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5]

　　【50】

　　连日来的胃痛令她没有一点胃口，最初以为自己太忧郁，思念成疾，五脏六腑也随着翻江倒海。一周下来，她的面色愈加苍白，体力也一天不如一天，甚至走快几步就会心悸。她想，是没吃好吧，也许离职后心情好些了慢慢会补越来的——她提出辞职申请，虽然主管一再挽留，却再也留不住她狂想离开公司的心意！

　　想到即将可以有更多私人的时间，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好好准备考试，可以奢侈地学习国标，甚至可以策划自己的创业之路……心情愉悦吧，食欲大增，吃了饿，饿了吃，挎包里、抽屉里，准备了满满的零售和牛奶，想吃就吃！她还打趣说：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自从他走后，她的身体略微有些变化——双乳一直胀痛，起初以为是例假临近，算算也该来了，都Delay一个礼拜了！隐隐约约，她开始担心起来——如果这个时候怀孕，简直就是恶梦啊！

　　偏偏，她就是做了一场恶梦：

　　梦见和他久违的温存；

　　梦见有一老者对她说，她怀孕了；

　　梦见他对她说狠话；

　　梦见他说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梦见他抛弃了她！

　　当她将自己的梦境告诉他时，他说难过极了，虽然梦是反的，而自己绝非薄情郎，更不会抛弃她！

　　为了打消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她买了测孕纸，颤颤微微地终于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情！看着试纸上出现一条红线，紧接着迅速出现另一条，连一点悬念也不留。她定定地看着这两条红线，突然意识到自己腹中当真有满儿存在着。有幸福的激动，更有无奈的难过。

　　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他的短信：“请留下，我坚持！”她知道他的心意，却不能执行他的决定！

　　一个迟迟不离婚的男人，怎能要求一个还没离婚的女人，在这个活生生的世上，生下一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子啊！！

　　他说：“你生下孩子，我就娶你！”看得她心都碎了！5月25日！她想等到5月26日再去做人流手术，是想等他的离婚证书赫然眼前！可是，好友的关心和怜惜却又令她不得不改变计划。既然伤痛已经在所难免，为何不将它降至最低？面对好友的责怪和开导，她突然觉得自己愚昧极了，蠢极了，怎么容许自己变成这么自甘堕落的贱女人啊！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一横哪！

　　她真想问问他，他对于和自己的未来，到底有没有努力，到底有没有尽心！他的坚定的决心在哪里？她只看到他每天都说同一些话，信誓旦旦，却力不从心。她失望极了，特别是怀着满儿的当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自己曾经编造的故事一样，真的会有满儿出现，也正好在他离开的这段期间。可是，她不想让满儿的故事再继续下去了，她不会去拉萨，他也不会去认亲……

　　【51】

　　以为作了决定后，她会轻松得像蝴蝶一样，坚守最后的岗位，然后飘然而去……

　　上午，她不得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外出。一路上想的都是腹中可怜的满儿，她和他的爱情结晶，就这样急匆匆地来，又将这样急匆匆地去。失意处，伤心处，她在这条他常在此等她的河边驻足，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委屈的泪水不争气地流啊流啊流！剜心般地疼痛伴着胃痛阵阵来袭，她已经再无一点力气，浑身软弱得像一摊随时散掉的泥！天哪，怎么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怪谁怨谁又恨谁去？！一阵晕眩，眼前花花点点一片，额头和背脊满是虚汗，她想，她快倒下了吧，就这样轻轻地死去了吧，和心爱的满儿一起……

　　看着他短信里强烈要留下满儿的希望，她的胸口更疼了！这个男人，凭什么要求她留下满儿？只因为他是满儿的生理父亲？可是，现实生活中，生理父亲是不能决定什么的，况且，他现在还是别人的合法丈夫，在和另一个她极其厌恶的女人纠缠不休！她真的不想活了，面对这个男人的软弱！她甚至怀疑他口口声声“我会回来”、“我要娶你”是否已经如家常便饭般成了口头馋，只是说着顺口！眼泪沾湿了纸巾，更湿透了心！她不愿再活下去了，是连这点勇气也没有了！当糊里糊涂上了一辆BUS，经过两站后车子停在路边，司机潇洒地走过街对面，她却还望着车窗发呆，司机冲着车里的她嚷嚷：“到终点站了，你还不下车！！”她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女人了！哪个怀孕的女人会这么惨啊！又有哪个情人会当得如此狼狈啊！！她想跳河，却难以忍受河中的干涸，索性她用眼泪和血填满整条河……

