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第一次看到小善,我就忍不住小小地嫉妒了她。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白米团式的圆脸,有一个短短的小下巴,眼珠子像镶了黑宝石一样,双眼皮很深,高高的小小的鼻子,小嘴巴老是像吃不饱似的微微张着。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胜在骨格均匀。看上去就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生的模样。实际上她已经二十一了,比我还要大一岁。
小善人如其名不大爱说话,但是同事们都对她不错。因为长得可爱所以也很受欢迎。
但是有一个女同事,曾悄悄地跟我咬耳朵。她是那种美艳型的女人。我分明看到她充满妒忌的眼光。
小善进公司一年以后,某一个晚上公司内静悄悄的,只留下几个加班的人在做事。楼下突然响起一阵急过一阵的铃声的警笛声。有人跳楼啦。刚下去买夜宵充饥的小麦疯也似地跑上楼来。他满脸的汗水带着一张惨白的脸,神色惶乱。
“小善跳楼了。”
他几乎是拼着力气说出这句话。
大家都一惊,都伸长了脖子探出身子往十三楼下层望去,下面自然是黑糊糊的一片,只有警车上的灯一闪一闪夺命一般在黑夜中闪烁。
我是被人叫着赶到公司楼下。
四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现场的警员脸上都是一种倦怠的木然样。担架上小善阖着双眼,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看上去仿佛睡着了一样。
“她怎么样?”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本地人,身边只有我这么一个熟知的朋友,还有一个李浩天。但是他正在出差。
“她情况非常严重。”医护人员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一边神情严肃地说。
我坐在抢救车上,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只有少许的温度。
“小善。”我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的鼻翼,几乎已经探不到少许生命的呼吸。我惊悚地缩回手。
想到早上,她还是一脸纯真地对我说:“小微,李浩明天就回来了。我给他打了一条围巾。”
“你呀。”我嗔笑地往她的小鼻子上拧了一把。
手术室的灯亮起,我缩着身子端坐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因为匆忙,只穿了一件玫瑰红色的毛衣,在这初冬的时节,微微发抖。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失去小善。
天色由暗转淡时,我终于颤抖着手用小善的手机拨通了李浩天的号码。
“小善……”
“喂,喂是小善吗?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太好。”李浩略带疲乏的声音响起。
“我是小微,小善跳楼了。”
我说完这几个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用完,无力地合上盖。
天色由淡转亮时,手术室的灯都没有熄灭,但是李浩天却从天而降。
“小微。”
他拎着大大的卡其色行李袋,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面前。奔波使他看上去憔悴不堪。
“刚才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不太清楚。我问了你们公司的人才知道你在这里。”
“小善跳楼了。”我抬起泛红的眼眶,清楚地告诉他。
“从十三楼跳下来的,好高,来了好多警察。她的情况很糟,跳下来时头先坠地的……”我不忍再说下去,把脸埋下去。
李浩紧紧捧着脸,一言不发。
这时手术室门外的灯熄灭了。我激动地站起来。
医生满脸的汗水,摘下口罩,用一贯冷漠的口吻说道:“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李浩拉着我迎上前去。
“病人伤势太重,救不活了。”
李浩顿时瘫软在地上。
我扶住他,顿时号啕大哭。
“小微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李浩天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清泪。
A
从小我就生活在一个犹如童话世界里的别墅里。但是我不是别墅里的公主,我只是一个灰姑娘,或者连这个都不是。我是一个厨娘的女儿,我有一个当园丁的爸爸。我们一家三口住在别墅的一间佣人房里。
别墅的大厅是我们住的房间面积的五倍。那张长长的餐桌上,长年累月堆满了时令新鲜的水果,有时也有精致的甜点,到了用餐时间更有美味可口的菜肴。但是那不属于我,我只有在妈叫我替她端上刚烧好热气腾腾的菜时,往自己心里吞一下口水。我们吃饭的地方,只有挤在厨房的角落里,妈妈拿用下的边角材料往我手心塞两个肉包子。
别墅里还住了一位王子,但是我很少,听说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国外念书,从来没有回来过。在我小的时候,刚习惯把手指含在嘴里,这位王子我见过几次。那时他很斯文,一点也没有男孩子的调皮劲,乌溜溜的头发妥贴地梳向一边,穿着合身的小西装短裤。像一个小绅士。
“你在玩什么?”
