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修道（一）

　　小莫是只小妖。

　　妖精界最卑微的妖。

　　她拜在树神门下。树神活了大约三千年了。这把年纪不成神也是半仙了。可是树神不是，他只能算是一老妖。

　　小莫说：树神要成了神，我小莫早就是半仙了。

　　小莫刚会说话的时候，她父母就把她扔在了树神的门下。树神的徒儿不多，算小莫在内刚好五只。妖没有成道之前都不能算个。我们人类称它们为异物。

　　树神活得太久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

　　徒儿们尊称他为师父。

　　小莫是树神一手带大的，本来感情是最深的，但是由于年纪太小，人也不怎么活跃，树神老把她给忽略。后来干脆叫小莫为“最小的那妖”。听上去是有点怪。

　　大奇是大徒弟，憨憨的性子。不知道的妖老认为他是不是只牛妖。其实他算精灵类。比妖的等次要高。可能是他的精灵爹妈觉得他不够精致，所以把他托付给了树神。

　　树神曾经自嘲：我这里也就是一废品收购站。

　　二宝是只半妖。他妈是一人类。刚生出孩子的时候吓得把孩子扔进了垃圾堆。那个时期大约是公元1600年左右，英国资产阶级还未革命。树神见孩子可怜，关键是他额头长的两个小角，感觉像头小鹿，树神曾经的初恋就是一鹿妖，后来成了仙，瞧不起树神的地位就分手了。树神也就这么一次恋爱，对鹿仙的感情可是经历过千年的磨练没有动摇过。树神想起好歹孩子也算半个鹿妖，就收留了。

　　三草不过是颗小草。本来也算不上什么极品。可他父母却是妖精界震撼的妖物-人参。怎么会生出一颗杂草。为此他父母差点闹离婚。树妖曾经是他们的邻居，好歹邻居一场，一杂草也算生命。树神也就心一软，把老三收留了。

　　老四一直笑三草的母亲结婚前整过容。现在妖术这么高，一杂草整成人参也是不可能的。

　　小莫一直思考，要是有一天我能整成仙就好了。

　　老四名字最动听，叫云妖。她漂亮动人，聪明可爱，是最讨树神喜欢的妖精。二宝说她肯定是狐妖，要不怎么老耍媚术。但具体是什么妖却没人能清楚。她比小莫大整整一百岁。

　　三百岁成妖。这群妖里面除了老大和老二其他都算不上成妖。

　　小莫算不上妖。她无论年龄还是妖等级都是最低的。除了老大平时待她好点，其他妖压根没关注过她的存在。

　　小莫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大清楚。她想云妖挺漂亮的，很多妖管她叫女子。女子好看，那就干脆变成女子算了。于是小莫一直以小女孩的身份存在。

　　树神也不清楚小莫是什么妖。倒是云妖不过是一宇宙的神物不小心留在人间的极品。树神一直不说，他怕万一被老四知道她就去找自己的本家，毕竟只有老四给他撑过面子。

　　小莫的父母把小莫遗弃在树神的庭院门口就走了，连面都没有见过，只是小莫长得讨人欢喜。树神本以为孩子长大会活泼动人，谁知道天生就一呆子。做什么都比常妖慢半拍。

　　小莫会一些低级的妖术，都是大奇教给她的。树神说等你长大点再教你妖术。她没事的时候就变些小东西自娱自乐。

　　老二偶尔也会在人间走一趟，带点小礼物给小师弟师妹们。每次给云妖的最多，小莫的最少，小莫也开心。至少也算有自己的份。云妖不喜欢的就都扔给小莫。小莫很多时候都很喜欢云妖。

　　树神说这个孩子比常妖少了一根经。

　　大奇呵呵笑，他说：小师妹，等我去人间我就给你多带点。

　　树神不让大奇下山。他怕万一出事，大奇会被人类活捉。大奇人太善良，这是妖精界最忌讳的。

　　21世纪来临的时候。人类异常欢喜。

　　树神准备带着徒儿们下一趟山。他们都要化作人形。其实平日的他们也都是人形。偶尔变成各类植物或兽类。

　　“师父。明天真的下山么？”小莫一直掩饰不了内心的欢喜。

　　“你先把碗筷收拾收拾，记得别往屁股后面多加条猫尾巴。”树神抽了口烟。他看上去除了胡子一大把，其余的都健康的如一年轻人。

　　“噢。”小莫把猫尾巴收了回去，她还以为加上去更加好看些。

　　“真是没有半点审美观念。”云妖窃窃私语。可谁都能听到。

　　“你也老大不小了，指责你师妹活得好受些。”

　　小莫把碗筷捡起来。别人的谈话她一向不感兴趣。

　　“云妖，你也别老催小莫，你也去帮帮她。”