　　他离不了婚，她也不能为他留下这孩子！固执的，她独自去了医院做术前检查！胆颤心惊的一个下午，她从B超到血常规，从妇科例检到心电图……当看到B超照片中赫然一个小黑点的存在，她又开始心疼，又开始委屈，又想流泪，又想找人说话……她把这一切都藏起来，留下来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反复告诉医生，她的紧张，她的害怕，她以为，自己是个懦弱的不需要坚强的女人！可是，偏偏这一次，她必须独自承受身体和心灵上的重创！他在哪里？在和另一个女人周旋，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自我陶醉地发着短信：“人在台，心在蓉。”天哪，“我的心永远陪伴着你！”这样的话千遍万遍，她已经看厌烦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努力在哪里！他想留住满儿，却连一点信心也不曾给过她！他是否能了解她现在的心情和处境？！她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醫院裡一對對夫婦甜蜜地從眼前走過，越看越令她酸楚。倘若留下滿兒，她也會甜蜜地有他作伴來產檢嗎？不敢想，不能想，現在，想也沒用了。渐渐的，她已经习惯了独自在楼上楼下窜来窜去开单、缴费、采血、化验、检查……可是，她多么希望身旁有他的陪伴，她是真的快倒下了！

　　这样危难的时刻，她庆幸还有两个好友愿意在手术室外等候她！想起不经意看到术后休息病床旁坐着的男人，正温柔地对床上刚做完手术的女人嘘寒问暖，她的心一阵阵痛，这种时候，他又在哪里！在对另一个女人无止境地妥协！在给她发短信说有多么多么爱她，多么多么希望她能留下满儿！她的心，彻底彻底死了！

　　晚上以为他会和满儿道别，再如他所说，满上三杯酒，对满儿说：“安心上路！”话题却一直没有离开他自谓“失败”的自责！想起明天真的不一定会活着走出手术室吧，她给林写了一封Mail，不知所谓：

　　“姐姐：您好！抱歉冒昧打扰！更加抱歉因我的存在给您带来的困扰！

　　我不是一个讨厌的人，更不是一个讨厌的女人！这是我对自己的评价。郄在感情到来时，无形中打乱了您可能原本和谐的生活！想说，对不起！虽然您不可能原谅吧。

　　其实想和您谈的实在太多，郄实在不想谈了！不为什么，因为我很洒脱。

　　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因为我已决定去流掉我和他的小孩。这个可怜的小孩，本来也可像经文一样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可现在，也只有在天国俯瞰爹和娘了。

　　我想，您恨我入骨吧，或者，您感谢我的出现让您终于看清了自己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男人，原来并不爱自己！

　　姐姐，我明天不一定会活着走出手术室，我的身体状况糟糕极了，特别是最近倍受精神的摧残——不说您也知道为了什么！

　　您不想成全我们，我完全理解。这样，您快乐吗？还是，您不快乐，就要全世界也不快乐？！

　　姐姐，也许这是我写给您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其实什么主题也没有！就是明天我可能见到死神，想提醒您，如果您稍微祈祷一下，您就能得偿所愿了！我也不知道，是否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团圆！我不会怪您的！仍然祝福您和经文未来能舒心地过活！”

　　【52】

　　惊心动魄的一天，和黎明一同到来了。清晨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已经深知，昨夜和他在网络上的谈话不过是对彼此心灵的慰藉，当天空渐渐发白，下了一夜的雨仍然淅淅沥沥，她不得不回到现实中，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这一切，和满儿有关！

　　满儿！她突然记起，深夜里，他在电脑屏幕中打出的一行字：“我给满儿起个名字：俸经恩，他是上天的恩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她感动非常，她的满儿，她和他的满儿，他终于承认了满儿，满儿有名有姓了！这对于目前茫然若失的她来说，无疑又是一颗催泪弹，自从和他一别，她的眼泪也日渐多了。

