耀眼的阳光穿过那面硕大的落地窗直射在冷珊身上,隐约旋转出亮丽的七彩光芒。男人看着冷珊专心看照片的样子渐渐地出了神,侧面的她更是清纯动人,睫毛弯弯地向上翘着,乖巧的小鼻子伴着呼吸轻微地翕合着,两瓣饰着粉红唇彩的薄唇更是晶莹璀璨。那件玫红色的紧身毛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亭亭的胸部更是散发出一种只属于冷珊独有的气息。男人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一阵一阵的冲动刺激着他的神经,是的,他的身体某部分已经有了奇妙的反应,在渐渐壮大。深知自己早已久违了这种强烈的感觉,生意场上虽阅过美丽女子无数,其中不乏青春动人的高校女生,可是像冷珊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并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可真是第一回抢了自己的眼。他此刻就像沙漠中已经孤行了很久的人,累坏了,渴坏了,突然眼前出现一座美丽迷人的海市蜃楼,蔚蓝色的湖面荡着被风吹起的皱纹,一层一层地向他涌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扑过去,将自己全部浸在湖水中。而此时冷珊不是虚幻的美景,她是确确实实存在于自己的身旁。他的手臂便急切地不听使唤地向冷珊揽去。
突然,冷珊觉得自己的腰间掠过细碎的滑动,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自己的腰间,而且能感觉到他离得自己很近的气息,越来越急促。冷珊猛地一回头,看见被酒精浸红面颊的他正深情地望着自己,和原来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里面充满了复杂与渴望,“不,这是一种危险的眼神”。冷珊警觉地告诉自己。
冷珊立刻站了起来,可是还没等她站稳,他已经顺势拉过她的手往下一拽,冷珊便狠狠的摔在了他的怀里。
“姗姗,我喜欢你!”,他紧紧地双手拥着她,焦急地说着。
冷珊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惊恐地挣扎着,使劲地向外推着他。
“王哥,你不能这样,我们是朋友啊!”
“姗姗,是朋友不假,我一直都尊重你……。
可,可是我不光需要精神上的听众,我的感情也要用身体来表达啊,“,男人顺势将冷珊推躺在沙发上,用双手使劲地按紧了冷珊的两个胳膊,连忙急切地解释道。
“不,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冷珊痛苦地向上逼视着男人大声地喊道。双手虽已被他控制,她的两只腿还在挣扎着乱踢,男人躲避不及,被一脚狠狠地踢在腹部。
“你应该理解我!你一直是那么的善解人意!”!,男人紧皱眉头,厉声对着冷珊喊到。刚才被踢了一脚,显然有点烦躁起来,他压低自己的身体,向沙发靠背上紧紧地抵着冷珊的大腿,让她的双腿也动弹不得。
冷珊看自己手脚都被固定了,只有使劲的扭动着躯干想摆脱男人的束缚,同时颈部青筋暴起,拼命地向上直挺着脑袋。
“放开我!”。
“你放心,我只要感受你身体的温暖!”男人看到冷珊这么不配合的反抗,声音渐渐放软了些
“放开我!”。冷珊仍然态度坚决地愤怒地喊道,近乎歇斯底里地喊着。
此时,男人没有被冷珊的愤怒震住,他已经完全将冷珊压倒在沙发上,他的修饰的干净的脸贴着冷珊凝脂般的面颊,想去吻她那两片红润的唇。
“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冷珊的头拨浪鼓似的来回躲闪,还在大声喊着。她的全身仍在用力挣扎,但却只能是徒劳的。
他还在执著地追寻着冷珊的唇,当他的唇终于落在冷珊唇上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的突然安静了,男人如偿所愿般地闭上眼睛,全身有点放松地在享受、回味着冷珊双唇的甜美。等他睁开眼时,冷珊犀利的眼神正向上瞪着自己,充满着斥责与愤恨,慢慢地,他的本来霸道的眼睛略显出几分内疚与不安。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对冷珊的冒犯已经无可挽回了。
其实,冷珊是从来没有反感过这个男人的,从一开始这个男人就吸引着自己,他的出现让自己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都是快乐的,没有了以前那种莫名的孤独和空落,同时她也更远离了身边为追求自己而伺机表达的男生,因为她觉得他们与面前的男人相比真的太显幼稚了,焦躁、自以为是、浮动是这个年龄的他们所必备的,而冷珊那冷静不见火焰的心却是向往成熟、优雅和稳重。如果他没有结婚生子,或许今日她可以不用挣扎,他的确是个需要关心和温暖的孤独男人。虽然从一开始冷珊就没有想着要和这个男人发生点什么,只是仅仅为了倾听一个成功男人的故事,成为彼此心里真正的朋友,但是随着了解的深入,或许时尚开放的冷珊不应该有这么保守的思想,完全可以随着自己的感觉掌舵自己的归属,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一种违背自己意愿的过程,怎么能容忍自己成为此刻他爪下的羔羊。如果没有这么多顾虑和心结,此时面对着自己所认同、所喜欢、所钦慕的男人的这一吻,就是再冰冷的心也会被烘烤,被点燃,她会甜蜜地回应着这轻而淡的吻,继而捧着他的面颊深吻,忘掉一切地热烈地吻下去………
一阵激烈的思想矛盾斗争之后,安静的冷珊哭了,两行热泪从她明亮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此刻也只有泪水可以将它凌乱紧张的思绪舒展开来。
“姗姗,你别……别哭,对……对不起。”男人先前的那点不安显然刚刚经过了他自己良心与道德的考量,看见冷珊沉默更变得发慌了,立刻松开一只抓着她右胳膊的手,朝她的脸上抚去,想为她擦去那些已断了线的泪珠。
冷珊警惕地躲开了他的手,并连忙抬起右手使劲猛地一推男人宽阔的前胸,男人没有想到冷珊会突袭自己这么一掌,便重重地从她身上翻落下来。
冷珊急忙坐起身,看着落在地上的男人正在痛苦地用双手捂着他自己的头,是刚才落下时碰到了沙发旁边的矮桌角上。冷珊的心里一揪,多想伸出手去帮他揉揉。但是冷珊原有的冷酷和孤傲此时一并回归了她的身体。
“我要走!” 冷珊猛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坚定地大声说。便急忙抓起拎包,从他脚边跨过,跑到门边穿上鞋,摔门离开。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一阵袭面而来的寒意让冷珊更加清醒,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离开是对的,如果因为喜欢或是同情而顺应了那个男人,那在以后自己的人生中谁又会同情自己呢?不小心沦为情人的道路只会越走越窄,越陷越深。尽管那个男人是真的喜欢自己了,不然不会在意她的眼泪。
缘,到底什么是缘?冷珊将面馆里遇到的这份缘看作可以抛弃孤独和空落的欣喜,但男人却要将这份缘成为亵渎冷珊的冲动,既然这份缘没有让彼此的内心所想、所愿变成皆大欢喜的现实存在,为什么却还要在相识时将缘分作为借口相识呢?
口袋里的手机在不断地响,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号,冷珊没有接听,直接就压掉了。
坐在公共汽车上,她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她冷冷地将这个男人的号从通讯录里删除之后就关了机。冷珊的衣服已经全被雨水打湿了,冷的她全身瑟瑟发抖,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已经湿了,不是被雨水,而是被那份已冷却至冰点的缘分打湿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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