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赛Q乔装一番后,上路了。
以往执行任务都是四五个人一起行动,一般情况下不过是虚张声势,做个样子给胖子将军看看而也。这年头,大家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谁都清楚用不着提起脑袋为别人卖命。如果遇到不得不上的时候,小赛Q也通常借故落在后面,出工不出力。
今天看来这一招是行不通了。尽管这是个寒冬大冷天,但小赛Q脸上的热汗还是冒个不停。由于过度的紧张,他觉得呼吸不够顺畅,喷嚏一个接一个地从嘴里往外冲,而且极具挑衅性——一个比一个清脆,一个比一个响亮。他想,这样冒冒失失地进城肯定要坏事,得想过个办法。
小赛Q钻进路边的林子里,倚靠在一棵大酸楂树上冥思苦想。进城离开胖子将军的视线后就逃吧。不妥,现在到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在称王称霸,他们动不动就强行拉人入伍,不从还不是一个死字。所以现在走出战区找一个好去处几乎等于白日做梦。再说了,因为自己歪打正着保了那座桥,在胖子将军的部队里人人都把他当英雄看,多少敬他三分。如果换个地方,他就是地地道道的小虾米,受人欺负还得冲锋陷阵。于是他彻底打消了逃避战争的念头。
他想,怎样才能逢凶化吉,躲过这一劫呢?
想啊想,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令他满意的主意,他暗暗祈祷:佛祖啊,帮我想个权宜之计吧。
这时树上掉下一个枯黄的老酸楂,小赛Q想,我正饿着呢,吃了再说。他张大嘴巴正要咬时,一滴黑里泛着白沫的鸟屎不偏不倚落在发黄的酸楂上。他抬头一望,树上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鸡在打盹儿,于是小声说:妈妈的,我得把你干下来。
小赛Q拔出手枪,刚要抬头射击时,这只睡意正酣的野鸡往小赛Q的右眼里拉了一泡尿。
小赛Q顿时觉得眼里开了无数朵水花,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于是胡乱朝树上开了一枪。枪响野鸡落。野鸡蹬了一下脚,小命呜呼。
小赛Q吃着香喷喷的烤野鸡,暗自得意:妈妈的,我从军以来枪法从来没有这样精准过呢!
啃完最后一块骨头,小赛Q抹抹嘴,心窍顿开:反正横竖都得进城,都得完成胖子将军那该死的任务,干脆装成一个卖野鸡毛的乞丐大张旗鼓混进去算了,龟儿样偷偷摸反到引起怀疑。
小赛Q主意已定,从腰间拔出老郎中赠予他的蔡家的传家宝——一把老郎中在世时专门用来切中草药的锈迹斑斑的钝药刀。很久以来,这把“老态龙钟”的刀对于小赛Q来说,只有用它来缅怀慈祥的郎中老蔡同志,没想到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小赛Q把裤子脱下来,在臀部的位置用刀戳了两个鹅蛋般大小的窟窿,穿好裤子把野鸡毛插进窟窿里;然后在附近找到几坨鲜得气味熏人的野狗拉的屎,混和着渐渐冷却的碳灰涂抹在脸上,哆嗦着出发了。
走一步停一步,小赛Q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他的计划似乎还漏了点什么。越接近敌人的前沿阵地,他越感到慌张。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手枪和那把生锈的药刀。于是赶紧把它们藏在一块大石头底下。
小赛Q想,这一下安全多了。没有武器就等于没有证据,谁会和一个乞丐较真呢?------不过借口毕竟是借口,借口越多,小赛Q的心绪越乱,心绪越乱,额头上的汗珠子越像秋天的雨点般绵绵不绝。
看到城门了。城墙上无精打采地飘荡着几面旗子。虽是战时,但城下人来人往,十几个威风凛凛的士兵背着明晃晃的刺刀,细细盘查过往行人的身子和行李,还不时发出粗暴的恐吓声。
