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贩卖春联

　　东方独秀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一个身影竟会给母亲带来那么多的感想。当他母亲正沉浸在历史的悲欢离合之中的时候，他却努力学习着该怎么做生意。

　　原来东方独秀的二姐夫彭迈已经开了好几个月的修车铺，但最近随着春节的日益临近，修车铺旁边的那家水泥厂已经停产了，彭迈的生意因此也就冷清了下来。彭迈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可以利用这过年，发个过年财呢？于是他想到了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这一风俗，就到城里去进了一批春联，再到集市上去卖。只门联这一类来说，就有大门的，小门的；黑字的，金字的；手写的，印刷的等各式各样。除门联外，彭迈还带着卖些大小“福”字，“青龙”“白虎”“出门见喜”“日行千里”灶神，财神，年画等等，只要是过年时人们为了喜庆而贴的东西，在他这儿全都能找的到。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堤高和生产节奏的加快，传统的书法习俗已经有些落伍。多数家庭早已不用先买红纸，再自己动手来写春联了。那样的话，一来是太过费事，而且现在的孩子已经很少有毛笔字写得多好的了，勉强乱写些吧，看着那东倒西歪的字，自己一家人都觉得不好，更何况是别人？还不如直接多花两个钱买人家已经写好了的，或者是印刷的，往大门一贴。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光彩夺目，又可以为节日更增添几分喜庆，真是既省事又体面。

　　因此彭迈这生意做的一直不错。他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便找到了正放寒假在家的小舅子东方独秀来帮忙。东方独秀觉得跟着二哥做生意既可以打发掉无聊的寒假生活，又可以多接触接触社会，而且他母亲也极力支持，何乐而不为呢？

　　自从腊月廿一跟着姐夫出来，四五天以来，东方已基本上记清了各种商品的进价是多少，要价是多少，如果有人还价的话，最低多少可以卖等问题。如果姐夫有什么事须要离开一下的话，他也完全可以一个人看会儿滩子了。随着春节的日益临近，买春联的人是越来越多，彭迈在街边摆的滩子好是越摆越大。已从原来的三四平方扩大到了现在的近十平方。要是来买春联的人实在太多了，兄弟俩干脆就一左一右各自为战。论学历，彭迈初中未毕业，而东方独秀已经上了一年半的高中。但他必定还是个十七八岁还未走进社会的小伙子，初次出来做生意，他多少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二哥，这种大福字卖多少钱一张？”东方独秀问道。他本来是已经记熟了的，但由于此时人多混杂，吵吵闹闹的，他竟想不起那种福字的价格来了。

　　“不是告诉过你是两块钱一张吗？”彭迈甩给东方独秀一句话，又转脸向他自己身边的一位顾客说道，“这是您要的门联，给您。要是家里还缺什么没买的话，您下次再来！”

　　再看东方独秀这里，一位才能大娘说道，“什么？这种福字就要两块钱一张，也太贵了吧？”

　　“大姨啊，我们这可是小本生意。”东方独秀说道，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无奈。

　　“那，我三块钱买两张，成吗？”老大娘问。

　　“这……”东方独秀习惯性的看了一眼二哥，想问问他这个价格能不能卖，但他却看到一哥也正被一大群顾客围着，比自己这边还要忙，这回他只得自己做主了，“好，好，就三块钱两张卖给你吧。”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确实担心，如果这个价格赔了本的话，就算是二哥不来责备他，他自己在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唉！”东方独秀长叹一声，终于把所有的顾客都打发去了。做了四五天的生意，他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累。重新坐回到小板凳上，真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二哥，这种大福字你都是多少钱一张卖的？”东方独秀手指着一种大福字问。

　　正在数零钱的彭迈抬头看了一眼，说道，“要价是一块五，不过多数情况下我都是两块五两张卖的，一块钱张的也卖过。”

　　“什么？”东方独秀吃了一惊，又问，“这种的进价是多少？”

　　“五毛。人家的工本费还止不定只有几分钱呢。”

　　“刚才你不是告诉我两块钱一张的吗？”东方独秀不解的问道。

　　“当时我正忙得是晕头转向，焦头烂额，你问的我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只是随口一说算了。”彭迈继续数着他的钱，又向东方独秀问道，“这种福字你是多少钱一张卖的？”