有一次,他突然跑到我面前,眼睛流露出惊喜。
我把手中爸爸做给我的陀螺藏到身后,含着手指看着他。
“让我看看吧。”
他轻轻地说道,语气中不无羡慕。
我把手中的宝贝给他看,还教他怎么玩。
两个人玩的一时忘情,他取下佩在胸前的徽章说道:“这是我爷爷从英国带回来的,送给你。这个陀螺能给我吗?”
我犹豫了一下,尽管妈妈平时总是告诫我不可以拿别人的东西,我还是迟疑了一下,接过来。
他刚要接过那个陀螺。那个五大三粗,平时老瞧不起我们的保姆跑过来,一把拍掉那个陀螺。
“少爷,太太找你呢。不要跟这种小丫头在一块玩。我们快走吧。”
临走时,她还不忘往我脸上打一巴掌,嘴里狠狠地骂道:“死丫头,这里是你玩的地方吗?”
我流着眼泪在地上拣起那个被打在泥沟里的陀螺。掌心里的徵章还悄悄地躺在那里。
这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这一晃就是十三年。
我读到高中就没有再念了。爸妈渐渐老了,他们希望早日存够钱,去外面开一家小小的店,去过新的生活。所以我就应征到一家男服装部当售货员。薪水还可以,因为卖是的高档的男装,有佣金。我按时每月给家里贴补家用。
有一天,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家门的时候,背后有开车的声音。
车子几乎是擦着我的裙子开过的,我站立不稳摔在地上,脚踝那里传来一阵扯人心肺的痛。
车门打开了。
“小姐,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
我的面前差不多站了一位年轻的六尺的精瘦男人,他面容瘦削,眼睛深遂,五官立体明朗。他伸出手来拉我,我却痛得站不住脚。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多年的学校教育要我们做一个隐忍的人。
“对不起,我的脚好痛……”
“小姐,对不起,我送你上医院吧。”
那个如阳光般的男人不容我分说,一抱起我往车里放,一直把我送到一家医院。看着他忙碌的样子,躺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因气喘而心跳的声音,我的脸红了。
“我在外面等你。”
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示意我。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忙捌过脸点了下头。
我有习惯性脱臼的毛病,是不是这种病才导致我只有160公分。这次也不例外。医生帮我接好骨,说了句没什么大问题。
我坐在轮椅上出来,他见了我便迎上前,帮我拿药。
“走吧。”他做出一副要抱起我的样子。
我惶乱地说道:“先生,这样不太好吧。”
“你怕什么。”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住在哪里?”
我报出一个地址。
他几乎是用惊讶的表情转过头来看我。
是的,每次我坐计程车司机听到我报的地址,都会充满了诧异的神情。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我只是这个别墅里一个厨娘的女儿,身份卑微。
到了家门口,他扶我下车,还递给我一副拐杖。
“这是我趁你看病时,到附近的医局买的。”
“谢谢。”真的,我一点也没有生他的气。
但是他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先生,我到了。”
我不是这座别墅的女主人,也无权力要让一个陌生人进来。
他哈哈一笑,笑得很好看。
“小姐,我也住在这里。”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从房子里哗啦啦涌出一大批人,争先恐后地围住他。
“什么。他就是王子。”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他。
原来他回来了。
头一次,我在夜里睡不着。
他比小时候长得更英俊,也脱了孩子的稚气。我看着这枚我珍藏了十三年的徽章。王子回来了。但是我既不是公主,也不是灰姑娘。我悻悻地望着它,慢慢地睡着了。
虽然是同住在一间房子里,但是我很少看到他。我仍然是像往常那样按时上下班,按时交薪水给家里。但是我那平静的心已经起了一些涟漪。
B
女主人突然通知我妈,家里将要举行一场PARTY,庆祝少爷回来。
我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虽然我没有资格参加这个晚会,但是我可以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看到我的王子。我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甚至我还偷偷地在百货公司里用平时挤出牙缝的钱买了一件晚礼服。这件香槟色的小小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礼服,盛载了我全部的梦想。
又有一个消息来临了,主人有一天对我妈说,希望我也可以出席这个晚会。当然是不会作为客人,是作为一个女招待。她还了我一套制服。我听后心里有小小的沮丧,但是反过来一想,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看到少爷了。
那一天终于来临了。
别墅里头一次来了这么多位客人。
