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女生版
古代言情|都市言情|穿越架空|魔幻仙缘|婚姻职场|完结小说|精品小说|2元小说|折扣小说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言情/都市生活/天黑,请闭眼返回小说页面>>

第二章

作品名:天黑,请闭眼 作者:慕容余华1

  1

  每次我想去雅皮士玩的时候,安琪总会和我不约而同地说,“去雅皮士啊。”

  我在心里想,怎么就这么默契啊。

  这天早晨,到了楼下,才发现下着零星细雨。雨不大,也不用打伞,就是感觉天气有点凉。我没带伞,心想淋点雨就淋点雨吧。

  可能是受了点凉,我刚到办公室,竟一连打了5个响亮的喷嚏。

  安琪赶紧躲得老远,“怎么感冒了?感冒了就回家休息吧。”

  我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没事,我没你那么娇贵。”

  从办公桌里翻出一瓶病毒灵,吃了两片,到中午又吃了两片,整个下午竟一个喷嚏也没有打,感觉好得差不多了。

  下班的时候,我和安琪同时脱口而出:“去雅皮士啊。”

  在香洲饭店5层吃了点自助餐,出门的时候,发现天阴了起来。

  我担心地说,“晚上不会下雨吧。”

  安琪说,“下就下吧,老农的地都快旱死了。”

  上个礼拜安琪跟我叨叨,说她乡下一个亲戚跟她家借钱打井,说地旱得不行了,庄稼苗都打蔫了。

  我心里惦记着我那对葵花凤头鹦鹉,早晨出门的时候,我把它放在露台上了,要是这雨下起来,肯定会淋坏它的。

  我跟安琪一说,安琪随手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赶紧给你妈挂个电话啊。”

  我有些无奈地说,“老太太没在家,去北京旅游了。”

  “不是还有你弟弟吗?”

  看看安琪的神态,感觉今晚特别想去玩。

  我说,“跟我妈一起去了。我那个弟弟啊,就是在家,你也指望不上他。”

  安琪转过头,向窗外看了看,“没事,早晨听天气预报没有大雨。”

  被安琪拖着,有点不情愿地去了雅皮士杀人吧。

  在雅皮士门口遇到大卫,大卫朝我俩招招手,喊了一声,“俩丫头,来了。”

  我朝大卫笑笑,浑身一麻一麻的,大卫的眼睛带电。

  法官说,“天黑,请闭眼。”

  法官又说,“杀手请睁眼——杀手请杀人——”

  游戏开始了。

  6号遗言,“我是警察,没想到我被杀了,你们杀的挺准的。我们没有验出来谁是杀手。本轮我们验证的是5号,身份平民。给两个内推对象12号和3号,7号是老玩家,希望平民和她好好配合!过。”

  法官说,“本轮6号被杀,顺时针从7号开始发言。”

  7号说,“本轮6号被杀,死者是一个警察,给了5号一个平民身份。内推对象是12号和3号,那我就想听听12号的发言,如果发言不好,直接出局!过。”

  8号说,“我就是一个平民,给的内推是12和3号,听听他们怎么说吧。过。”

  9号说,“我平民,我听警察的。过。”

  10号说,“死警留的内推,我听听后面怎么说。过。”

  11号说,“没啥好说的,我听死警的,过。”

  12号说,“你们不能这样,我就是一个新来的,你们不能让新来的这么快就出局对吧。为了自保,我把我的投票留给3号,过。”

  ……

  1号说,“2警死了一个,我暂时也不好说什么,过。”

  2号说,“警察死了,没有验出人,给了两个内推对象,12号和3号,我觉得3号十分可疑,我想听听3号的发言。过。”

  3号说,“2号发言有问题,2号替12号掰票,投我。我倒觉得7号很可疑,如果不是警察,推荐警察下轮验一下7号。”

  这时,我突然听到隆隆的打雷声。

  我们玩游戏的房间在中间,不靠窗,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我估计雨挺大的。我心里一急,想必那对鹦鹉肯定被大雨淋完蛋了。

  4号还没来得及发言,我就跑了出来。刚到雅皮士门口,一看眼前的景象,我一下子就傻了,这场雨真叫大啊,跟瓢泼的一样,用倾盆大雨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大街都成河了……

  我心里一紧,那对可怜的宝贝鹦鹉啊,不会有事吧?