　　她为自己选了一件淡米黄色的衬衣、牛仔裤和平底鞋，挎着他留下的大包包，撑着红色的雨伞，拖着有些疲倦和饥饿的身子，朝医院去了。

　　上班高峰期的BUS都站无虚席，8点，距离手术约的时间10点还很早，她在站台上，面带微笑，若有所思地看着拼命往车里挤的上班族，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即将结束，虽然前路茫茫，但她仍然想勇敢地踏出这一步，就像今天迈出的艰难的一步！

　　车上仍然人来人往，她像往常一样给老者让座，抓着扶手站在一旁，定定地望着窗外穿梭的车流和人群，心却和腹中的满儿连在一起，今天过后，满儿就不在了！心痛！心痛！心痛！老者下车前微笑着对她说了一句：“谢谢你，祝你一路平安！”她竟然连话也说不出了，只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多么宝贵的祝福，偏偏在今天这个生死未卜的时候……

　　进入医院的大门，她径直走向6F手术间，想快些适应这样冰冷的环境！适应内心的冰凉！好友的准时出现，犹如黑暗里见到一道光亮，她撒娇似地抱着瑶瑶的双腿，想要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却更觉得紧张了。

　　10点，她风一样地冲进手术室，却被告知膀胱没有充盈，不适应做手术。天哪，她就这样在清洁区无奈地等候，甚至不断地吞口水……一刻钟后，仍然完全没有改观。她想，满儿真是淘气，莫非是想在腹中多待一会儿？！这样想想，她便主动提出再约下午的手术时间。下午2：30，第一个！她的心情一点也不能轻松，看着手术台上躺着的纹丝不动的女人们，她心底在一阵阵抽搐，下午，她也将是她们中的一员！

　　中午难耐的3个小时，她便分成2次喝进了2400ML水，喝到想吐，喝到想哭，喝到膀胱胀得快要爆炸！

　　“你在做什么？好想你。”收到他的短信时，她百无聊奈地在椅子上打盹并等待着他的来电，却只有这“8字箴言”而已啊！感觉腹部胀得像怀孕3个月那么大，全是液体吧，胀得她难受，却不敢轻易释放，怕又误了手术时间。

　　第一次，她主动给他打了越洋长途，竟然接通了，她被吓了一跳！电话里，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甚至还想打消流掉满儿的念头，若非上天怜悯，又怎会这么不顺利，一直拖到下午！她心里乱极了，被尿胀的？还是被这时间给拖烦的？她捂着肚子，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闪过：抓狂！

　　他的安慰，只是安慰，他说难过，只是难过，却不在她身边，她甚至连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都没有，这个女人，有够惨！眼泪潸潸落下，咸咸地吞进肚里，流进腹中……

　　【53】

　　距离下午手术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也忙着出入卫生间自顾不暇，这算是紧张的手术前一剂调味料吧，瑶瑶在一旁陪着她，也被她的耍宝逗得忍俊不禁。这个女人，完全看不出即将躺在手术台上任由宰割嘛！

　　每次只能小心翼翼排空一半的膀胱，真是让她难受得不得了，她已经搞不清楚到底自己的小腹应该是多大，也弄不明白到底排出的是1/5，还是1/2。手术室一开，她便再也忍不住冲进去，照旧先查是否膀胱充盈。好笑的是护士的表情，没错，这次是完全超标的！天哪，还要提着牛仔裤穿过休息区奔向卫生间……

　　这次是真的要上手术台了，她没忘记给他短信：“我进去了。瑶瑶电话130*****911。”已经迫不及待的她，又是提着裤子一个箭步冲进手术室，再出来，已经是20分钟后的事了！