我穿着灰色的制服,同色系的迷你裙,头上绑着红色的发带。手里捧着盘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客人中不乏年轻美貌,身形窈窕的妙龄女子。她们大多穿着不菲,气质高雅。当她们伸出纤纤玉指,从我的盘子上拿走酒杯时,眼神里写满了不屑。当然晚会上也有许多色的男人。他们装作不经意的从我面前捧走酒杯,同时手背也划过我的脸。当我仓促地跳开时,他们在背后放声大笑。想不到平时在人前一副坦荡荡的君子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背后却是如何的模样。
当灯光终于熄灭,只剩下蜿蜒的楼梯上一道明光时,王子终于下来了。他穿着DIOR最流行的西装衬衣,深情地的搀着他的母亲,下楼时,现场响起如雷的掌声。我在人群里被挤到僻角,我知道他不会来发现我。但是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孔,心里想道:哪怕只让我当一夜的灰姑娘也好。
整场PARTY下来,我看到他搂着一个又一个年轻俏丽的女人跳舞,穿梭在不同的女人身边。我知道所有的王子都喜欢公主。
凌晨三点,晚会终于结束。客人们渐渐散去。美丽的女人们穿上昂贵的大衣或者是皮草。他都站在门口,绅士似地欢送他们。
当我跟众佣人,整理完现场时。才发现已经五点了。再过三个小时,我就要上班了。但是我一点也没有睡意,我偷偷地下楼,穿上那件香槟色的礼服,虽然没有王子,但是我还是要为自己跳舞。我溜到后花园,在天色没有大亮时,在与花为伴与草为友的环境下,一个人翩翩起舞。
我一个人正跳得正欢,草丛中响起轻轻的笑声。我吓得脸色发白。
“是谁?”因为天冷也因为害怕,我颤抖着声音说道。
“是我。”
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面前看到他,他正躺在草丛上,一排树木是他的掩护。
“你偷看我?”
我气得咬着下嘴唇。
“拜托小姐。你深夜一个人在跳舞唱歌,幸好是我,要是别人还以为闹鬼了。”
我窘极了,想走。
他快速地爬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想跳舞。”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他拉起我的手,跳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我觉的第一次跟男人这么亲密地面对面。我的脸又不听话地红了。
月色下的他更显得好看。令我这个女人也忍不住地妒忌他。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人存在。
他的眼睛很温柔地看着我。
“为什么你老是低头?你很怕看到我吗?”
“不是,我不是……”那是我心里小小的自卑在作崇。
他不再说话,只是带领我在花园里起舞着。
老天爷,他真的听到我的心声了吗?让我做今夜的灰姑娘,虽然十二点已经过去,但是我仍然是那个为王子起舞的Cinderella。
最后我们俩都疲软地躺在草鞋堆里。
又一次他的脸贴的我那么近,我可以听到他的呼吸。
“你真美。”
他把手伸过来,拨弄我的发丝。
我的心怦怦直跳。
他的嘴唇靠近来。想不到男生的嘴唇可以那么软,那么舒服。我紧张的闭上眼。
“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理智拉回了我,我慌忙跳开。
“对不起。”
我像受了惊吓的小兔一样很没出息地逃开了。
我跑回房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午夜的十二点已过,我又变成了那个灰头灰脸的Cinderella。而且我把我最心爱的徽章落在那里了。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泛着微红,嘴唇红润欲滴,那个对镜含笑的女孩子是我吗?
“小善。”妈妈的声音遥远地传过来。
“来了。”我仓促地应答,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的礼服,把它揉成一团塞进衣橱里。
C
李浩天回到房间,躺在那个足够四人睡的大床上,很甜蜜地闭上眼。
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是我们家佣人的女儿吗?难道她是…………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徵章,这是我十二岁时送给一个女孩子的礼物。难道她就是?那么美丽的一个女孩子,真是令人忍不住想去呵护她。
明天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孩子。他在心里想着。
等他醒来,已是下午四点了。
他觉得肚子好饿。于是他下楼,看到从小带他长大的范姨。
“范姨。”他叫住她。
范姨一见他,忍不住在圆脸上笑开了花。
“少爷,你饿了吗?厨房的饭菜都准备好了。”
“还是你最了解我。”他的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挂着邪邪的笑。
他边吃,边跟站在边上的范姨说道:
“范姨,你有没有女儿。”
范姨一听,连忙说:“哎呀,少爷,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有啊。上次你不是也见过了。你忘记了吗?”
