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独秀转身嘲后墙上望去,见那上面果然有一句话“高二四,班我们共同的家”。
“对,至少我还有家……”东方独秀想道……
那天晚上他是在二姐家的那个还未开张的修车铺里过的夜。修车铺里简单的放着几台机器和几个大橡胶袋子,面临笛声不断的大马路,背靠轰轰隆隆的水泥场。那一夜他真不知是怎么过的。第二天一大早,他二姐东方秀盼将他从修车铺里叫了起来。在二姐家里匆匆吃了些早饭,他便和二姐东方秀盼、外甥彭小武一起带上两把锄头,骑上自行车回家去了。东方独秀没有见到姐夫彭迈,也许他早已去城里买切割机去了吧。
跨过县界河又往西行了一阵子,姐弟二人便远无远地发现,在自家地里一个妇女在独自锄草,更近了一些才看清那不是母亲,而是他们的大姐东方秀婷。东方秀婷婆家娘家只相隔了两条街,对她来说回娘家纯属家常便饭。
“喂,老大!娘呢?”相隔老远时东方独秀便大声问道。平时他只称呼“大姐”和“妈妈”,说出“老大、娘”等词来纯粹是为了搞笑。
“你可别提了,”东方秀婷见弟、妹二人来了,也不禁一阵欣喜,便停下锄头说道,“昨天你那同学不是来了吗?中午吃剩下的菜,到晚上咱妈还是舍不得扔掉……”她说着,那边的姐弟二人已来到了她身边。
“所以她就吃了剩菜,吃坏了肚子,又去打吊针了?”东方秀盼打断大姐的话恨恨说道,“活该!三翻五次的教训她怎么就是不吸取呢?不让她吃那些剩菜,就像是谁想害她似的……”
“秀盼你可不能这么说,”东方秀婷道,“妈妈不是舍不得,怕浪费吗?”
“那到医院去打针吃药就不浪费了?”东方秀盼反问道。
“大姨妈,抱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彭小武突然见到久别了的大姨妈,显得很兴奋。东方秀婷不禁又抱过小外甥来亲热了一翻,才又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咱妈拉了一夜肚子,但我看这次并不是很严重,吃点药就应该没事了。我让她在家里看着小文呢。”
“大姨妈,小文在哪儿?我要去找小文玩。”东方秀婷怀里的彭小武问道。
“什么小文小文的,应该叫哥哥。”东方秀盼教育儿子道。彭小武只比东方秀婷的儿子洗小文小了十来个月,兄弟两个最爱在一起玩。
“小文在姥姥家里,让你妈妈带你去找他好吗?”东方秀婷笑着问道。
接下来东方秀盼将儿子送回娘家,让母亲看着。她又问了问母亲拉肚子拉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等话,见母亲并无大碍她也就放心了。虽然她口中说母亲是活该,但那纯属是因为太过心疼母亲了,有哪个儿女真心希望母亲有病的?
然后,她又回到田地里和姐姐弟弟一起锄草。姐弟三人有说有笑的,不到两个小时便将一亩多玉米地的草全都给锄得干干净净。待这姐弟三人锄完草回到家里时,他们的母亲白自华已经做好午饭等着他们了。这姐弟三人忙了一上午,也确实是饿了。围坐在堂屋子里,打开电视与电扇,痛痛快快地大吃了起来……
白自华将两个小外孙带到了儿子东方独秀的房间里来玩。后来两个小外孙都渐渐睡去了,她感到有些烦闷,这时,突然从堂屋里传来了儿子东方独秀的声音“妈妈快来救救我,她们俩又要合起伙来欺负我了……快来呀……哎呦……”她没有去救儿子,她知道儿女们只是在小打小闹,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她哭了,为自己这十几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而哭。回想起当年丈夫刚刚去世时的家境,再看看现在——两个女儿都已有了各自的家庭、孩子,最小的儿子也已上了高中,还能有什么比这些更令她欣慰呢?
窗外的雨依然在下,东方独秀也哭了。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和龙萌萌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了,但他又并没有完死心,“我和龙萌萌之间绝不可能就这么完了的,”他想道,“至少我还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现在又多了高二四班这个新的家庭,我们在坐的这六十多个同学共同的家庭,这些全都有是我的后盾,我的资本……”
想到这里东方独秀的心中忽然舒畅了许多,仅管窗外的雨依然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