  我向道路的一头张望,心里盼着有辆出租车赶紧开过来。

  我刚转过头,向街道的另一头张望,有一辆出租车正向我驶来,我心里一阵兴奋,感觉这车就是专程来接我的。这个天能打到出租车那叫幸运,我心里一阵高兴,张开双臂就扑了过去,也不管脚下的水有多深。

  扑通!脚下一空,身体往下一沉,我没了。

  我掉马葫芦里了。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恐慌中把两条胳膊架在马葫芦的井沿上,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脖子以下,全在水里泡着。马葫芦里的水流很急,我的身体往下一坠一坠的,像有个人在使劲地往下拽……

  倾盆的雨水疯狂地打在我脸上,我心里一阵恐慌,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我眼看着出租车就在眼前,却就是不见出租车司机下车。我视野所能搜索的范围,不见一个人影。我不禁打了两个寒颤,身上又凉又湿,力气正逐渐消失。

  一丝绝望情绪正向我袭来,如果再没有人来救我,我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

  大雨在疯狂地倾泻着,天地一片迷蒙。

  我感到一阵悲凉,一阵恐慌。

  一个寒颤……

  一个寒颤……

  又一个寒颤……

  我能清晰地听见上下牙相互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两条胳膊酸酸的,越来越酸,越来越酸,酸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有些支持不下去了,我甚至在心里祈祷神灵来保佑我。

  我开始觉得我的两条胳膊软绵绵的,身子往下一沉,一沉,一沉。

  我想喊,我想使劲地喊,可就是喊不出来,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的眼泪禁不住刷刷地流了下来……

  “丫头——”

  这时,我又听那充满磁力的声音,不过这声音明显有一种慌张与焦虑。

  徐大卫把我从马葫芦里拖出来,安琪、魏小芬、李明、董良还有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我顾不上淑女不淑女,一头扑在大卫的怀里,放肆地大声哭了起来。

  我在大卫的怀里打着哆嗦,死死地搂着大卫,大卫也用力搂了搂我,我突然感到一阵幸福。

  大雨依旧哗哗地下着。临上车前,我看了大家一眼,魏小芬、李明、董良他们一竿子人也跟着淋成落汤鸡了。

  坐在车里,我顾不上平时保持的那种淑女形象,也顾不上坐在傍边的安琪是什么感受,我一头扑在大卫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2

  我都这样了,一回到家,竟直奔露台,去看我的那对葵花凤头鹦鹉。

  谁让我对它俩有感情呢。

  这对葵花凤头鹦鹉,是04年春天,我的初恋男友张鹏送给我的,用我和初恋男友的名字,给这对鹦鹉起了个名字,一个叫丽丽,一个叫鹏鹏。

  那是我的初恋啊。

  什么我都可以遗忘,惟有初恋不能。

  丽丽和鹏鹏被淋成落汤鸡了。

  看着这两个小东西惨不忍睹的样子,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大卫在一边偷偷地笑,“看鹦鹉也能落泪,丫头你快赶上林妹妹了。”

  把两只湿淋淋的鹦鹉用毛巾擦干,又用电吹风吹干后,我才放心地去淋浴。在浴室脱下衣服,才发现腿上胳膊上划了好几条血绺子,被水一冲,钻心的疼。我留着泪冲完淋浴,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浑身都疼。

  这时,魏小芬来电话询问我的状况,让我保重身体。接着李明、董良等人也来电话询问,表示关怀。那份热情与关心,让我觉得浑身都有点发烫。

  大卫看到我手腕上的划伤,到楼下药房买安尔碘消毒剂去了,安琪在卫生间帮我洗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我望着床边那对葵花凤头鹦鹉,丽丽和鹏鹏都卷缩在笼子的一角,眯着眼睛,萎靡的样子,看得我好心疼。

  看着这对葵花凤头鹦鹉,就想起男友张鹏。

  我的眼角流下一串泪珠。

  张鹏04年春天死了。

  现在一想起来,我就心疼得厉害。

  前年我过生日,张鹏要送我礼物,问我喜欢手镯耳钉还是项链,我说送这些你俗不俗啊。张鹏说那你喜欢养宠物吗?我买一对鹦鹉送给你吧,喜欢吗?

  其实,我也谈不上喜不喜欢,但觉得比送我项链什么的强多了。张鹏和我在鸟市转了大半天,看好了一对葵花凤头鹦鹉,经过讨价还价,以1200成交。然后两人又一起选购了养鹦鹉用的水壶、浴盆、笼罩、笼刷等物品。

  回到家,张鹏对我说,“咱给他俩起个名字吧。”

  我顺口而出,“你起一个,我起一个。”

  张鹏说,“那就叫丽丽鹏鹏吧。”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张鹏一下子就全说出来了。

  张鹏懒洋洋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在露台看着这对鹦鹉,越看越喜欢。

  我突然发现我们没有买鹦鹉食,我问张鹏,“这鹦鹉吃什么啊?”