他想起来范姨的女儿也是秉承了她母亲骨格奇大皮肤精糙的基因。肯定不是她。
范姨还以为他看上了她女儿,这下子她的话甲子可关不住了,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少爷啊,我女儿今年二十一岁了。刚刚大学毕业。她上学时成绩可好了,平时又孝顺我,真是……”
“范姨,你准备的饭茶很可口,我吃得太饱了,我想去花园走走。”他连忙阻止她的话题,逃命似地溜走了。
“少爷,我女儿真的很不错也。”
范姨在背后大喊。
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花园散步。
“小善,你回来啦。”
他躲在花中偷偷看她。她穿着上班时的制服,虽然很职业,但是也很漂亮,A字裙下露着光洁平滑的小腿,蹬着一双深色的高跟鞋。她的头发也不像他见到的那几次披在肩上或者是盘在发际。而是梳了一个公主头。
“妈。”她亲热地叫道。
“原来她是厨娘的女儿。”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
“喂,还记得我吗?我是AMY啊。”话筒那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音。
“AMY。”
“哎呀,你把我给忘记了啊,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对不起,你能不能再提示我一下。”他真的是想不起来了。
“那我们见面再说吧,我在I DO咖啡厅等你,不见不散哦。”
反正也没事。他关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开了他最心爱的宝马出去了。
走到咖啡厅,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我在12座。”
他挂断电话,看到12座一个长相清丽的女人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见到了她。才想起在PARTY上那个最漂亮的而且是纺织大王的小女儿上官珂。
“这下记得我了吧。”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上官珂很健谈。
他望着她漂亮的五官,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纯的脸。那个叫小善的女孩子。
“那我们下次再见吧。”
送她回到家,她在车内向他说道。她朝他莞尔一笑。
“你真是不爱说话啊。”
尔后她俯在他身上,往他的脸上轻轻的一啄。
看到他的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很大方地说道:“这只是一个GOOD BYE KISS。”
“再见。”他恢复自然的神情,发动引擎。
“李浩天,你逃不过我上官珂的手掌心。”她的脸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笑容。
D
从这以后,上官珂有意无意来找他。他刚回国,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罢了。在他心里只有那个清纯可爱的小善。但是他身性孤傲,一时不知如何表白。
这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是上官珂来找他。
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闹轰轰的声音。
“阿珂你在哪里?”
半晌,阿珂的声音才响起。
“你快来,我现在好难受。”
他怕她出什么事,于是开车前往。
到了那里,原来是一家酒吧。
他好容易才在里面找到阿珂。
“你怎么了?”
“我失恋了。”她微醺,假意倒在他的怀里。
“不要呆在这里,我们走吧。”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地方。
“不要,我们喝酒。”她朝他伸出酒杯。这里面可是最历害的烈酒。他要是喝下一杯就会醉的不醒人事。
“走啦。”他使劲夺下她手上的杯子,扶起她往外走。
你不在这里喝没关系,我家也多的是酒。上官珂在心里想着。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扶她上车。
“女孩子不要一个人来这里喝酒。这里很危险啊。”
他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看到她红红的脸说道。而且他最讨厌喝醉酒的女生。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啦。”上官珂俯在他的背后,假意说道。李浩天,我早说过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
快到家的时候,阿珂假装睡觉。
“醒醒啦,到家了。”
他把她小心地扶出车子。她像软泥一样瘫倒在他的怀里。
他只得抱起她。想不到平时看到文弱的她,却有那么重。
他在她的皮包里找到那串钥匙,打开门。
房子不大,却装修的非常地精致。原来她没有跟家人同住。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顺手拉过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我走啦,你小心点,别摔下来哦。”
他起身。
上官珂一听,不行,不能这么让他走掉。她睁开假寐的双眼,拉住他的手:
“不要啦,我一个人好害怕,我们喝酒吧。”
“你这样了还喝啊。”
他把她的手拨开,把她的手放回毯子里。
她知道他这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陪她喝酒了。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
“我的头好痛,我想喝牛奶,人家说牛奶可以解酒。”
“那你就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动。牛奶应该在厨房吧。”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里,她马上敏捷地爬起来。今天早上佣人把牛奶取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了,这傻瓜居然没看到。她把其中一瓶牛奶的锡纸揭开一点点往里面放了会让人发热发烫的迷魂粉。做好这一切后,她朝威厨房喊道:“在这里啦。”
李浩天出来,嘴里嘀咕道:
“怪不得我在里面什么都找不到,原来在这里。”