　　上午在手术室停留的片刻，对她来说是一场预演，此刻，她已经认命了，从下一分钟开始，躺在手术台上的，将有她！

　　医生边问边让她躺下……褪下裤脚……冰冷的酒精在她下体消毒……她听见护士说她好凉……另一位护士在她左手臂静脉处扎下一针……她被手术台上的捆带绑住了……她用右手拇指掐着中指，嘴里念念有词：“满儿，我的满儿，安心上路吧！记得你叫俸经恩！”……麻醉师在左侧，那是他应该在的位置……麻醉师轻轻动了一下针管，疼得她直叫，好痛！……她听见有人说她的手臂肿了……又被一位护师扎了右手臂的静脉血管……她没忘记提醒麻醉师，她会在术中血压下降甚至昏迷……麻醉师说，麻醉剂只会让她好好睡上一觉……麻醉师从她的左侧上方将一针管的麻醉剂注射进她的血管……她还想说什么，用左手握住麻醉师的手臂，无力地说了一声“医生……”……可是，2秒钟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听见有人说：“醒了，做完了！”……感觉到有人将她扶进休息区，让她躺在病床上休息，问她家属在哪里……又是几秒钟的功夫，她自己翻身下床，忍受着阵阵眩晕，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保洁阿姨不忍心看她一个人走来走去，热心地将她搀扶进病房……不一会儿，她的家属——瑶瑶抱着两包红通通的大枣进来了，一脸的担忧……此时，她已经给他打完了电话，电话那头他也是担心得不得了，听着这边虚弱无力的声音，他的心都快急出来了吧！瑶瑶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和公司的主管通话，交待工作，瑶瑶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催着她挂掉电话，还强烈阻止她要尽快回到工作岗位的想法！

　　“你真是不要命了，做了这种手术，是要好好休息嘛，医生说要休息14天，你倒好，明天就想去上班了。那么点工资，现在都要走了，又做了手术，还有啥割舍不下的嘛，先把身体调养好再说吧！你这样，也没有人会感激你！傻瓜！”瑶瑶像竹筒倒豆子般责怪她，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心里充满了感激，充满了感动，她再也忍不住将瑶瑶一把抱进怀里，就差没哭一场了！

　　嫔嫔从家里煮了鱼汤带过来，她已经不好意思再在病床上赖着了，为了不让朋友们担心，她决定打起精神来。这间病房有6张床，包括她所在的1号床，都躺着从手术室出来的可怜的女人，唯有她，反常得根本不像一个虚弱的病人！只差没有上蹦下跳了！

　　喝着煲里的鱼汤，她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狠狠地抱着两个好朋友，由衷地说：“对不起！谢谢你们！我欠你们太多了！”“好啦好啦，快喝吧，看你完全像来医院度假的嘛！哪里像是病人哦！”

　　她想，自己是有意志力的人，还是一个有超强意志力的女人！！

　　【54】

　　“为我们的满儿准备了3瓶啤酒、三样水果[香蕉、巴乐、香瓜]和三部小车，8时送他、一路走好。心痛极了！”到家后，她已经再也撑不住虚弱袭来，狠狠地睡了一觉，傍晚短信的声音将她从睡眠中惊醒，一个字一个字都深深扎进心上，她突然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昨天，今天上午，还分明能感觉到满儿啊！如此，她也心痛极了！

　　他给她发了照片过来，3个乘满啤酒的酒杯，3辆可爱的小车玩具，还有她分辨不出的3种水果……满儿这会儿是否已在天国安息了？满儿，不要怪妈妈的狠心！要知道，妈妈有多么不舍得你！眼泪，如珍珠断了线……而这种感伤，在他说次日要为满儿绝食一天时，更加到了难以自制的边缘，她从不知道，他会这么在意和她的爱情结晶，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说要把满儿留下，她一直以为，他不会真的对她动了真情，她一直以为，他不会真的为了她，放弃全世界！看过他在半醉状态下写给满儿的话，她相信，他的爱，是真的！

　　“送我儿经恩

　　看不到，也摸不到，只看到你模糊的样子…但我知道是你。。

　　在最恰当的时间你来了…

　　很想亲你，但亲不到…只有在一次和你妈聊天中，亲了你一次。。满儿。。

　　在路上有人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没有名字。你叫俸经恩…爸爸叫***，妈妈叫**…。。

　　你不要恨我们…只是要你在更好时机时来。。你妈咪这么说的。。

　　今晚，老爸送你一程…

　　其实想说的是。。心中话。。

　　妳要保佑妈妈身体，也要帮爸爸。。赶快再调回去，以照顾妳妈…在今年内。。

　　明年你才可再来。。。

　　在爸心中…其实最感到幸福的是。。

　　在调过去的台干中，其实所有的人都是想要升官的。。

　　但只有我是无求的，但却是找到最真的爱…

　　因为我知道，那里有妳妈等着我回去。。

　　三部小车，你要记清楚了。。

　　希望你等到明年，再来做我俩的儿女…

　　平时你就在爸爸身边好了…

　　若你有感应，今晚到爸的梦中来吧…

　　你有个小哥叫经文，有个小姐姐叫。 兰迪。

　　你不是一个人……。

　　今晚这三杯酒，第一杯是爸爸送你，第二杯是代妈咪送你，第三杯是我们三人一起。。

　　记着。不要去找让我和妳妈分离的那2人，爸知道他们是无心的。。

　　真爱是不受现实所控制的…他们现也很苦恼。。哈

　　你承受了一切。。爸和妈的苦。。

　　今天一别。。是永无见面之日。。

　　你一路好走。。

　　永别了。。我儿……”