  张鹏一拍脑袋,“嗨,买鹦鹉的时候还想着这事呢,你看,我怎么这么健忘啊,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我催促张鹏,“那你赶快去买啊,不然饿着它俩怎么办啊?”

  张鹏本打算下午去买的。

  我一听就急了,回到客厅,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干嘛等到下午去买啊。起来,起来,老公,我要你现在就去嘛,现在就去嘛。”

  我跟张鹏撒起娇来。

  我知道我这一招最管用,只要我一撒娇,张鹏就得乖乖的听我的。

  张鹏去买鹦鹉食了,我在家收拾卫生,洗了一堆衣服,然后又在浴室冲了个淋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张鹏也没有回来。

  我狐疑地向卧室走去,打开手机想给张鹏拨个电话,却发现有5个未接电话,我刚要查看一下未接来电,我的手机响了。

  “喂,是朱丽丽吗?”

  我应了一声,“是啊。”

  “张鹏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男朋友啊。”

  “张鹏出事了,你赶紧来吧。”

  我慌张地问,“出什么事了?在哪啊?严重吗?”

  “长春路医院急诊病房,赶紧点,他的家人你也顺便通知一下。”

  什么?张鹏出什么事了?听到张鹏出事,我脑袋嗡地一下,心里慌慌的,脚下一软,我竟重重地摔倒在卧室里……

  上了出租车,我掏出手机给张鹏他家打电话,电话是张鹏他妈接的,我不敢跟老太太讲,怕她老人家经受不住打击,我心里焦虑不安,却故作镇定地说,“阿姨,叔在家吗?”

  “在,在家,在家打麻将呢。丽丽,这些天你怎么也没过来啊,大姨都想你了,五一一定要来啊……”

  老太太人好,就是爱絮叨,每次通了电话,不聊上一阵就不肯挂电话,对我就像对自己的亲闺女似的。

  “阿姨,把电话给我叔,我找他有急事。”

  我简单地跟张鹏他爸讲了一下,并安慰说估计没什么大事。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不过听医院人的口气,张鹏好像很严重。

  车堵在中山公园黄河路那段,我心里这个急啊,要是男生,我早就开口骂人了。张鹏家就在长春路那块儿住,估计他们一家早就到了。

  赶到医院时,一打听,才知道张鹏已经推进手术室。我慌慌张张地往手术室跑,刚到4楼,就看见张鹏的爸妈、叔婶、姑、姑父、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全都站在抢救室的门口。抢救室的门紧关着,张鹏的爸妈表情肃穆凝重,看着就让人一阵难过,我赶紧上前喊了一声,“叔——阿姨——”

  张鹏他妈眼窝湿湿的,红红的,张鹏他爸两眼直直的,看上去两位老人一下子苍老许多。我上前拉着张鹏他妈的手,老人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滚,只跟我只说了一句“孩子……”便哽咽地说不上话来。

  我弱弱地问了一句,“张鹏怎样了?”

  我这一问,张鹏他妈竟然呜咽地哭了起来。

  张鹏的叔叔走到我跟前,把我拽到一边,没好脸子地对我说,“是不是你让张鹏去买鹦鹉食?啊——你说啊,你说话啊,是不是你让张鹏去的?”

  张鹏他叔把手里的鹦鹉食在我眼前晃了晃,“你知不知道,张鹏在临上手术台,手里还攒着它,说要交给你。你看看你把张鹏害的……”

  是啊,我不让张鹏去买鹦鹉食的话,张鹏现在就不会躺在抢救室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大约过了2个小时,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一脸无奈地对我们说,“很遗憾,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手术还是失败了。不过,我们会尽量让患者跟你们做一个道别。”

  张鹏的妈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即晕倒了,医生又开始忙着抢救去了……

  我们被带到张鹏的床前时,我发现张鹏的脸白得吓人,鼻子上连着一根管子,胳膊上连着一根输液的管子,脖子上插了一个细细的管子,腰上插了一个粗粗的管子,张鹏身上怎么那么多管子啊……

  我突然发现床底下有一团衣服,一团血乎乎的衣服……

  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张鹏,我是丽丽啊……”

  “张鹏……”

  我握着张鹏冰凉的手,一遍遍轻轻呼喊着,心一阵阵绞疼。

  这时,张鹏微微睁开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吃力地对我说,“照顾好——丽丽——和鹏——鹏……”

