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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逝

作者:半柳书生  写作进程:已完成

第10章 秋草闲情

  第二瓶盐水挂上之后水虎说道,“老大,你自己在这儿吧,我该去上课了。”

  东方独秀不免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两人便挥手作别了。待东方独秀将两瓶盐水全都挂完,独自一人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距离中午放学只有四十分钟。东方独秀想,如果马上就赶回学校的话,还能上十几分钟的课,但这十几分钟又能有什么作用?还不如先在外面玩会儿呢。于是他又在校外玩了一会儿,吃了顿饭,恰巧赶在放学的时候回到了学校大门口。

  他刚踏进学校大门没几步,忽听有人嘲自己喊道:“东方独秀,你报什么呀?长跑,短跑,还是跳高,跳远?”喊他的正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龙青凤,龙青凤身边还有一人,是他们一个班的安琪儿。

  原来是龙青凤有事想出校门去买些东西,便邀着安琪儿一起,不巧在校门口遇到了东方独秀。她想起有关学校要举行秋季运动会的事,班里的男生人数太少,且又全都不擅长体育,这是事实。因此需要她这个体育委员一个个的动员,便在此时对东方独秀动员了起来。

  东方独秀一听龙青凤叫自己,就已经猜到是为什么事了,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什么报不报的?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要举行运动会的事吗?”龙青凤说道,“对了,你上午看病去了,不在学校。”

  “是这么回事,”安琪儿说道:“常老师说,国庆节前后,学校可能要举行一场秋季田径运动会。咱们班男生少,可能要人人参加。”

  “你们看我这样的也能参加什么运动会吗?”东方独秀故意装作有气无力的说,“我可刚挂完两瓶盐水呀。”

  “噢,我也听说你发烧了。”龙青凤也不避什么男女之嫌,伸手摸了摸东方独秀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又说道,“也不怎么烧啊?”

  “我刚刚挂完两瓶盐水呀!”东方独秀道:“如果现在还烧,那我不是得了不治之症了吗?不过我的身体确实是从小就很弱。”

  “其实只要十二个男生参加就够了。”龙青凤无奈的说,“看样子你是真的不行了,我只得再去劝劝其它那十二个男生了……对了东方独秀,我们该出去了,再见!”说着她拉起安琪儿的衣袖,跑出了学校大门。

  看着龙青凤和安琪儿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往来的人流中,东方独秀心中猛然觉得若有所失,这是一个多么绝好的机会呀,怎么又忘了和龙青凤谈谈龙萌萌呢?

  可以说早在一年前东方独秀就已经认识龙青凤了。当然,当时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就叫龙青凤,只不过当时龙青凤经常到他们高一六班去找龙萌萌,而他一直都在深深喜欢,特别关注着龙萌萌,爱屋及乌,他当时也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孩。东方独秀也曾想过,龙萌萌和龙青凤同姓,又来自同一所初中,而且关系还这么好,她们应该是本家。再加上她们年龄又相仿,她们更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叔伯姐妹。当然,也有可能是差着一辈的,就像是自己和婉儿一样……早在高一时,东方独秀就想过要主动找到龙青凤,和她谈谈有关龙萌萌,但当时他们不在同一个班,彼此还特别陌生,根本到谈话的任何理由。当知道自己在高二时可以和龙青凤在同一个班时,东方独秀曾高兴过好一阵子,心想现在终于可以通过别人多多了解一下龙萌萌了。但开学十几天来,他却始终没找到一个和龙青凤说话的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个机会,却又被自己给错过了……东方独秀独自痴痴的站在学校大门口,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两天之后,东方独秀的病已经完全好了。这天下午,高二四班恰有一节体育课。经过龙青凤的不懈努力,除东方独秀外班里的其它十二名男生终于都同意参加运动会,并且各自报好了要参加的项目。趁着这次体育课的机会,全体要参加运动会的同学都在进行一些最基本的锻炼,为不久就要到来的运动会作一些锻练和准备。

  东方独秀是唯一一个没在参加运动会的男生,因此在这体育课上他也是最清闲的一个。他独自一人围着操场转了一圈,欣赏着校园的风景,也是不亦乐乎。

  其时正值中秋时节,校园中间的那条小河两旁,柳絮依然青翠。软绵绵的柳絮扫到脸上,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操场之上,一尺来高的茅草迎风起伏,如同已经成熟的麦子,亦如同静海中的波涛,轻轻柔柔的……

  东方独秀走的累了,便索性仰身躺到了操场上的草丛中,任那金黄色的草浪吹打到自己身上。他静静的仰观着蓝天白云,陷入了沉思……明朗的天空下,阳光虽然依旧强烈,却已不像盛夏时那样刺眼。太阳的周围,还陪衬着几片白云。正是秋高气爽,惠风和畅!