小赛Q一步一步逼近城门,心里不住地哆嗦。他参军以来还没见过这样大的场面呢。虽然他的工种是特务兵,按理说是经常和敌人短兵相接的,但事实上,他们执行任务时多半是隔着敌军远远地胡乱望上几眼,回去后作一番没有多少价值甚至是子虚乌有的汇报。幸好那个满脸横肉的将军对军事一窍不通,每次听完汇报后他只会连声叫好,然后命令明天再进一步侦察。反正战局不利他只骂冲锋陷阵的士卒。
就以前面提到的那次葬送直系大好局面的北伐军的伏击战为证吧。
话说这天特务兵照常出动。左望望,右瞧瞧,觉得没什么情报可搜集。闲得无聊,于是众人就嚷着让小赛Q画裸体女人(小赛Q无师自通,能画一手看得过去的画,他的拿手好戏是画女人,特点是两个乳房被根本就没碰过女人的他意淫得让特务兵们神魂颠倒,大叫过瘾,而且百看不厌,因为他画的乳房每次都不一样。不过得说明一点:不是小赛Q画技精湛,而是他糟糕的记忆力总是让他忘了上一次画的形状是什么样子)让他们过过瘾。
特务兵不参加战斗,一般情况下没有混水摸鱼的机会。脑袋比普通士兵挂得牢,但都是些穷鬼。抽不起大烟逛不起窑子,就去赌小钱。手气背时,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轰出去了。所以请小赛Q画裸体女人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百玩不厌的娱乐方式。
那天,小赛Q心情好,很快就完工了。众人你抢我夺,都想一睹为快,他们肆无忌惮的吵闹声引起了北伐军前沿阵地上哨兵们的注意。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军人叫来两个士兵,耳语了一番。
这两个士兵马上换了一身樵夫的装束,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林子里去了。那个北伐军指挥官望着小赛Q他们这边不住地冷笑。
没过多久,那两个假樵夫挑着两担柴从山坡上走下来,然后坐在离小赛Q他们很近的一棵树下。其中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的人一边抽烟一边叹气,身边另一个年龄和他悬殊不大但比他削瘦的人却不停地往小赛Q他们这边使眼色。双方气氛有些紧张起来。满脸皱纹的人问小赛Q他们这边:“朋友,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去江苏买布,路过此地,正准备到城里借宿呢。”小赛Q他们的头儿说。他转身对身后的属下挤眉弄眼,以为这个借口高明得很呢。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还是少在外面走为好。”那个瘦子说。
“这一带在打战么?”小赛Q的头儿问。
“你们最好不要进城了,今晚城里有大事。”满脸皱纹的人很神秘地说。
“什么大事?”
“说来话长,革命军在城里横行霸道,抢民粮,占民女,百姓忍无可忍啊。至于是什么大事今晚十二点钟看城楼上的火光吧------”
“走了,少说两句行不行?”瘦子打断了他同伴的话,挑起担子先走了,似乎很不满他的同伴话太多了。
“等等我,我不说了行不?”他的同伴挑起担子边追边喊。
小赛Q他们这伙乌合之众听了那半句话,心想立功的机会到了。哪里肯放他走。
“嘘,”满脸皱纹的人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今晚安插在城楼上的民团十二点整在城楼上放火为号,伙同城里的老百姓一起攻打国民革命军司令部。为了你们家里的妻儿老小,赶紧离开这个险恶之地吧。”
小赛Q他们如获至宝,连滚带爬回到军营里,把这一天大的“机密”向满脸横肉的胖子将军做了汇报。将军不假思索,立刻集合部队:“他奶奶的,除了特务连、四团、八团留守大本营,其余的十五个团随我进城去缴北伐军的枪——兄弟们,我们升官发财的机会到了!”
小赛Q想,这次真的有可能会捞到不少油水,心里痒痒的,一时冲动,差点求胖子将军带他去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小命要紧,不去算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次抢来的钱能分我们一份吗?”
