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客栈风云（下）

作品名：太阳谷传奇 作者：汤崇之

　　但见他手中长剑赫然成为夜光神剑，夺目异彩，刷刷一记“莲开风转”辟向三僧，三僧散开，悟明东向落，悟随西向落，悟通南向落，把个高少山围在垓心，悟明运起《达魔十八手》，“黑虎伸腰”，“金豹露爪”，“腿力跌荡”等招式不断使出；悟通运起《少林龙爪手》，十层内力于指，真个拼命一般，那边悟随则使出《金刚指》，《三阴指》，《柳叶掌》，《托叶掌》，这指掌互使，得心应手。然高少山拥有《莲花绽放》怎会忌惮，在三僧围攻下仍把莲花剑法各剑式发挥的淋漓尽至，神勇非常。此时战场上各人俱已使出了全力，这四人内力溢于表，劲风横扫四周，那院中大树叶子随着急风胡乱飞舞，场外诸人迫得退后，场内四人你纵我跃，我纵你跃，但见高少山挥剑向后侧倒飞了出去，悟通眼快，已挥着悟禅用过的禅杖从另一侧追了过去，高少山还未着地，禅杖已然砸了过来，他便捏起个剑式，但见剑身四周有如一层厚厚的风层，剑身迎着禅杖，那禅杖如中了迷魂药，又如身陷巨大磁场之中，跟着那剑式急速往侧面砸向地面，但听一声大响，地动楼摇。

　　独孤天及客栈内客人无不再次大惊：“这和尚老当益壮，比牛还牛。”殊不知这一力道乃悟通毕生功力及高少山长剑使出那招“莲开风转”所至。

　　就在禅杖破土，碎石行空之际，高少山剑尖点地，复行空中直向悟通刺去，可怜悟通还在使劲拔他那禅杖，剑将尖入脑。此时悟通方知太过轻敌不该单独追敌，他见高少山的光剑正如急风般指向自己咽喉而来，他本想弃了禅杖但又怕失了少林体面，此时他只得拼命摧动内力把禅杖拔出来，至于能不能即使拔出，他也没得选。就在剑尖离悟通二尺时，高少山突觉两股强大的劲风从背后袭击而来，他只得离了悟通，那剑尖划过，剑与他身在空中滚了滚，随即人剑齐到屋顶，好不从容，就在此时，悟通已拔出禅杖，另二僧提剑在手，三人从不同方位又围了住高少山，高少山顿感此次三僧来的不同凡响，好似无数劲风向他这个中心涌来，他急忙运起“莲开风转”式，再运开“锦上添花”，“莲花一剑”等招式，把四周来患之敌尽数挡在周身一尺之处，有时引一股劲风还击，心想这三僧真拿出了真本事了，想与我比拼内力来个以内力取胜。当二剑即将突破其防线时，他也斜刺一剑与那禅栈撞个叮当响，并运起《莲花绽放》内功心法中的粘字决，把那禅栈牢牢吸住，但见一剑一禅迎着二剑撞去，又是一声脆响，四件兵刃碰个正着，三僧不由自主的倒飞入地，幸亏三僧武功过人，坠地时没太难看。

　　好个高少山，真是出尽了风头！

　　能把少林高僧弄成这般田地的，当真是世间少有。

　　看到此景，不少人吃惊至极，均想堂堂少林高僧竟被打得如此难堪，而且是以三敌一，更多人则更加赞赏这《莲花绽放》剑法之高妙。

　　三僧初时甚感羞愧，悟通隔空吸剑以代禅栈，但见三剑击来，均使上了《达魔剑法》，这《达魔剑》若一人使来已然威力甚大，三人同使来端得如五行之奥妙，威力穷增，纵有微小的破绽也已成完美。四剑相交不下，突然三剑各退一步，高少山正感疑惑，但见三僧使出不同剑招，平平刺出，瞬间，高少山已感三股巨大急流并着强大的内力同往己来，他赶紧运起莲花真气并同时使出七种剑式，但见他周身尽被光环所包绕，哪知三流中的二流瞬间消失，另一流徒增百来倍，此流正往高少山匈膛而来，他赶忙又把周身的内力汇聚于双手，接着注入到宝剑上，那本已够亮的剑更加夺目，但听宝剑破空之声久久不停，同时四人从不同方向下落，宝剑离手。