　　“今天轮到她了。”云妖嘟嘟嘴。她变得女子青春迷人，树神老教她低调点低调点，免得出去出乱子。可云妖硬是不听。她就是喜欢这样。每天变成漂亮的女子是她的爱好。

　　“可平时你值日时不也是小莫在干么？”大奇说道。

　　“我们来划拳了，可惜我从来没有赢过。”小莫反回来收碗筷的时候插了句。

　　大家低声偷笑。

　　树神问云妖，“你把预知术学会了？”

　　“恩，大概也四成了，小小的预测难不倒我。”云妖得意地微笑，笑容弥漫。感觉春风拂面。

　　“不错不错，才短短三年，你进步不小阿。你大师哥可是现在都没有学会一成啊。”

　　“我是有点笨，还是小师妹聪明。”大奇憨憨的笑。

　　“那是。”云妖翘翘小嘴。她比谁都懂人类女孩的特征。

　　小莫把什么都清理好的时候，天色已晚。

　　二宝在屋子里面也是异常的欢喜，他可是在人间生活过一段时日，对人间的情却远远甚于对这个院子的感情。虽然森林的空间无限大，但对于一只成妖来说，这个空间已经困惑了他很久。

　　“我说三草，你也别老变成一颗小草呆在墙角了，明儿都要下山去人间了，你怎么还这么个习惯，要是不小心别人发现就把你连根拔起，看你以后还怎么当妖。”

　　三草的习惯一直都是变回草的原形呆在角落。可能这样他才能入睡。

　　“我是真的习惯不了睡床，还要那么厚的东西盖住身体，我会呼吸不了的。”

　　“这是人类的习惯，就你这种低级妖不行，你要是去人间最好习惯，否则你就去睡墙角。”

　　“那也好。我还是习惯墙角。”

　　“哎，我说。我说你可不能真变一颗草在角落，人类很讨厌你这种杂草的。”

　　“不是说要绿化么，怎么还拔草。”

　　“草还有高级低级之分呢，凡是在墙角的草都是让人讨厌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人参后代，怎么能和杂草相比。”

　　“恩。搞不好你成妖之后就会变成人参。”

　　“真的么，那我就不是低级的草类了。”

　　“那时拔你的人就更多了。”

　　大奇在一边听着师弟们的对话，偷偷笑着。

　　“大师兄，你好歹也算精灵之物，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去吓人呢。”

　　二宝很不满意大奇变的人形。

　　“我觉得挺好的。”大奇很满意自己变得样。

　　“你看你都胖的成一头猪了。好个屁。你应该变帅点，人类的女子才会喜欢你啊。”

　　“我干吗要她们喜欢阿。”

　　二宝把被子往头上一盖。他彻底服了。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的道行还不错，变得男子虽算不上极品，但对征服一群小女子来说已足够。

　　“大师哥。师父说要我变成男孩子，你说男孩好看还是女孩好看？”不知什么时候小莫出现在门口。

　　此时的老三已变成人形，一个十七岁左右比较另类的男孩。

　　“我看还是变一只小鸟，关在笼子里面比较安全。”老三说。他看小莫那么点的个子，带出去还真怕把她丢了。

　　老二把头伸了出来。他手指一勾，“小莫过来下。”

　　小莫走了过去。

　　老二抓住她的猫尾巴说：“你想出去吓人阿。”

　　“可是我觉得它很好看。”

　　“那你干脆变只小猫咪，我抱着你成了吧。”

　　“不。我不要你抱。我要大师哥抱。”

　　小莫退后几步。

　　二宝笑笑。说我还不稀罕。

　　“小莫，你还是变个小男孩吧。这样比较安全。”大奇说。

　　“恩。”小莫说完就变了一个小男孩，大概十三四岁。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我说你道行这么低，怎么变得人类这么好看。”二宝有点疑惑。

　　“可能是小莫不是一般的妖吧。”大奇憨憨地笑着。

　　二宝没有多理会，埋头呼呼大睡。

　　速度之快让小莫震撼。三草爬到自己的床上，刚躺下就惊跳起来。

　　“床上是不是有石头阿。”他从头摸到尾，什么也没有。

　　小莫一脸迷惑。

　　“小莫今晚和大师哥睡吧。”

　　“好的。”小莫爬到大师哥庞大的床上。他们相依入睡。

　　除了云妖，她从来不和这群雄妖为伍。

　　毕竟她已经确定自己的身份是个女子。女子怎么可以和一群男人在一起。就因为小莫还小，所以她忍耐和她一个房间。要是有一天小莫不再是女孩，那住一起的可能性也是没有的。

　　除了小莫，别的妖都没有能力随便选择自己的性别。

　　只是，小莫不清楚。

　　树神也糊涂过头，从不了解这件事。

　　明天就要去人间了。小莫心想，是不是那些人类都很漂亮迷人呢。

　　想着想着便也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