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逝

作者: 半柳书生 完成状态:已完结

序曲 香

  香气迷人春犹早,逝水东流有余痕。

  朦胧天使其安在?许若昙花空怡人。

  茫茫人海何处去?匆匆岁月易消魂。

  苦辣酸甜皆成梦,人亡魂散再盼春。

  “轰隆隆……轰隆隆……”一阵阵列车的轰鸣声开启了又一天的序幕。列车头上冒出的滚滚青烟飘飘悠悠、飘飘悠悠飞向了苍穹,在那不知几丈高的空中淡了、散了,和白云空气浑然成了一体,如同上坟祭祀时的更香,飘然而逝了……

  列车去后,铁道旁小河的对岸走来了两个人影。天色依然朦胧,尚看不清他们的脸旁,但从那活泼的身影和轻快的步伐中已然可以判断的出他们都很年轻。他180公分的个子,中分头。上穿蓝色牛仔褂,下穿西裤,显得格外挺拔。她比他矮了一个头,长发至腰,散披身后。上穿米黄色运动服,下穿浅红色长裙。在他跟前,她有些娇小,却又十分活泼。一尺来高的野草埋没了他们的小腿,微风过后,草浪儿起伏,他们像是从远处飘来的。

  “噢!终于到了!我真的好高兴……”她快走两步,跑到了河岸上,朝那十余米宽的河面吼道。然后躬下身子双手按膝,猛的向后一转头,向他问道,“表哥,我猜,这里就是咱们西水县的最东端了吧?”

  他是在十几米之外回答她的,“是的!我们今天就在这儿迎接西水县的第一缕阳光,怎么样?”

  “这路程可真不近,都快把我给累死了。”她歇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幸好我们还是及时赶来了。”说着双手探到胸前,拉开拉链,脱下那件米黄色的运动服,搭在了手背上。这时再来看她,胸前已有了明显的突起——这是她成熟的标志。

  “香儿快把衣服穿上。这儿露水很重,别凉着了。”他已来到了她的身后,柔声劝道。

  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把身子往后微微一仰,很自然的就倒在了他的怀里。他双手略一迟疑,但还是绕到了她的体前,将她搂住了。然后,他用下颚轻轻抵住她的头顶,一言不发,双目紧紧注视着远方天地相接处。她也注视着远方,一言不发……

  小河的水静静的流着,从西北流向东南,千百年来永无止歇。如今的人们早已忘记了它原来的名字,只因为它依然是东西两县的分界限,人们只能叫它县界河了。河的东岸叫东水县,西岸叫西水县。两县人民祖祖辈辈靠着河水灌溉这千百亩农田,独居于小城一角,虽不甚富足,却也颇为平静而安逸。然而这种平静与安逸的自然经济,已经随着二十一世纪初,农民工进城打工的浪潮而逐渐消亡了……

  “表哥,你一定要到小城里去开餐馆吗?在我们县城里开家餐馆不也可以赚钱?”她轻声问道。

  “香儿你知道的,这是爸爸的注意,我……”他满脸的无可奈何,只得双手暗自用劲,将她搂得更紧了。

  “你难道就不想……不想天天都见到我?”可以想向到,她说这句话时一定满脸通红。

  “你可以在放假时去看我,”他在劝她,也在劝自己,“我也可以……”说到这里他忽然感到手背上一凉,他知道那是她的泪。他不好再说些什么,见前面有一堆野花,便走了过去,摘下其中最美丽、最香的一朵送到她的面前,说道:“香儿你看,这花儿多好看、多香!”

  她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又两滴清泪洒了下来,恰巧落在了那花瓣上。那花瓣翻了个身,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落入草丛中,不见了,花香似乎也在顷刻间消失。

  花儿虽香,竟经不起泪水的冲刷!

  她抬起那婆娑的泪眼,恰巧与他那含情脉脉的目光相对,十多年的感情似乎要在顷刻间爆发!他俯下身子,向她和嘴唇吻去,她没有拒绝……

  他们本是姑舅表兄妹,和小说中写的一样,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之间原始的那种兄妹之情,已逐渐转变为对异性的倾慕之意,尤其是在这即将分别之际,也许惟有将自己的初吻献给对方才是彼此之间最好的礼物。

  晨风吹起,掀起了她的长裙,吹乱了她的秀发。凌乱不堪地吹到他和她的脸上,而他们却浑然不觉,依然鼻尖碰着鼻尖,嘴唇贴着嘴唇。既不敢再有丝毫的逾越,也不愿轻易放弃这难得的亲吻机会。他们忘记了列车在轰鸣,忘记了百灵鸟在歌唱,忘记了溪水在流淌,也忘记了早起的人们已在耕忙。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直至第一缕晨曦刺入她的眼球,她才忽然大叫道,“表哥快看,好美呦!怪不得舅舅给你取名叫谭春旭,连夏天的日出都这么美,更何况是春天的?”

  他的名字就叫谭春旭了。

  谭春旭转身望去,只见东方天地相接处彩云群聚,太阳正隐隐跳出,但那不过是普通日出时的景色罢了,他以前和父母一起干农活时见的多了,没什么与众不同。而香儿却兴奋地叫了起来,“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这日出的场面给画出来!‘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

  “香儿你这背的是什么诗呀?”谭春旭不解地问。

  “什么诗不诗的,”香儿颇为扫兴地说道,“这是姚鼐的《登泰山记》,你不知道吗?”

  谭春旭确实不知道什么是《登泰山记》,但为了弥补这一点的不足,便说道,“你会背你的《登泰山记》,我也会背我的诗。”也没等香儿反应过来,便张口背道:

  “天色朦胧,人在梦中,一声‘起床’破天空。

  ‘现在只是五点钟,东方朝日还未升,何事叫我向前冲?’

  ‘田间庄稼还未耕,晚些就要暑气蒸,太渴太累把锄横,来年岂有好收成?’

  没法儿只得把身动。”

  香儿见远处已陆陆续续有农人来田里忙做,还以为是表哥想起自己早起农忙时的场景,触景生情,随口吟出来的,不禁大为吃惊,说道,“表哥,没想到你也能作出这么好的诗来!”

  谭春旭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是我的初中同学东方独秀写的。”

  “东方独秀?”香儿道,“既然是你初中同学,现在就有可能在我们西水中学了?”

  “以他当时的成绩,现在应该在市一中了。唉!我已好久没见过东方独秀了。”谭春旭说这陷入了沉思……

  “阿嚏!”香儿的一个喷嚏才将谭春旭惊醒。“香儿你着凉了。”谭春旭道,“咱们还是快回去吧,否则奶奶又要我没有照顾好你了。”说着,将那一直搭在她手背上的米黄色的运动服又披到了她的肩上。

  “何止没有照顾好我?你刚才明明还欺负我了呢!”香儿嗔道。

  “我……我怎么欺负你了?”谭春旭惊疑地问道。

  “你刚才明明……明明亲了人家吗。而且还亲了这么长时间,这不叫欺负叫什么?”

  谭春旭脸上一红,没想到表妹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不过人家喜欢被你这么欺负!”香儿突然抬起脚尖,小鸟啄食一般的又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飞身而起,向来时的方向飘去了。

  米黄色运动服再次落在了花丛上。看着那拖着的长长的身影,表妹香儿已经远去,野花的芳香却尤在谭春旭的身旁弥漫着。初升的太阳斜斜的照射着大地,盛夏的清风如同一个玩皮的孩子,掀乱了草丛,掀起了裙裳。在这一片昂然生机的景色中,谭春旭不禁暗暗想到:“东方独秀,你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香逝

作品魅力

帮助

其他小说

企业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