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泪水潸然

　　此时食堂里早已没有了吃午饭的同学，连卖饭的人员也已经收了工，只剩下几个人还有那里打扫卫生。东方独秀只好走进了食堂旁边的一个小商店，买了两包饼干，一边吃饼干一边嘲教室走去。只吃了两块饼干，他便觉得什么味道也没有，若不是爱惜钱财，他真想将那两包饼干给扔到垃圾桶里去。他又想道，“这种饼干以前我也吃过几次，感觉挺不错的呀，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吃了？”他并没有想到，其实不是饼干变得难吃了，而是今天他的心思一直都没有用在这吃上。在去往教室的路上他一直还在想着，“如果二哥好好的话，姑妈她又有什么事在瞒着我呢？”“姑妈已经知道了我给她打电话的意图，为什么还没有回答我她就把电话给挂了呢？”……太多太多的疑问他都想不清楚，而越是想不清楚的事他便越是要去想……

　　就这样，他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教室，趴在自己的课桌上，他又继续想，想着想着，泪水又流了下来……

　　“东方独秀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一个同学来到东方独秀身边问道。

　　“我，我好好的，没事。”东方独秀直起身子来，顺手擦了把眼泪，见那寻问他的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计单怡人。东方独秀又说道，“我只是心情有不大好。”

　　“其实许若潭她……那也并非全是你的错，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大好。而且听黎琪说，许若潭她现在已经没事了，明天应该就可以来上课。”单怡人还以不东方独秀是在为许若潭上午突发疾病的事在内疚，便劝了他两句。上午那120急救车的急救声几乎可以说是轰动了整个西水中学的校园，单怡人当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我听是和她开了个玩笑罢了，没想到她竟……唉！”东方独秀无奈的叹了口气。家里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更不要说向同学堤起了，如果家里真是什么事也没有的话，那岂不要怡笑大方？他只得将错就错，把问题扯到了许若潭身上。

　　“那就好！”单怡人松了口气，说道，“重新振作起来吧，东方独秀！就要上课了。”说完她便轻松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下午头两节课是班主任常平老师教的作文。东方独秀爱好文学，平时最爱上的就是作文课，但今天他却一点儿听课的心思也没有，两节课下来老师讲的什么内容他真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节课下课，东方独秀立即跑到了办公室去向常老师请假，但是因什么原因请假他自己却也说不清楚。常老师在刚才上课时就已经注意到东方独秀的神色和往日大不一样，此时又见他这么莫明其妙的来请假，早已料到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什么也不再问，直接在请假条上签了字。而且他还帮着东方独秀出了个主意，在请假事由一栏中让东方独秀只写了四个字——家有急事……

　　终于要到家了，东方独秀故意在大门外大声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话音还未落，白自华便跑了出来，见儿子这时候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她显得略微有些吃惊，忙问道，“秀秀，你怎么回来了？”东方独秀平时都是个把月才能回一趟家的，而他这次离家却不到十天便又回来了，确实有些不大正常。

　　东方独秀特意注视了母亲一眼，只见她双目红肿，显然是刚刚痛哭过。他不由得浑身一阵，感觉自己的心突然变凉了，冰冰凉凉的！从小到大，他虽然曾无数次的见过母亲痛哭流泪，但母亲的泪似乎永远都是向被窝里流去的，平时极少在外人面前诉过苦。而今天，这大天白日的，母亲竟然哭了，而且还哭得两眼发肿，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从中午他给姑妈打过那个电话到他向常老师请假回家，从他在西水中学校门中等公共汽车到现在他回到了家里。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忐忐忑忑、徨徨不安！这一个下午，他的心中早已不知翻过了多少次的江，捣过了多少次的海！而现在，当他看到母亲的这双眼睛，心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

　　当下他也不回答母亲的话，只迈步走进了自家院子。进了院子后才发现，家里的人还真是不少。不仅大姐东方秀婷在，而且邻居左大嫂、林二嫂、尤三嫂和佘四嫂，她们妯娌四个也一个不缺全都到了。白自华走在儿子身后，见儿子脸上有些差异之色，便忙解释道，“我这正想给你做一床被子呢，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叫你这几个嫂子来帮帮忙。对了秀秀，这又没到星期天，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学校里……”