他取过其中一瓶,咦,这瓶的包装怎么有一点点打开了。他嗅了嗅,说道:“会不会发馊了。”
“不会的,这牛奶很新鲜的。”
上官珂连忙说道。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好一点了。”
他端详她,认真地说道。
“我要喝那瓶。”她指向另外一瓶。
他递给她。
“这瓶就给你喝吧。”她喝光自己手中的那瓶,对着他手上的这瓶说道。
“我不喝这个。”他放下瓶子。
“我一个人两瓶喝不完啊,你不喝我放过夜就要倒掉了,多浪费啊。”她嘟起嘴说道。
“好吧,我喝完后就走了。”他一仰脖子一咕噜喝个精光。
“你不要那么快走啦。”
想不到他的动作那么迅速,一喝完马上就出门了。拦都拦不住。上官珂气得把手中的毯子扔在地上。
等他开车快到家时,药性快发作了。
“我的头好晕啊。”他的脚绊到了门槛。
那时我正在门口散步。
在他快倒下的那瞬间,我及时地扶住他:
“少爷,你怎么了。”
他残存的理智还使他认得面前的这个人是我。
“小善。”他勉强从嘴边挤出一个笑容。
“我扶你回房间。”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才总算把他弄回了房间。帮他脱掉鞋子,盖上被子。
“你不要走啊。”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我。
“少爷。”
没等我反应过来。
“小善,我好喜欢你。”他把她压在身下。
“少爷。你不要这样。”我在底下挣扎。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李浩天的药性彻底地发作了。他的嘴吻住我,两人在房间里演示一场旖旎的风光。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李浩天正枕着头出神地看着我,嘴角还露出一丝笑意。我一时觉得很难为情,忙举过被子盖住头。
“小傻瓜。”
“你不要看着我啦。”我在被子里说道。
真的,我一点也没有后悔。我觉的我的命还真像灰姑娘。
“好啦,我不看你。”
我伸出头来看他,他果然闭着眼睛。我飞快地从地上拣起我的衣服,慌乱地跑到浴室。
我在充满蒸气的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子有张白皙的脸,上面的五官小小的精致的,抿着嘴。灰姑娘的命运会如何?
等我从浴室里出来,发现房间已空无一人。
“他就这么走了。”
我的心里有点难过。
这时从楼梯口响起范妈的声音。我连忙走出这个房间,偷偷地从另一侧的楼梯溜下去。
“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范妈看到他穿着白色的浴袍,手上拿着一杯水。
“哦我口渴,下去拿了一杯水。”他拿这杯水是为了给小善。
“老爷在书房等你。”
“那我换件衣服就去。”
他回到房间,却发现没有小善的身影。
“她上哪里去了?”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他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李天离在书房等着他。他大概年近六旬,也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五官跟李浩天很相似。年轻时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他的生意遍布全世界。
李天离望着他唯一的儿子。
“浩天,你在家也闲了一些日子,从下星期起回公司上班吧。”
“是,爸。”李浩天点头应允。
E
从那天以后,我有好几次精神恍惚,给客人试穿衣服时常常把别的衣服递给他们。
“小善,你到底怎么了?”
店内平时与我较要好的笑怡问我。
“没事,有点头疼。”我急急找了个借口向店长请了假回家了。
在家里其实我也没多少机会能看到他。特别是他上班后,我就更少见到他了。我托着腮靠着窗台,眼睛看着外面怒放的花朵,心里却空荡荡的。
“我的小公主。”突然我眼前绽放出一大捧怒放的玫瑰。
我收回飘浮的心情,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喜欢吗?”
他笑着问我。我发现他特别爱笑。
我见到他,突然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但是我又不能放下矜持的架子,于是我转过身不去理他。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生气了?”他把笑嘻嘻的脸凑近我。
“小公主多生气的话,小脸蛋就不漂亮了。”
“谁说我生气了。”从小包括我的亲生爸妈,他们从来都不会这样叫我。我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公主。我只是认为自己是辛德瑞拉。
“对不起。我那天下楼是想去倒杯水给你,上楼以后就发现你不在了。”他搔搔头皮,略带点羞涩地说道。
我想到那天的事突然觉的得不好意思。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神。
“原谅我了吗?”他拉住我的手。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微笑地点头。
“走。”他的手传递过来的温度让我觉的好温暖。
在国光大厦这是我们这们这座城市最大最豪华的购物中心,他带着我穿梭过一排又一排价格不菲,典雅高贵的女装。
“这件去试一下。”他递给我一件连衣裙。
“这件衣服太露了吧。”我接过小声地嘀咕一句。我从来没有试过穿这种类型的衣服。那是一件纯白的像牛奶一样的颜色,上面是两根细细的吊带,在胸口处有一个同色的、大大的蝴蝶结,下摆是蓬蓬的。
“只有公主才适合这样的的衣服。”他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我心情愉快地换上这件衣服。
果然我一出试衣间,周围的人向我投来惊艳的眼光。这部女装部的店员还非常体贴地将我的长发挽起。更衬得这身衣服的高贵。
“换上这双鞋子。公主也要穿高贵的水晶鞋。”他又递过来一双小巧的鱼嘴眼的黑色高跟鞋。
在他精心的妆扮下,我瞧见镜子中的自己,这是我么?镜中有一个嘴角含笑的女孩子,似有若无的淡妆衬得她明亮的眼睛更加地精神。
“这下可就是名符其实的小公主了。”
他牵起我的手,来到了一个派对。
我们俩一进去,我就感受到在场的人投来或惊或妒或羡的目光。显然我们两人成为全场的焦点。我发现人群中还有别墅的主人李先生跟他的夫人。尤其是他的夫人眼神一直死死地停留在我的脸上,我发现她的下巴都快跌下来了。她一定在心里想道:他的宝贝儿子交上女朋友了?