　　【55】

　　整整一天，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没有一点血丝，还在思念着满儿，还在想念着他。他只能通过MSN发来问候吗？他只能这样遥不可及吗？此时此刻，多希望有人嘘寒问暖，没有，只有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电视剧，呆呆地被剧情感动——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想让对方幸福，也不是只能占有！想想目前的处境，伤感极了，眼泪，又是眼泪！她的眼睛，总有一天会瞎掉吧！

　　毕竟还是经历过一次手术，明显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和受过的创伤，饥饿、虚汗、浑身无力……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她不禁露出一脸苦笑——这一次，她真的受伤了！

　　他说，还是想多陪她聊一会儿，她说自己很好，于是，他便再也没有话题！当终于有一个新的话题产生时，也和他的苦闷脱离不了干系——林在电话里冲他嚷，并说她流产是假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片一片破碎，破碎到再也拾不起来，再也拼凑不到一起！当见到他打出的“她说我们两个联手起来。”也只回了他一句：“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此时，她的心，已经快要停止跳动了！

　　她不怪他，也不恨林，今天的一切，全是自己咎由自取，再追忆也是徒留伤感，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快要被毁灭！

　　他依然承诺着：“525，我一定完成！”在她看来，这句话，已经太飘渺！想着昨天才离开的满儿，想着林说她是假流产，她有千般万般心痛，可怜的满儿，还没有出世，便被人这样侮辱！！这都是她造成的，怪不得谁了。一阵阵纠心的腹痛折磨着她，如果满儿还在腹中，她还可委屈地摸摸他，再难过地流泪。满儿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可能再有满儿了，满儿只有一个，她也只有一个满儿，是她和他共有的……

　　她好悲痛，心一直痛，泪一直流，到底自己选择了怎样的一条艰辛的路！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爱她如命，却只能隔着几万公里对她说“我想抱抱你”，只能在她受到攻击受到此生最大的侮辱时说声“对不起”！她怕了，怕了，这样反复的折腾，这样非命的打击，她再也承受不起！她已经不得不庆幸，让满儿离开的决定是对的！这个可怜的生命，还未来到人世，便要承受这么巨大的非议！满儿，她的满儿，想一次便难过一次，难过得泪盈眶，心痛，痛极了！

　　她多希望能和他简简单单生活，只要能在一起！可是，现在连这点奢望也不能达成！他说，只要她说一句，他便放弃一切过来找她。她终于未经思考：“你说可以放弃一切，做来看看吧！”他说：“6月底。”她的心，再次沉得不见底。

　　这个曾经为了不能保护好她而自责的男人，是否真的过来身边就能保护她了？她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我不会和别人的丈夫在一起！”软弱的他，善良的他，此时仍然还能信誓旦旦，525会完成，一定会完成，他的战役，这一生最艰难的战役，今天才开始——和那个他今天才看清楚真实面目的狠心的女人！她，却好失落，好失落！软得一头栽到枕头上，蒙着被子，大声地哭起来……她已经不能再思考，他是否还能再信赖，是否她一开始便走错了，为了弥补这个错，又继续错到今天？！

　　“我们互相遗忘吧，好吗？我好痛，痛极了！”发送这一条消息后，却被系统退回来，他“脱机”了，她的心，再次一沉，应是永无止境的伤痕……

　　5月25日，他是否真的能完成和她之间的约定，6月底，他是否真能遵守承诺来到她的身边，是否真的会如约和她登记结婚，成就她“6月里最美的新娘”……这些她已经不敢再想。他和她的爱，是否随着满儿的离开也一起消失了？

　　他的时而信心百倍，时而万般无奈，都是她心底的担忧和苦痛！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向左走？向右走？她，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