  “喂,朋友,帮忙捡个球好吗?”东方独秀被一阵呼喊声惊醒,原来是一群人在踢球,一个足球正向他躺着的方向飞来。他刚要起身去捡,忽然一阵红色影子飘来,正巧落有那足球旁。紧接着足球被那红色影子卷了起来,然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又嘲来的方向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一道黑亮的弧线从红色影子中甩出,竟是一头美丽的秀发。原来那红色影子乃是一个人,待那人将足球扔出去之后东方独秀方才看清,那竟是他的同班同学许若潭。许若潭刚才捡球,抛球的几个动作连成一气,再加上她穿的是一件粉红色连衣长裙,当真是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轻俏瓢逸,美伦美幻。东方独秀看的不由得痴了……

  “东方独秀,你怎么没去锻炼?”说着,许若潭已经嘲东方独秀走了过来。

  东方独秀却痴痴地说道:“婉……”

  一个“儿”字还未出口,许若潭便“扑哧”笑了。

  “‘婉儿’,连你也说我长的很像那个东方婉儿吗?看样子我真是有必要去亲自会会她。”许若潭笑道。

  “你也知道婉儿?”东方独秀惊道。

  许若潭在距离东方独秀大约两米远的一片草地上坐了下来。她将满身红色衣裙隐藏在一片黄色的草丛之中,只留出一个头来,双手抱膝,抿嘴笑道:“我不只知道东方婉儿,还知道她是你本家侄女,比你小一岁,而且她现在正在城里一家名叫‘谭记饭庄’的餐馆里打工,对不对呀?”说话的同地她眼睛紧盯着东方独秀,眼神中透着一种神秘,似乎天下所有的事她都了如指掌。

  “我只问你,你到底是谁?”东方独秀直起身子,故意和许若潭对着眼神,似乎想要从她那眼睛中看出些什么来。他又说道,“什么‘谭记饭庄’我根本就没听说过,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已经想到老同学谭春旭姓谭,他家开的饭店极有可能就叫“谭记饭庄”,婉儿就是到谭春旭家打工的,那么也就极有可能是在谭记饭庄了。

  “你没听说过‘香儿’这个名字吗?这就是我的小名。”许若潭说道。

  “香儿?”东方独秀想了想,这个名字似乎是很熟的,只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见东方独秀如此,许若潭便又说道,“这个名字是不是很俗?”

  “我的小名还叫‘秀秀’呢,岂不比你这个更俗?”东方独秀笑道,却依然想不起来曾在哪里听过“香儿”这个名字。

  许若潭只得向对方坦白道:“你老同学谭春旭,他就是我表哥。”

  “什么?”东方独秀这才恍然大悟,既明白了她为什么对婉儿了解这么多,又想起了原来在几年前,谭春旭曾经常在自己耳边提起“香儿”这个名字,当时自己虽然对这个名字没太注意,但也知道这是谭春旭一个表妹的名字。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原来是这样啊……”东方独秀自言自语地说道。他这才明白了当谭春旭第一眼看到婉儿时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吃惊,原来谭春旭当时就发现了有个人和婉儿长的是那么的像。

  “你是什么都明白了,可我却还不明白呢。”许若潭说道,“你为什么不和其它同学一起去锻炼?”

  “我身体弱,没法参加什么运动会。”东方独秀满不在乎的说。

  “你的身体再弱也不会比我更弱。”许若潭低声说道,但这句话却还是被东方独秀给听到了。

  “对了,许若潭,”东方独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听说你有心脏病,是不是真的?”