“爸,妈。”他把我引到两老的面前。
李天离笑着说:“好小子,真有眼光。”
他的太太许香言也点头应允。
我在想要是他们发现我只是他们家一个厨娘的女儿,他们两老有何感想呢?
上官珂打扮得花枝招展,她扭着纤细的腰肢走过来,举起手中的杯子:
“浩天,还记得我吗?”
李浩天的目光变得幽暗而充满了危险:
“就是把我化成灰,我也不敢忘记你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女朋友。她叫言小善。”
上官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不大自然。她随便应付我几句就离开了,一个晚上没有再靠近他的身边。
我想不到他会这么快就承认我跟他的关系。我望着身边高我一头的他,这是我梦中的王子吗?
“我们一起跳舞吧。”
他抱着我,我们一起步入舞池。
在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射下,好似只有我们两人一直在中间不停地打转。四周的人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在看我们。
他紧紧地抱住我,我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身上的味道,第一次我有一种很甜蜜的感觉。我不禁贴住他。
派对还没有我们就先溜走了。他带我去一个海难沙滩。在这样的黑暗中我还是第一次来到海滩。
他一直紧紧地捏住我的手。两个人赤足踩在稍有些凉意的细小的沙砾上。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来沙滩,我喜欢躺在这些软软的沙上,仰望着天空。”
他躺下来,头枕在脑后,闭着眼说。
我可没有他这些浪漫的做法。
我也试着躺下来,听着海的呼吸声,抬头看到天上灿烂的星星。
“你看,天空真美。”
天空就是像一大块深蓝色的丝绒布上镶嵌着小颗粒的钻石,熠熠生辉。
“我要把它做成一件晚礼服穿在身上。”我突发奇想地说道。
“哈哈,那你想做成什么样的?”
“我要做成抹胸晚礼服。”
“要不要把太阳摘下来给你当钻石项链。”
“不要,那我会变烤焦的。”
他哈哈笑着,过来拧我的鼻子。
在这样炫烂的星空下,两个相爱的人在沙滩上尽情地幻想尽情地恋爱。
F
我们的好日子没有过多久。李天晋跟许香言就发现了我的身份。事情是那样的。
我妈一大清早起来买菜做饭,叫我帮忙把煮好的菜端上餐桌。在李家向来是这样的。
只有等佣人把饭菜一切都弄妥当,老爷一家才会下来。但是这天,太太突然间未到用餐时间就下来了。而且碰巧见到我在端菜。那天我只是穿上自己平时很朴实的衣裙,她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叫住我。
“你是徐姨的女儿?”徐姨是我的母亲。
在这座别墅里下人的子女是跟主人房子隔开来的,平时不太轻易见到。而且就算是见到也没多少印象。
我悻悻地点头。
“那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子就是你了?”
她继续问我。
我又点头。
我看到她涂得很艳的嘴唇慢慢地卷成一个O。
“徐姨,徐姨。”她回过神来,朝厨房的方向大声地叫起来。
我妈惊恐万分地跑出来。通常主人这样叫她都不是好事。她的身上还围着油腻的围裙,两只脏兮兮的手在那围裙上搓着。
“太太。”她低下头去。
许香言用力地拍着桌子,嗓门很大:
“你是怎么管教你的女儿的?”
