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舞弊选举

　　第四章经历

　　太阳刚刚露出水平面，天地间还显得有些灰蒙，房顶上背阳的一面依然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积雪。寒风不时袭来，茫茫大地一片死寂，只是不时从远处传来几声“啪！”“啪！”的鞭炮声，那肯定是几个早起又玩皮的孩子在游戏。

　　白自华早早的起床来做早饭了。听到那几声鞭炮声，她不由的感慨道，“唉！这年味真是越来越重了……”最近几年来，随着公公的去世和两个女儿的先后出嫁，家里的人口少了许多，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每天都一大早的起来烧大锅饭了。但她却依然保持着勤劳的本份。用她自己的话说，“每天到了这个时候就想起床，不起吧，就觉得全身上下很不是滋味。”

　　时间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仅管是在相对并不发达的农村，不少人家早已摒弃了煤球炉，用上了更为省事的煤气。而白自华却依然在烧着那最为原始的柴和。仅管大女儿秀婷、二女儿秀盼曾多次表示过要给她买个煤气罩用，但她却说什么也没同意。理由只有一个——嫌煤气太浪费钱。她常对儿女们说，“眼下这柴和哪能儿捡不到啊？何必再乱花钱买什么气不气的呢？”其实她之所以不肯用煤气还有一个更为直接的原因——她根本就不会使用煤气罩。而且，在她的思维里，到自己这个年纪，半只脚已经被阎王爷给拉过去了，再来学什么都已经晚了！又何必再花那些心思去学习怎么用煤气？

　　随着几声犬吠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正坐在灶前烧火的白自华听到有人进了自家的院子，而且那人还一边向院子里走一边说道，“小婶子，这么早的您就走来做饭了？可真是勤俭啊！”

　　白自华忙从厨房里迎了出来。见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她的头发被烫的弯弯曲曲的，浓眉大眼，显然是仔细画过妆的，只是她脸上那岁月留下的痕迹却并不是“妆”所能化得去的。她上身穿着一件青绿色时髦小绒袄，宽大的衣领搭在肩上，走起路来一扇一扇的。下穿紧身牛仔裤，双手中还握着一打厚实的文件。白自华认得，来人正是邻居澹台冠的妻子慕容倩。一见慕容倩这身打扮，白自华便早已猜出她此行的目的。但她却故意笑着说道，“这不是他澹台大嫂子吗？哪阵风把您吹来了，快，快来屋里坐。”

　　东方家和澹台家本没什么亲戚关系，而且以慕容倩的年纪，就算是叫白自华一声“大姐”或是“嫂子”也不为过。只不过前些年时候，慕容倩的父亲慕容正和白自华的丈夫东方仁，曾同为县里的正副县长，他们二人称兄道弟惯了。慕容倩便也随着父亲叫东方仁“小叔”，叫白自华“婶子”。而且今天她一大早的就过，是对白自华有事相求，说话不得不客气些。

　　慕容倩随白自华刚一进堂屋，也没来得急在凳子上坐下，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婶子，您一定也早就听说了，今天村里不是要进行新一届的村委选举吗？您看我们家澹台冠……”

　　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叫道，“妈，早饭做好了吗？”

　　“还没呢。”白自华答了一声。

　　“那看样子我是来不及吃了。”东方独秀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嘲堂屋里走了来。见屋里还有一个人，他略感吃惊，愣了一下。

　　“怎么，连你澹台家大嫂子也不认识了？”白自华在旁边笑道。

　　东方独秀只得喊了一声“嫂子”，拿起茶几上的牙具，又倒上半杯热水，到屋外刷牙去了，连正眼也没瞧慕容倩一眼。

　　“唉呦，秀秀都长这么高了，今年该有十八九了吧？”慕容倩转身向院子里的东方独秀问道，“秀秀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到村委会去一趟，还能给你五块钱的劳务费呢。”

　　东方独秀正刷着牙，没理她。白自华只好在旁边解释道，“他还没满十八周岁呢。而且今天他还得去帮他二哥去卖春联，没时间！”

　　慕容倩只好又将谈话遥对象转到了白自华身上，说道，“小婶子，您看看，这就是‘澹台冠’三个字。您可得要看准了，到时候呀，您只要在这后面打个钩或是画个圈就行了。”

　　东方独秀也早就听邻居们说过春节前要进行村委会换届选举的事，此时又听慕容倩这么一说，心中早已是雪亮。他愤愤的说道，“大嫂子，你这叫作弊！”只是他满口的牙膏，说的什么，慕容倩是一点儿也没听清楚，便又问道，“秀秀，你嘟嘟囔囔个什么呀？”

　　东方独秀刷好了牙，用清水嗽了嗽口，又直起身子来向慕容倩说道，“我是说，不用嫂子您教，像这种作弊的事我和您一样熟悉，您就放心吧！”

　　慕容倩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却还是厚着脸皮说道，“什么作不作弊的呀，说的这么难听。人家还有为了拉选票而大摆宴席的呢，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

　　“那你……”东方独秀本想再讽刺两句的，但是见母亲在旁边向自己眨了好几下眼皮，只得硬生生的将话咽了下去，转言向母亲说道，“我看我还是到集市上买点儿东西去吃吧。”

　　说罢，他戴上了手套围巾，又推出自行车，绝尘而去了。

　　堂屋里，白自华又和慕容倩寒暄了两句。慕容倩最后说道，“小婶子，你大侄子前些年一直都在外头混，不瞒您说，确实是弄到了些钱。他这次要是能当上这个村长的话，以后好处绝对少不了您的，这一点您就放心好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送走了慕容倩，炉灶里的火也已熄灭多时。白自华再无心做饭，也无心吃早饭了。反正现地全家只有自己一人，随随便便怎么吃点都行。想想刚才慕容倩那副厚颜无耻的模样，再想想儿子东方独秀那不畏强权傲然于世的气势，她仿佛曾经见到过似的。确实，那冷嘲热讽的表情，那横眉冷对的神态，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而且那印象是她这一辈子也忘不掉的了……几十年前她还没有儿子，那留给她深刻印象的人是她的丈夫——东方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