“当然可以,但不是抢,是取!”胖子将军得意地指着小赛Q的鼻子说。自从小赛Q认识他以来,从来没有觉得他如此慷慨过,尽管是空头支票,可足以让自己和身边这群穷鬼欢喜不已。
大军趁着茫茫夜色出发了。小赛Q和弟兄们就等着大军胜利归来,分点小钱过过赌瘾。
拂晓时分,大部队回来了。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大骂特务连混蛋,中了敌人的诡计。小赛Q和白天执行任务的几位特务兵两只腿不住地打颤。他们知道这次发财不成反倒引火烧身了。
完了,大祸临头了!小赛Q眼前发黑。
这时,胖子将军把他的残虾败蟹们集合起来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狗日的,孙大帅每月给你们发饷让你们赌让你们嫖让你们当大爷,你们却这样不中用!敌人的枪一响,就跑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早就被北伐军的大火烧死了!饭桶——”下边的士兵小声地笑开了。
小赛Q定睛一看,胖子将军竟只穿着半截被火烧焦了的裤衩,在晨风中不住的打喷嚏。胖子将军定了定神,擤了擤鼻子,继续骂:“他奶奶的,打仗靠的是勇气,作战不力还怪特务连------”
下边有人打断了胖子将军的话:“将军,我们是中了敌军的埋伏呀,特务连不搞假情报,我们就不会死那么多弟兄!”
这一下胖子将军更是怒不可遏:“敌人包围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反过来包围他们?难道敌人向我们开枪我们就不能向他们还击?埋伏、包围消灭不了勇敢的士兵!”
听了胖子将军这番奇谈妙论,小赛Q感到匪夷所思,竟惊愕得半天合不拢嘴。
小赛Q和他的同伴们虚惊一场,没事。但参战人员中那些对特务连的工作十分不满的人却被处决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特务连的是非了。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士兵用刺刀指着小赛Q的胸口大声喝道。
小赛Q早有心理准备,不过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灵机一动:“长官,我们乞丐胆儿小,你小点声行不?”
“少废话,进城除了讨饭还有什么目的?”那士兵拧着鼻子,语气咄咄逼人。
“长官,这年头乞丐不好做啊,不赚点外快填不饱肚皮呀——”他回头从屁股后面的窟窿里抽出一支野鸡毛递给杀气腾腾的士兵,“我就是顺便卖几支鸟毛,这支就送给你了,长官。”
那士兵被小赛Q脸上的野狗屎熏得脸都变了形。不过他还是一边“呸——呸”地往地上吐口水,一边把小赛Q的身子仔仔细细搜了个遍,特别是那两把野鸡毛,他反复搜查了几遍。确实没什么问题后才放回两个窟窿里。末了,他问小赛Q脸上涂的是什么?小赛Q说是屎,还风趣地补充道:“我们做乞丐的经常露宿野外,脸上涂点屎能保护皮肤------”
“啊——滚!”士兵掩面哀号。
小赛Q嬉皮笑脸地鞠了个躬:“长官再见。”他一边扭动屁股一边吆喝:“卖鸟毛喽!”
身后那个士兵在呕吐,是翻肠倒肚的那一种。小赛Q乐得心里直呼过瘾。
这是座古城。很漂亮。街上秩序井然,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看不出有丝毫战争带来的紧张气氛。
小赛Q一边吆喝一边留意观察周围的地形。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他那让人哭笑不得的记忆力来说,这多半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的记忆力从来就没有正常工作过。当郎中的时候,他经常把患者的药方记错,不过一般没有什么大碍。因为老郎中的医术很平庸,从来就不敢用有毒性的草药,也不准让一向马大哈的“儿子”用。所以小赛Q经常抓错药,但都没出过什么大事故。顶多就是病人说吃了药没效果,或者说吃了药之后反而拉肚子了之类的小问题。这个时候小赛Q就会很纳闷:明明治这病是要开这方子,怎么会没效果呢?他想,有些药是从老郎中手里传下来的,可能年久失效。于是他建议患者再吃一副。有时第二副药抓对了,患者的病就好了,因此还是有人评价小赛Q医术好。也有人三天夸他是良医,三天骂他是庸医。
言归正传,小赛Q吆喝半天也没卖出一根野鸡毛,人们一看到他就远远躲开了。他想野鸡毛卖不出去倒不要紧,关键是人人对他唯恐避之不远,这样下去他怎能打听到蒋中正的栖身之地?他很纳闷,这些人今天怎么了?他琢磨一番后,突然想起会不会是后面那两个窟窿惹的祸?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屁股后面有窟窿的人多的是,他们为什么偏偏就躲着我呢?这不对呀!前面有个茶铺。太渴了。来一杯再说。于是他三步并两步冲进去大声喊道:“店家,赶紧来一杯热茶,渴死我了。”
一见小赛Q进来,茶客们落荒而逃。店家提起一根扁担朝他走来:“臭鬼,坏我生意!”