我妈抬眼看我,那眼里写满了问号。在她心里我一直是一个很孝顺很听话的女儿。
“太太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她嗫嚅着。
“你不明白那我就来告诉你。你女儿什么时候勾引我儿子了?昨天还带她去派对。我派对上那么多上流社会的人,要是让这些人知道我儿子带一个厨娘女儿做舞伴,他们会怎么看我们。”我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里面蹦出来的字好像一个个都敲打在我的心上。现在可不是在演童话故事,我这个辛德瑞拉可是只有呆在厨房刨土豆皮的份。
“妈。”
他从楼上跑下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来得正好,我要你明明白白地跟我说。你跟这个丫头是不是玩玩。”
“当然不是。”他站在我身边,手插在口袋里。
“你……”许香言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圆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妈,我不仅是认真的,而且我还要跟她结婚。”
他认真地说道,眼神对着我。
“不许。”李天晋也从楼上走下来。他平时对人还算和蔼,但是发起火来也是挺吓人的。
“爸。”
李浩天处于一种孤立无援的境界。
“我不管你说我封建也好,顽固也好。总之我不会允许你跟一个贫富悬殊这么大的一户人家结亲。”
许香言见有丈夫撑腰,她的语气也坚定起来。
“儿子啊,你是我们家三代单传,总之你跟她玩玩可以,但是要玩真的,我们李家可是死都不会答应。”
我可怜的妈眼里都快溅出泪花。虽然我们家是穷,但是从小她也是把我当宝贝一样抚养长大呀。她可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说玩玩她女儿可以这种混帐的话。
她拉起呆若木鸡的我,从头上摘下那件腌臜的围裙扔在地上。
“老爷太太,我们家虽然穷但是穷人也不是你们有钱人的玩物。我们走。”
她在花园里找到我爸。看着妻子饱受委屈的神情,我那老实的爸没有多说什么,收拾几件不多的行李。我们一家三口在这座生活了几十年的别墅走了。
我们头一次招了辆出租车。
坐在车里,我的眼泪忍不住地流下来。
远远地,我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
我往后面看,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他。
“浩天。”我拼命向他招手。
“等我,等我啊。”他终于跑不动了,站在那里喘气。
泪流到嘴边,那应该不只有一种单纯的咸涩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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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租了一间小小的廉价公寓。爸妈虽然失去了经济来源,但是勇敢的他们用自己毕生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便民超市。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因为价格公道,服务周到,深受附近一带居民的欢迎。
但是我一直都不开心。自从那次以后,浩天有一个月没有来找过我了。我已经辞去当营业员的工作。进入一家小型的物流公司工作。
小微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好朋友。她是个非常开朗的女孩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特别地可爱,是公司老板妻子的妹妹。比我小一岁。她在工作上很照顾我,平时有空也会叫我去逛街看电影。但是我都没有心情。
今天主管找我谈了一次话。她说如果我再这样子工作的话,老板就会炒掉我。
是的,我是没有心情静下心来好好地工作。我的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就是等浩天来找我。但是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浩天没有再出现。
“小善,多吃一点吧。”妈见我在堆满菜里的碗只扒拉了两口便放下筷子。她忧心冲冲地说道。
“我不饿。”我淡淡地说。
“他不会回来了。你再这样下去也没用的。”妈说道。
“不会,他会回来的。”我冲她发脾气。
紧接着我跑进房里,用力地关上门。
我听到房门外面,爸正在劝她:
“为什么要这么说,女儿够可怜的了。”
“我说的是事实,都一个多月了。如果少爷真心喜欢她,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来。我们跟李家门不当户不对,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不忍心看到小善每天无精打采。”
“女儿大了,由着她吧。”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我们搬到这里只有一个多月,很少有人会来。
“小善,你快来。来看谁来了。”
接着我听到妈怯生生地叫道:“少爷。”
是他来了。我飞扑着打开门跑出去。
真是他。只不过一个月未见,他便憔悴了许多。从未见过他穿T恤牛仔裤的样子。但是他穿起来还是那么的俊美。他好似瘦了一大圈,手中提了一件行李。
“小善。”他丢下行李,过来抱我。
我的泪在扑向他那一刻,又流了下来,那是幸福的泪水。我的王子他来接我了。
“我已经搬出来了。”我们又一次站在黑暗下的沙滩边,他把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笑,淡然地说道。
“你不打算再回去了么?”