　　“一块五。”

　　“兄弟，有本事，至少比我强啊！”

　　彭迈这本是真心夸东方独秀的，但有东方独秀听来却很不受用，他不由的感慨：“‘从南京到北京，买的没有卖的精’这句话果然是没有说错啊！从一张小小的福字中就可以歉到三四倍，甚至更多的利润，更何况是其它更为贵重的商品……”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一种被人愚弄的失落感，想自己虽然只有十几岁，自有生这十几年来到底从自己手中花出去过多少钱肯定是早已数不清的了。人家从一张福字中就可以赚去三四倍的利润，更何况是那数不钱……”

　　正胡思乱想着，东方独秀忽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间，“这种春联怎么卖的？”

　　“不要钱，你随便拿吧。”他又听二哥笑道，像是在和一个熟人打招呼。

　　“香儿我们走，我一看这人就不大正经。”这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她似乎生气了。

　　“走什么，姥姥您看这对子写的多好。‘旗展春风，天上一星常耀彩；杯邀明月，人间万斛尽消愁’，多有气势啊……”

　　一句话还未说完，东方独秀忽然插嘴说道，“二哥，你认错人了吧，她不是婉儿，是我的高中同学许若潭！”

　　彭迈还未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许若潭却已惊道，“东方独秀，是你在这儿卖春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做生意了？”

　　东方独秀笑道，“这算什么，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一直傻傻站着的彭迈和老太太这才略微弄清了是怎么一回事。一个说“我是她姥姥。”另一个说“我是他姐夫。”

　　彭迈又说道，“这丫头长的和他的邻居东方婉儿真的很像，我都认不出来。”

　　许若潭的姥姥说道，“香儿，那个婉儿真的长得和你这么像吗？听说还挺能干的，我还真想到城里去看看她了。”

　　许若潭挽起她姥姥的一只胳膊，故作撒姣的说，“姥姥，你说我妈生我时是不生了双胞胎呀？要不怎么他们都说我长的像那个婉儿？”

　　彭迈因说道，“你们想要点什么？”

　　“我就要这这副对联。”许若潭用手指了指问道，“多少钱呀？”

　　“秀秀你给包起来。别忘了还有门横门坚。”彭迈说道，“想要就拿去吧，还提什么钱不钱的？”

　　老太太掏出五块钱来给彭迈。因为东方独秀和许若潭是同学这层关系，彭迈怎么好意思收钱呢？他和老太太经过一翻争执之后，最后只得收下了两块钱，保住了个本。

　　这边东方独秀熟练的包好了对联，递给了许若潭。

　　“东方独秀，春节后咱学校里见。”许若潭兴高采烈的挽着她姥姥的胳膊向远处走去了。

　　“姥姥，咱们现在赶快去买些菜，然后回家我帮你贴春联去。”许若潭笑着对姥姥说道。

　　她姥姥笑道，“傻丫头，今天才廿六，哪有贴这么早春联的？”

　　“今年舅舅妗子都不在家，早贴好了春联，您好到我家去过年呀。我爸爸在家里正盼着您呢。”许若潭说着猛的向后一转身，透过层层人群，她看到东方独秀正躬身将一个纸卷递给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那神态既认真又老成，她不禁抿嘴一笑，为他的成熟而笑。

　　“秀秀，秀秀，”彭迈盯着已经远去的许若潭说道，“这丫头长的不错啊！她对你，你对她，是不是有……有点儿那个意思呀？”

　　刚听二哥这么急着叫自己，东方独秀心中一阵寒颤，还以为自己哪儿做的不对了呢，但又一听二哥后面那句话，他不禁脸上一红，笑道：“当然有那个意思了，谁叫你兄弟我长的这么帅呢？还不仅她一个，我们班里四五十个女生，个个都对我有那个意思呢。”他骄傲的抬起了头。

　　“大言不惭！别说四五十个，你若是能娶到其中的一个就知足了吧！”彭迈本想再说笑两句的，但这时却又来了个顾客，他只得先忙生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