　　悟明神僧双手合抱，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推到，只迫得高少山硬接他这一掌，一掌之下，他顿感敌方掌力源源不绝，而自己又不能走脱，原来另二僧正手贴背，背贴手的一个按着一个，这就变成了高少山一人独自敌三僧相加之百年有余内力，时间一长，月光照射下，四人头上已起了细烟，笔直而上，每人脸面俱已红通红通，最后一声大响，四人八手缓缓下落，四人俱口吐鲜血，显是受了严重内伤，各人都摔倒在地。

　　院内大树已无绿荫相寸，此时虽不是秋月，实则更胜秋月！落叶飘飘，此景难消！

　　群雄见大事已了。快步走到三僧处来问寒问暖，三僧更不打话，就地坐起了禅。马九宵道：“大师肯是内力消耗过多，咱们请勿打饶。”

　　又有人道：“马掌门，这贼子做何处理？他武功好生厉害，不能放了他，今日他既已受伤，正是我等得报大仇之大好良机，不如选此良机杀之而后快？”他提剑在手又惧怕高少山勇猛，迟迟不敢动手。继来光想高少山以一敌三，受伤肯是比三僧更加严重，这三僧已然伤成这样，这高少山又有什么好过，当下便道：“杀个高少山还用得着长白门门主亲自出手？让晚辈代劳就可以了。”

　　“好，还是马掌门门下人才辈出啊，就有劳继贤侄了。”

　　继来光接过宝剑，径往高少山处行去，但见高少山盘膝运功，嘴里还留着残余血迹，不曾动弹。继来光满意的笑了，心想你今日就要死于我剑下，我的事天下还会有谁知晓？便道。“高老贼，你做恶多端，犯我武林，今日我就杀了你，以谢天下。”

　　一柄宝剑径往高少山胸膛刺去，其速有快，就在剑入其身，一命呜呼之际，高少山突地飞起，但见寒光一现，惨叫一声，继来光便已倒下，群雄见状纷纷拔剑在手，一时谁也不敢上前妄动，这高少山杀了继来光伤势大增，复又运功疗伤，满是皱纹的脸更添枯老，这回群雄真相信他再无本事为恶了，松山派掌门钟白道：“各位，如今谁去杀了高老贼啊？”群雄你推我拖到最后大家倒来个干净，只听有人道：“钟掌门义博云天，为我武林安危可胃居功至伟，还是请前辈了结了他，岂不妙哉？”随声附和之声响彻这夜空。众人都推荐自己，钟白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于是拔剑在手，缓步走向高少山。

　　月光之下，此时静的有些可怕，人人都希望看到的一刻就要到来，万籁之中，一双窗户又不知何因开启了。但听一人道：“不准杀老伯伯。”群雄望着发声处，连钟白也停止了行动，顺着众人的眼光一副麻子脸在众眼睛盯视下显得红通通的，幸好这月色为他掩盖了大半。原来这发声之人就是独孤天，他目击了整个过程，虽听大家都说高少山是大恶贼，杀人无数，但此时他已无能力杀人了，况且一群人欺负一个老人，此景甚为不合，再说这杀人可不是小事，有王法怎能胡乱杀人，是以出言相阻。

　　一听此言，群雄哪个为快？当下一人飞身朝独孤天飞来，顷刻独孤天只觉身子不能踏物，虚虚飘飘的一会儿被人摔入地，此时他还在神来神往中，等到摔痛了他才得醒转，已有人相问：“你是什么人？我们杀什么人关你何事？”

　　独孤天一看那人差点晕过去，但见：面上三刀竖与八，双耳不堪已去半；单目犹在仇与恨，半胡半须笑不发。独孤天虽惧怕万分，但此刻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答道：“我是什么人无关紧要，就当是过路人吧，重要的是不能随便杀人，人的生命只有一条，没了可就后悔晚矣。”