小赛Q慌忙夺路而逃,这时他才想起原来自己脸上涂着一层狗屎,难怪路人躲他,茶客避他,店主揍他。这时他自己也感觉到的确很臭。
当务之急,最好找个水井把脸洗了,小赛Q想。
可是有人的井不让他洗,没人的井却没找到。这脸不能不洗!他显得很固执。
他东奔西跑来到一座大寨子门口。大门上方一面旗子迎风飘荡。这是面青色的旗子,中间挂着一个鲜白的太阳。大门四周布满岗哨。
小赛Q想:妈妈的,我就是当兵的,跟当兵的找点水洗脸,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他很神气地朝大门口走去。
“站住,干什么?”卫兵拦住了小赛Q的去路。
“洗脸!”小赛Q底气十足。他想:老子冒这样大的风险执行任务,你有什么资格质问老子?他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显然这是他糟糕的记忆力失去作用后的杰作。
卫兵被他傲慢不逊的派头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捂着鼻子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你的脸怎么了?”
“执行任务!懂吗?”小赛Q说得轻松,骄傲而又十分不耐烦。
卫兵想这个臭家伙肯定是司令部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密探,于是向小赛Q行了个军礼,小声说:“赶紧洗掉,蒋总司令今天过生日,莫臭着他的好心情。”
蒋总司令,噫,会不会是我要找的那个蒋中正?他莫名其妙地吐出这么三个字:“蒋中正?”
士兵吓得嘴都变了形:“你敢对蒋总司令直呼其名?”
好,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这个蒋中正!小赛Q心里激动不已,他根本没理睬卫兵的反应,朝营寨里扬长而去。
卫兵看着他的背影十分纳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口气咋这样大?
蒋中正!原来我是在敌人的营寨里!小赛Q如梦初醒。他想起刚才差点暴露了身份,不禁有些后怕。不过他想,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不至于掉脑袋,只要不掉脑袋,什么都好办。
小赛Q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这里毕竟是敌人的司令部,怎能不心生怯意?他觉得两腿发麻,脊梁骨有些发烫。打仗关我什么事?受这等罪!如果那个叫蒋中正的家伙一怒之下不分青红皂把我毙了咋办?反正这年头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什么狗屁证据!小赛Q开始责备自己胡涂该死。可已经没有退路!只有硬撑到底,别无选择。
他沮丧极了,神色惶惶地来到一座大院里。院门口有口大井,没人。他赶紧打桶水把脸洗了。
洗完脸,心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突然看见离他不到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着大衣,威风凛凛的中年男人。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让自己心怯的男人,小赛Q恐惧得快要神经崩溃了。
那个男人看到他这副滑稽的打扮,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就是他脸上挂着笑容也让人不寒而栗。
小赛Q呆若木鸡,一时不知所措。
“你屁股上插的是什么?”那个男人问。
“野鸡毛。”小赛Q力图使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却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那个男人又笑着问:“是那个连队的?”
“特务连。”小赛Q不假思索地答到。等话说出口,他才知道自己不打自招了。心想:这下玩完了!
可那个男人说:“很好,好好干。”
小阿想:谢天谢地,蒋中正的部队里也有特务连!
“你来这里干什么?”那个男人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我找蒋中——不对,蒋总司令。”小赛Q的回答很慌乱。
“我就是蒋中正,你找我有什么事?”那个男人目光十分犀利。
情急之下,小赛Q突然想起卫兵不是说今天是蒋中正的生日吗?他赶紧道:“我听我们长官说,今天是总司令的生日,恰巧今天执行任务时拾得几支野鸡毛,想送给总司令------”他赶紧从窟窿里把鸟毛双手递给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显得很感动,说:“真漂亮。”他又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小赛Q如释重负:“谢谢总司令。”
那个男人问小赛Q:“小伙子家住何处?”