  张鹏说完这句话,脖子一歪,走了。

  张鹏临死前只留下这么一句话,连跟他爸妈都没说一句,就走了。

  我一下子扑在张鹏身上,抱着张鹏,哇啦哇啦地哭了起来。

  这件事过去快3年整了,现在一想起来我就愧疚,都怪我,要是那天我不让张鹏去卖鹦鹉食,张鹏也许就不会死。

  04年,整整一年我都没有上班,精神恍恍惚惚的,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直到05年夏天,我才慢慢走出这个笼罩在我内心的阴影。

  说起来张鹏死得不明不白的,他是被人用刀捅死的。是被谁捅死的,至今是个谜,虽然最大的嫌疑是当时也在追求我的于海涛,但公安局都查了快3年了,也没有结案。每次到公安局去打听,都说还在调查。

  张鹏的这件案子,在大连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虽然我是整个案子的当事人之一,但我还是听到了外界的一些传言。外界都在传说张鹏的死是情杀,是于海涛为了得到我,动手杀了张鹏。

  众口铄金,渐渐地,我也开始有点怀疑是于海涛杀了张鹏。于海涛这个人挺唬的,说不定一时冲动,真能干出傻事来。但怀疑毕竟是怀疑,没有证据,怀疑就没有一点价值。

  我一直期望能为张鹏的案子做点什么,内心也期望这个案子早一天破了,好让张鹏的灵魂安息。而我所提供给警方的线索,好像都没有什么价值。

  我有时会把自己关在一间屋里,仔细地去回忆曾经的往事,梳理每一个细枝末节,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我期望自己能成为破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给警方提供重要的线索,而我能做到吗?

  3

  窗外的雨被风裹挟着,啪啪地敲着窗子,雷声轰轰地响着,夜渐渐地深了。

  我缩卷在毛巾被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我摸摸额头,有点热。我找了条毛毯把身体卷在里面,像个作茧自缚的蚕,把自己包裹起来,感觉暖和多了。

  胳膊和腿上的划伤在隐隐地疼,想起大卫刚才为我擦药水的样子,看他傻傻的样子,心里一阵甜蜜。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那张英俊的脸庞,以及大卫为我擦药水的一幕。

  大卫朝我笑笑,“疼吗?”

  我心里突然感到一丝丝地甜,“有点疼。”

  我故意伸出胳膊,望大卫眼前靠,大卫却不敢借这个机会碰我一下,如果这个时候他扶着我的胳膊,我自然不会反对,而我心里还隐约期望大卫那样做。我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就故意把胳膊使劲往他手边靠,甚至还说了句“我这胳膊老这样擎着好累啊”。但大卫就是不理会我的意思,只是用棉签蘸着药水认真地擦着伤口,跟个木头似的。

  在玩游戏的时候,大卫可不是这个样子啊,他看我的眼神甚至都是很放肆的。想想可能是距离的原因吧。那个时候两个人隔了一段距离,而现在近在咫尺。因为远让人产生了热烈的期盼,因为近让人产生了局促。

  我瞎分析的,大卫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我也说不清楚。

  这时,安琪洗完衣服走了过来,徐大卫的脸竟一下子红了,慌张地对安琪说,“安琪,你来擦,你来擦。”

  安琪朝我直眨眼,笑笑说,“今天晚上,上演的这叫英雄救美啊。”

  大卫听安琪这样说,半天没说上一句话来,这时我发现他的脸更红了,连耳朵、脖子也都红了。我心里好生疑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怎么还会脸红啊。”

  看着大卫局促不安的样子,我在心里想:

  这是一个警察吗?

  一个爱脸红的男人,从事警察这个职业?大卫的表现让我诧异,我甚至怀疑起来大卫到底是不是个警察。

  这样想着想着,一丝倦意袭上身来,我看了一眼那对葵花凤头鹦鹉,还算精神。于是关了灯,便放心地睡了。

  我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在响,我睁开眼,面东的窗撒进一片金色的阳光,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只听见大卫说,“丫头,起来了吗?”

  我浑身酸疼,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有气无力地说,“没呐——”

  或许我的声音表现的太糟糕了,大卫紧张地问,“丫头,你没事吧?”

  这时,我瞟了一眼墙角的鹦鹉笼,我“哇”地一声哭了。

  我那对葵花凤头鹦鹉死了!