　　“后悔？像高老贼那样的武林败类，谁会后悔？不知多少人乐着呢，我看你不是武林中人，还是少管点事，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好，不然我等就先杀你。”

　　马九宵道：“小友，这高少山做恶多端，你就别在这为他求情了，你可知道高少山杀了多少人吗，就刚才我那徒儿都被他杀了，这你也看到了，像他这样的人留于当世那不是助纣为孽吗，你是局外人，你不懂我不怪你，你可离去，全当没碰到此事。”

　　“我想问问马掌门，刚才高老伯说的事可有发生过？若有，他为魔教众人求个公道有什么错？就算他杀了人，可三十年前你们又何曾没有杀过人，冤冤相报何时方了，再说，杀人在你们看来就真的那么轻描一剑就完事了吗？人生如此，好不悲哀。世间多少美好的东西，如果人生来就是打打杀杀的，这可不是好的人生啊！”

　　但听赵文来道：“小子，你在这大谈什么人生？我等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吃得盐胜过你吃的饭，要你在此教训我们？再说我们武林中人不是打打杀杀的，难道要跟着你无舞文弄墨不成，你少在此耽误我等大事，否则我第一个就杀了你。”说完朝高少山走去，独孤天可吓坏了，知道这群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赶紧追了过去。赵文来也不以为意，独孤天使劲全力终于抓住了赵文来的衣襟，他回头就是一拳直把独孤天打得倒飞了出去，亏了他没有用上内力，不然独孤天就是不死也瘫了，马九宵本想上前扶他一把，但想一行此举得罪的是正个武林，只好作罢。

　　独孤天软弱的身子骨在地上摔了个叮当响，但他仍吃力的爬着，向人们恳求道：“别杀人了，他只不过是个老人啊，请保持点人性吧。”

　　赵文来才不会那么乖，几句话就把他打动了，他只作没听见，提剑就往那动弹不得高少山辟去，剑起头落之时，一粒沙子伴着赫赫的急风声飞出，只听当的一声，那长剑便脱手飞出，群雄惊呆了，径往发暗器处瞧去，只见悟禅正闭着双目，口里还残留着血迹，悟随道：“刚才这位小施主说的有些道理，我等妄为正义之士，不可造孽，这高施主虽万死不辞其罪，然我等也杀过人，如今高施主的武功只剩下一层不到，不能再行凶了，我佛本就以慈悲为怀，最忌杀生，何况人乎。阿弥驼佛，是以刚才老纳师弟才出手相救，以贫僧看，不如让高施主跟贫僧回少林出家为僧。贫僧保证他再也不为恶了。各位施主肯答应老纳之言吗？”

　　不少人看在少林高僧出面相求的份上便算了，再说这武功失了大半的人再囚于少林那不是比杀了他更难过吗？是不少做了坏事的人就不怎么安神了，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悟随半睁半闭着眼道：“既然无人反对，贫僧在此先行谢过了。”

　　他话还未完，但听一人道：“老夫还未答应就可以了吗？”原来群雄自顾和独孤天吵嘴，却忘了高少山，此时高少山武功恢复了三四层，便即开口，此时高少山人定气闲，好比威武，群雄又戒备起来。

　　但听高少山道：“少林和尚别装的那么好，我在牛皮中可看到不少少林中人的名字，老夫有今日是我自取的，不用任何人可怜，至于你们这些所谓的豪杰，要杀就一起来，姓高的奉陪到底就是了。”

　　独孤天道：“高老伯，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以和为贵不是很好吗，怎能轻易刀兵相接？”

　　“小友，我先谢谢你对我这人人欲杀的恶人的同情，但你不知其中原委，如换作是你，我相信你也会这样做的，你懂吗？”

　　“我不懂，但我知道生命可贵的道理。”

　　“哈，哈，哈，哈。”但见狂风大作，众人为之一惊之时高少山与独孤天已然跃过楼房，消失在黑夜之中，但听余音袅袅：“众狗贼听着，高某人还会再回来，尔等丑事定会再现人间，公道必将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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