说这话时我看到他瘦削的脸,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心疼。
他淡淡地一笑,眼睛里带着无奈。
“我已经不是李家少爷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决定找份工作。”
我勾住他的手指,微笑地躺在他的怀里:“我们一起努力吧。”
他学历高,很快在一家金融机构当了部门的副经理。他在我家的隔壁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我时常过去帮他做家务。而我的工作也因为他回来而变得有起色了。
小微第一次见到他时,我看到她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你的男朋友好帅哦。”她吞了吞口水说道。
“小微注意一下哦。”我指指她。
我相信浩天是不会背叛我的。除了我,他不会喜欢第二个女人。
等渐渐熟了以后,小微就经常来我们家。有时我没空帮他打理家务,她都会自告奋勇地来帮我。
“可不可以后不要再让小微上来帮我打扫。”有一天,浩天脸色凝重地对我说。
我转过身,丢下手上的一大堆文件,我最近工作是越来越多了,常常加班,就会偶尔有时间跟他约会,也是在餐桌上边看文件边与他说话。
“为什么?”
“你知道我一个男生的房间除了我妈跟你之外,我不希望有第三个女人帮我打扫。”
“那你的女儿呢?”我收拾好桌上散落的文件,笑着问他。
“女儿就可以。”他扬起眉毛说道。
我笑的弯下了腰。
“送给你。”他递给我一枝玫瑰花。
我发现原本餐桌上就有一只小小的花瓶,那里面的花却没有了。
“你好坏,拿餐厅的花送我。”我欲插回去。
“你再仔细看看。”他阻止我。
我发现那枝拢起的花瓣中间有一个可疑的亮晶晶的东西。我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枚精巧的钻石戒指。
他帮我带上,又端详了半天,才面带觑色地对我说:“对不起,我买的钻石好像小了一点吧。”
我伸出手,看到我的戒指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我喜欢钻石小一点,又不是鸡蛋,要那么大干嘛。”
他听后很开心,捏了捏我的脸。
次日一早他就坐上去上海的飞机出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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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手上的戒指拿给小微看了,我希望可以跟好朋友一起分享我的快乐。小微的语气有掩盖不了的羡慕。我掏出一条刚打好的银灰色的围巾,天气慢慢地变冷了,我希望织好的围巾能见他围满整个冬天。但是我的这次没有能亲自把这条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
那一天我加班加到很晚。我到饮水间去倒咖啡时,看到窗外那亮亮的星星,想到他的脸。但是不料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从敞开的窗子外倒下去,我看到一张充满敌意的脸,是小微。我没来得及叫起来,就已经沉重地坠倒在一楼的地面。我永远地闭上了眼。
李浩天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她一直派私家侦探暗中调查他。她把他从小小的简陋房子里接走了,他没有多大的反抗。我不在了无论他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的父母一夜之间白了头了,他们在超市门口张贴上了东主有事,放假一月的条子。两老每天呆坐在我的房间默默地流泪。
我死的时候他为我换上我曾经无意中说过的一件礼服: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裙裾上都是闪闪的水晶。
结尾
我知道我背负着杀人的罪名。小善不是自杀,是我亲自推她下去。我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但是我一点也不幸福。我的父母从来都是在一刻不停地吵嘴。但是他们却喜欢相互折磨,不肯离婚。我的姐姐就是受不了这种吵架,早早地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当我第一次见到小善的男朋友时,我忍不住偷偷地喜欢他。我故意让主管拿许多文件让她做事。自己却自告奋勇要帮她男友做家务。在李浩天的家里,我看到洗衣篮里有许多他换下的衣服,我捧在手里闻着他残余在衣物上的味道,我陶醉了。我甚至帮他做了许多饭菜等他回来。我以为回来的时候他只有一个人,没想到小善也来了。他们还热情地招呼我一块吃。我的心被撕成碎片,只好急急地走掉了。
我嫉妒她。虽然她出生的环境不好,但是她漂亮有很爱她的人。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在小善的手机里偷偷地记下了他的电话。
有一天我打给他。
“喂,我是小微。小善有一件东西留在我这里,我想交给你比较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颓废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在RED咖啡厅等我。”
我早早地去了那间咖啡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等他。我的心情犹如期待一场等待已久的约会。我精心的打扮自己。那条银灰色的围巾躺在我的包里。
他来了。他穿着昂贵的休闲白色西服,牛仔裤跟板鞋。头发是新理过的。但是脸色很苍白,胡子也没有剃干净。看过去有一种颓败的气质。
从头到脚他的目光都没的停留在我的身上。他的目光是没有焦点,游离的。只有当我掏出那条围巾时,他的目光就完全被吸引了。
他抱着它,好像抱着小善一样。
“谢谢你。”这是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看到有两个警察朝我走来。
“陈小微,现在怀疑你涉嫌一起故意杀害中国籍女子言小善。请跟我们回去。”
他错愕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再得到他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