  “是从我母亲那里遗传来的。”许若潭说的很坦然。

  “那你母亲……”东方独秀本不是一个喜欢寻根究底的人,但此时他已隐隐感觉到了些什么,自认为有必要继续问下去。

  只见许若潭微微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她在我两三岁大的时候就去世了。”

  “对不起!”东方独秀不好意思的说,“引出你的伤心事了。”

  “也没什么的,”许若潭又说道,“我也听说,你好像从小就……”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唉!”东方独秀一声长叹,双手抱到脑后,然后将身子一歪,又躺在了草丛上。“没错,我比你还要惨!你至少还享受了两年母爱,而我还未满周岁的时候我父亲就已经不在了……”

  谈到如此沉重的话题,他们两个一时间都说不下去了。许若潭也学着东方独秀的样子,将双腿一伸,身子向后一仰,躺倒在了草丛里。一尺来高的草丛将他二人身子埋没了,若从远处不经意的看去,根本不会发现这草丛还有两个人。只从空中府视下去才易发现,他这二人的身子在草丛里恰好摆成了一个大大的“T”字。相对无语,二人只各自静静的望着天空。忽然一群大雁一字排开,由北而南浩荡而去,二人不由的都轻叹了一声!

  东方独秀又说道,“你父亲不是心脏内科的主治医师吗?怎么他没治好你的病?”

  “再高明的医生也有他治不好的病呀,”许若潭说道,“我就是我父亲命中的客星,他可以治好许许多多人的心脏病,但就是治不好自己亲生女儿的。但话又说回来,他虽然没治好我的病,但我的存在却使他对自己的职业更为尽心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尽心尽力的话,他女儿可能就会因此而丧命。他给我治病,我助他提高医术,真可谓两不亏欠。”

  听了这翻言语,东方独秀不禁大为吃惊。他自小不曾得到过父爱,自认为父爱应该是人世间最伟大的一种感情,却不曾想许若潭竟然如此评论父女之情。“两不亏欠”这个词用的可真是好啊!他又想道,“这世上所有的事不都可以理解成是两不亏欠的吗?就像我对龙萌萌一样,我为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她虽未曾给我以任何的回报,但至少我从她身上体验到了初恋时的缠绵悱恻,苦楚与欢乐,这些对于我这个初经人世的少年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啊!或许以后的我还会经历过许多场恋爱,但肯定都不会有这一次的投入,这么深……”

  许若潭见他沉默无语,便问道:“东方独秀,想什么呢?”

  “没什么。”东方独秀答道。

  “我听表哥说,你挺会写诗的。”许若潭问道,“何不也学学曹子建,根据此时此景,现场就来一首呢?”

  东方独秀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就作诗,而是张口唱道:

  “张开美丽的翅膀

  那苍鹰在长空中击翔

  我寂寞的心儿呦

  爱上了苍鹰的疯狂

  你为何不把我也带走

  带到那遥远梦乡

  从此之后的我们

  便逃离了这世间的彷徨……”

  许若潭只觉得他唱的这歌曲调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哪首歌的调子,但歌词显然是现改的。却又听不清到底是什么,只得说道:“你能不能把这歌词再慢慢给我说一遍?”

  于是东方独秀又将歌词念了一遍。许若潭听后不禁失声叫道:“佩服啊佩服,果然是首好诗!人家曹子建是七步成诗,而你连一步也没用,不仅作出了诗,而且还又唱了出来。真是连曹植也不如你了。只是……我觉得这好像和眼下的景色有些不大对应。”

  东方独秀微微一笑,说道:“这首诗是我以前就写在日记本上的,前两天正好又给翻到了。刚才见在一群大雁飞过,便将这首诗给唱了出来。”

  “那你这曲子是?”许若潭又问道。

  东方独秀说道:“我对目前这些流行歌曲本没多大兴趣,但日常听的多了,随口也能哼出两句来了。至于这唱的是哪首歌的曲子,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许若潭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她也知道说出来不大妥当,但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了“你经常写日记吗?可不可以……把你的日记给我看看?”

  “不可以。”东方独秀答道,很坚决。

  许若潭顿时感到自己满脸通红,好生尴尬。但她却丝毫没有埋怨东方独秀,她自己其实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她知道日记本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岂是可以随随便便就给人看的?为了不影响二人继续聊天她不得不主动转移了话题,故意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有十来天就到中秋节了,也不知道这个中秋节能不能放假……对了东方独秀,你说中秋节咱能不能放假呀?”

  “中秋节后没几天就是十一国庆,”东方独秀说道,“国庆节时还不得放他一个星期?所以我看中秋放假的可能性很小。”

  “有道理。”许若潭说道,“听说国庆节之后咱们的欧阳老师就要回来了,几个月没见,我还真有些想她了……”

  她这一句话还未说完,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大嫂,这么开放呀!还没拜天地,就已经在洞房花烛了,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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