　　东方独秀苦苦的一笑，撒娇似的说道，“学校里会有什么事，我这不是想家了吗？”当下也不理众人，只一转身，嘲堂屋走了过去，生怕自己那呼之欲出的泪水被众人看见。

　　堂屋里的电视正开着，但播放的却是动画片。原来是东方婉儿和她的弟弟东方小池呆在屋里，婉儿正端着一碗大米饭喂弟弟吃，小池则在一边漫不经心的吃饭一边看着电视。东方婉儿长的虽然和许若潭十分相似，但好在东方独秀对她们两个已经都十分熟悉了，只从一个眼神或是一个表情中便能将她们区分开来。这个时候见到婉儿，东方独秀略有些吃惊，便问道，“婉儿，你怎么回来了？”

　　婉儿说道：“这几天店里的生意有些不景气，而且恰好春霞也在家。我在那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做，就向谭叔请了个假，回家来看看。”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将一小勺米饭送入到了小池口中。

　　见他们姐弟俩的关系这么好，东方独秀不禁又想到一个多月前婉儿因失手打了小池而被她母亲大骂一顿的事，便笑着向婉儿问道，“怎么婉儿，你不生小池的气了？”

　　“就算还生气又能怎么样呢？”婉儿无奈的说道，“秀秀叔你是没看到，昨天我刚回来的时候，小池一见到我，就像发了疯似的没命往我怀里头钻，我妈叫他他都一直没理，就像怕我又跑了似的。你叫我还怎么再生他的气？”婉儿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其实我自己也真是的，心里头明明是一直都气他、恼他，但在城里时，我一见到人家那卖的玩具，就总是忍不住想要给他买一个……”

　　这时小池突然跑到东方独秀面前叫道，“秀秀叔，秀秀叔抱抱！”说着张开了一双小手臂。东方独秀将小池抱了抱，像是开玩笑似的向他问道，“小池想小武了没有啊？秀秀叔想带你去找小武弟弟玩好，好不好？”

　　小池笑道，“好啊好啊。去找小武玩！”

　　婉儿突然深深叹息了一声，声音略带梗塞的说道，“秀秀叔，我劝你今天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吧！二姑家里……”

　　“婉儿你别再说了！”东方秀婷突然出现在了堂屋门口，是她止住了婉儿的话。

　　“大姐，我现在想去看看二姐，你说行吗？”东方独秀直接问道。

　　“秀秀你……”东方秀婷瞪大了眼睛望着弟弟，她惊异的发现他的眼中竟已含满了泪水。

　　“我都知道了，二哥死了！”说完这句话，东方独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秀婷此时也已坚持不住，她不由得潸然泪下，向弟弟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妈妈刚才还叫我瞒着你呢！”

　　“中午我给姑妈打了个电话，是她在无意间告诉我的。”见大姐已经哭了，东方独秀知道自己也已没必要再坚持下去，将手往眼睛上一放，抹下一把泪来。婉儿此时也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三个人就这样莫莫无声的哭了一阵子，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小池，因见电视里出现了特别搞笑的一幕，咯咯的笑个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秀婷叹道，“事情真是太突然了！听说前天晚上你二哥你还好好的，但昨天你二姐再去叫他时，却怎么也叫不醒了。你二哥他今年才刚刚三十岁，谁能想到病竟来的这么急……”

　　听了大姐这一段话，东方独秀陷入了沉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二哥的死亡时间和死因。是病死的，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但细细想来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事。人生在世，谁能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呀？只是，二哥得的不知是什么病，似乎也太急了点。

　　过了良久，东方独秀才又问道，“大姐，我现在想到二姐家去看看。死了的……就算了！但我总该去看看二姐，去看看小武吧？”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吧。”秀婷说道，“我陪着你二姐呆了一天半，直到今天中午我才终于劝动她，让她吃了点东西。你要是再一去，她岂不是又要伤心？而且你二哥现在也不知被火化了没有……对了秀秀，在妈妈面前你可千万别说你已经知道这事了，她怕影响到你的学习，所以一直都在千方百计的瞒着你，我看咱也别让她再操这份心了。”

　　东方独秀明白大姐的意思，因为他和大姐一样了解母亲。他深深的向大姐点了点头，因又问道，“对了大姐，你儿子呢？没跟你来吗？”

　　东方秀婷说道，“小文正在你那屋里睡觉呢。”

　　东方独秀将眼泪一擦，向小池笑道，“小池走，咱们去把那个懒蛋冼小文给叫起来！”

　　小池笑道：“好啊好啊！这就去找小文玩！”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还说过要去找小武玩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