  “喂,丫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顾不上回答大卫,扔下电话,跑到墙角,打开鹦鹉笼,我抚摸着鹏鹏,浑身僵硬,冷冰冰的,我又抚摸了一下丽丽,丽丽也死了。

  我抚摸着鹏鹏,又抚摸一下丽丽,呜呜呀呀地哭了起来。

  这时,在医院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眼前,我听见张鹏在临死的时候对我说,“照顾好——丽丽——和鹏——鹏……”

  “哇——”

  我哭得更凶了。

  4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好一阵,我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按门铃。

  我擦了擦眼泪,起身向大门走去,听见大卫在门外喊:丫头——丫头——

  门一打开,被风一吹,只感到一阵头晕,觉得身体像是虚脱,晃了两晃,身子便向大卫倒了过去,大卫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没有躲开。

  我顺势搂着大卫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哭了起来。

  “鹏鹏和丽丽死了——”

  “什么?谁死了?”大卫吃惊地问。

  我呜呜地哭着,又重复了一遍,“鹏鹏和丽丽死了。”

  “别哭,别哭,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突然明白大卫误解了我的话,连忙更正,“我养的那对鹦鹉死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不就是两只鹦鹉吗?等我送你两只。”

  送我两只鹦鹉?新的鹦鹉能代替以前的鹦鹉吗?

  我不禁摇了摇头。

  我跟大卫说我头晕,大卫竟大方地用力搂了搂我,用他那只大手拍了拍我的后背。这一搂一拍,竟跟当年张鹏的动作一模一样。

  恍惚之中,我有种被张鹏搂着的感觉。

  我突然感到,一个女人的需求很简单,不是夫贵妻荣,不是才子佳人,只是简简单单地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搂着,被自己喜欢的男人疼着,就是幸福!

  大卫突然伸出他那只大手,摸着我的额头,“丫头,这么烫啊,你发烧了,你看看你的脸,烧得都跟个酒鬼似的。”

  这个大卫啊,用的什么破比喻啊,怎么跟张鹏一样啊,有一次我发烧,张鹏也是这么说我的。

  这时,我竟不停地咳嗽起来。

  大卫陪我去医院做了X光检查,我竟得了肺炎。

  我躺在医院的输液室,等待护士来输液,看着大卫一刻不离地守在身边,希望他就这么一直陪着我,可心里又生出一丝惦念,怕他耽误工作。于是,我说,“谢谢你大卫,你回去吧,别耽误你上班。”

  大卫笑了笑,“跟我还客气起来了,今天我轮休,平时你就是想让我陪你也没有时间,我们那个工作,没个正常的作息时间。”

  既然大卫乐意陪我,我正求之不得,这也是我期望的。

  我躺在床上,想起我妈曾说过的一句话,“丽丽呀,别养了,你二姨挺喜欢的,就把这对鹦鹉送给你二姨吧。”

  这话是张鹏死后不久,我整天郁郁寡欢,我妈为了转移我注意力,才这么说的。现在想起这句话,算是和了她的心愿了。

  我正在想着一些往事,大卫说,输液的时候是很无聊的,我给你讲几个笑话,解解闷吧。

  这么枯燥的时候,听个笑话应当是最好的消遣了。

  大卫说,“有一次我陪我爷爷去听帕瓦罗蒂的音乐会,回家后我问爷爷,爷爷,音乐会好听吗?我爷爷点点头,连说,好听,好听,好听。好听是好听,我听了大半天,就是老觉得这个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大卫特别是模仿他爷爷的声音,简直是惟妙惟肖。我忍不住笑了笑,“你爷爷真这么说的啊?哎,不对啊,帕瓦罗蒂来大连举办过演唱会吗?”

  “咳,这不是讲笑话嘛,拿这个说事呗。”

  大卫看我开心地笑了,就说,我再给你讲一个。

  “我小的时候,我在农村的奶奶来我家过年,有一天吃完饭,我爸说,儿子,走,遛弯去。我家那条京巴摇摇尾巴,跟着我爸就走了。奶奶见我坐在桌前没有动,就对我说,没听见吗?你爸喊你去遛弯呢。我对奶奶说,我爸那不是叫我,他那是叫他的狗儿子。我奶奶很吃惊,连忙问我,你爸叫狗儿子,那叫你什么?我刚想回答,这时我爸从门口返了回来,嘱咐我,兔崽子,吃完饭别光看电视,抓紧时间写作业。”

  那天,大卫给我讲了很多笑话,笑得我都差点背过气去。

  我突然感觉到,有一个人,在你最无助最落寞的时候,守在你身边,刻意为你制造快乐,同样也是一种幸福。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温馨提示:手机小说阅读网请访问m.xs.cn,随时随地看小说!公车、地铁、睡觉前、下班后想看就看。查看详情
(快捷键:←)[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快捷键:→)
分享到: 白社会 新浪微博 开心网 豆瓣 人人网 QQ空间 腾讯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