小赛Q说:“我从小就四处流浪,听我爹说我家在浙江未庄。”
“原来是老乡,我也是浙江人。”那个男人十分高兴。
这时几位将军模样的军人从外面走进来,齐刷刷地向那个男人行了个军礼,其中一位说:“总司令,武器弹药已拉进库房,请视察!”
“好,娘希匹的,和孙传芳算总账的时候到了!”那个男人激动地说。
“你也去看看吧,看看我们的武器弹药有多充足!下去以后多向我们的士兵宣传宣传,给他们讲孙传芳的末日到了!”那男个人向小赛Q挥手说,他炽热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坚定的信念或者说是无坚不摧的霸气。
几位将军看到身后跟着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货色,神色有些不悦,但又不敢忤逆将总司令的决定。
小赛Q紧跟在他们身后。经过一道道重兵把守的大门,来到一个宽敞的地下通道。通道两边各齐刷刷地排列着几十号荷枪实弹的士兵。小赛Q看得心咚咚直跳。
那个男人带着他的将军们还有心惊肉跳的小赛Q向地洞里走去。大约走了五十米左右,地洞的高度一下子高了很多,里面全是枪支弹药。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其中一位将军指着一堆有座小山般高的炸药说:“我建议从今天起摧毁敌军的运输线用它顶替炮弹,德国货靠不住。”
“是啊,上次我们炸桥就没有成功,失去了一举歼灭孙传芳的大好机会。要不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以炸药为主,以炮弹为辅。”那个男人说。
“是,总司令!”众将军异口同声地说。
小赛Q心里怦怦直跳:天呐,这么多炸药要炸掉多少座桥梁,这么多子弹要打死多少人啊!虽然不知道孙传芳到底有多少人马,但再多的人马也禁不住这些弹药轰啊!看来,这个孙传芳还是有先见之明,不干掉这个男人,他就死定了。我是他部下,到时候我不也就跟着倒霉吗?说不准这里面的哪颗子弹,它偏偏就是不长眼睛,一不留神钻进我的脑袋怎么办?
小赛Q越想越害怕。他想,光干掉这个人还不够,还应该把这个地下军火库炸了。这样孙传芳才会转危为安,退一万步说,孙传芳死了也就死了,但我蔡子不能死呀!
说句心里话,小赛Q不希望那个男人死,他情不自禁地打心里敬畏那个男人。他觉得自己是投错了人,但这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个男人肯定会杀了他。最好还是找个借口赶紧溜吧。
但时机不合适。
左盼右盼终于又回到那个大院子里。将军们都走了。
小赛Q向那男个人行了个军礼,说:“总司令,我回部队去了,再次祝您生日快乐。”
那个男人把身上黑色的大衣脱下来,亲自给小赛Q披上,然后亲切地说:“冬天里执行任务,天气冷,这件大衣就送给你了。”
小赛Q十分感动:“哪总司令您咋办?”
那个男人说:“我叫他们再做一件——部队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得这件大衣,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可以很方便地找到我,没人敢阻拦你。哦,对了,你是新来的吧?”
“对,对——”小赛Q以为露马脚了,脸色苍白。幸好他背对着那个男人,没被发现。
那个男人说:“回去向你的长官说,总司令命令他发一条裤子给你,军人裸着屁股不大体面。”
小赛Q边跑边应道:“是,总司令!”
小赛Q就这样披着那个叫蒋中正的男人的大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军人见了他行军礼,百姓见了他行注目礼。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尊敬过,心里不禁乐开了花:我蔡子这趟没白来!
出城门时,几个小时前被小赛Q脸上的狗屎熏得够呛的士兵此时还没有恢复元气,有气无力地靠在城墙上昏昏欲睡。小赛Q走过去使劲敲着他的脑袋瓜子故意大声嚷嚷:“守好城门,别让总司令失望!”
这小子被小赛Q这身衣服吓破了胆,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可怜的家伙,他怎么会知道此人就是几个小时前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乞丐”!其他正在搜查行人的士兵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很郑重地向他行军礼。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懵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穿着总司令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