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红旗轿车缓缓地在双北中心小学校园里停下来,身材高大的小车司机从车子里出来后,急忙走到后面俯下身子打开车后门。不久,从轿车里走出了一位打扮的有点富丽堂皇的妇人,戴着一副镶嵌金边外框的红色眼镜,嘴唇上抹着淡紫色的口红,右手臂胳膊上挂着一个漂亮的绅包,一身白色的套裙,配上白色的高跟皮鞋,风姿婉约,曼妙动人。她静静地站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傲然地注视着校园里的一切。接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孩也拱出车门,潇洒地四处鄙睨,一副桀骜不训的样子。校园里顿时象炸开了锅,不知道深浅的学生好奇地围过来,唧唧喳喳地议论着。有些教师也站在走廊上往下张望,不知道来的是何方神仙,又来检查什么的。有的年轻的女老师更是急切地盯着那位英俊潇洒的男孩,羡慕不已。目光里甚至有点火辣辣地意味。有好事者急忙跑到校长室去通风报信。小车司机疾步上前,询问一位路过的老师:“校长室在哪儿?”语气里有点不可一世的味道。那位年轻的老师没好声气地回答:“楼上!”“小刘,说话注意点!”妇人佯装生气地教训。“是,阿姨!”司机小刘低声下气地回答。
正在他们僵持时,矮小白胖的胡助理急冲冲地从楼上奔下来,看到妇人后,神情一愣,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何方神圣,嘴巴张了张,话又咽了下去。小刘司机不失时机地介绍道:“这是我们大王镇党委书记的夫人。”“大王镇?县城直属大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副县级。”胡助理正暗自琢磨,不知道他们来此贵干时。那位夫人面带微笑地解释:“你是胡助理罢!我姓刘,可能比你小几岁,你就叫我刘芳吧!”胡助理随声应答:“那里!那里!我还是称呼您是刘大姐吧!”刘芳脸色一冷,不高兴地说:“胡助理是说我老了?”胡助理心里一惊,慌忙辩解:“怎敢?怎敢?刘夫人正是年轻貌美之时,我言语唐突不周之处还望夫人不要见怪。”“胡助理自谦了,今天小妹来到贵校是有事相求的。”胡助理有点受宠若惊地说:“夫人有何要求尽管开尊口,胡某必将竭尽所能去完成。”“恩!那就太谢谢了!”刘芳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我家犬子今年师范刚毕业,想到你们学校来工作,不知您意下如何?”胡助理心里又是一怔:学校已经超编了,怎么还分来师范生呢?虽然说双北镇赶不上大王镇那么响亮,但是也因为靠近县城,成为了教师进县城的一个跳板,也是教师必争之地,这几年大量的关系户纷纷涌入,早已人满为患,不好管理了。“难道胡助理不欢迎我们喽?”刘芳生气地责问。“刘夫人说话严重了,贵公子是县教委分配下来的,胡某那有不接受的道理。正是因为贵夫人和贵公子的莅临,才使得我校棚筚生辉,我倍感荣幸才是。还是请上楼说话比较方便。”“谢谢!我就不多打扰了,孩子留下来尽听安排,改天我和丈夫一起请胡助理喝茶。钱龙,你在学校要多听胡校长的指教,不要再像在家里一样野了,显得我们家没有家教。”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胡助理。胡助理立刻心里又是一颤,暗叹这女人真是厉害。
“你叫什么名字?”躺在老板椅上的胡助理此时才找到自己的位置,语气傲慢地问紧跟着进来的年轻人。
“我叫钱龙。”男孩一边四处打量着装饰还算有点档次的助理办公室,一边心不在焉地说。
“乾隆?”
“此钱龙非彼乾隆。我是金钱的钱,潜龙在渊的龙。”看到胡助理目光迷离,百思不解的样子,乾隆心里感到有点好笑,信口雌黄地调侃。
“你看啊——”胡助理拖着官腔慢条斯理地说,“学校的课程早已经安排满了,你来得太迟,没有什么合适的课可以让你代。我想这样——学校的门卫还可以安排一个岗位,不知道你能否委屈一下。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学校一旦有机会就一定会给你找到一个好位置的。”
“悉听尊便!”钱龙把助理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掸了掸,跷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应付。
胡助理见了神情不悦,但是又不敢就此轻易得罪,只好尴尬地说:“我这儿没什么事情了,你到二楼最西面的政教处找一下王主任,他会向你介绍工作的。”
钱龙放下二郎腿站起来说:“胡助理再见!”
他步履端正地来到二楼政教处,门敞着。眼帘的是一顶秃瓢,准确地说应该是“四周都是茅草荒,中间尽是溜冰场”。钱龙感到好笑,怎么这所学校跟难民营似的,不是矮胖就是败顶,他不由得想起“长得丑不是错,晚上出来吓死人就是你惹的祸”这句经典。别看长得不怎么样还都是领导,我操!真是没办法,我还得听他们使唤,郁闷!
“您是王主任吧!?”钱龙装作巴结地样子说。
“嗷!你是新来的小钱吧!胡助理刚打过电话来,到我这儿来让你受委屈了。”王主任连忙站起身来,握着钱龙的手热情地说。
“王主任这话让我太受宠若惊了,在下真是感激涕零。今后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出色完成任务。”
“小钱见外了不是,提起来钱书记还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朋友呢!他们平常都以兄弟相称,续起来我还是你叔叔呢?何况如今你我是同事,大家在一起工作是一种缘分,彼此应该互相支持才是。”王主任和蔼可亲地说。
“那以后就有劳王叔叔多多照应了!”钱龙也是满脸堆笑说。
“政教处主要负责的是学校的安全,门卫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是小马,一个是小许,他们都是从部队转业后分配到我校的,每人值三天班。你初来乍到,先自由活动几天,等熟悉了学校的情况以后在正式上班,你看怎么样?”
“真是太感谢王叔叔了,改天一定请您到吃饭!”
“不要客气,都是熟人,这是应该的。照顾不到的地方以后尽管提。”[/
正在他们谈话时,从门外进来两个人,一个中等身材,魁梧威猛,步履间给人一种军人的不凡气势。一个矮小瘦削,皮肤黝黑,显得精明强干。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钱龙,大王镇党委书记的公子。这位是高个子杨,那位是英雄。”
“你好,我是英雄。”小个子门卫主动伸出右手,热情地说。
“英雄?”钱龙感到莫名其妙,木然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我叫——杨伟。”杨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
“阳痿?”钱龙看着孔武有力的杨伟,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杨伟的脸更红了,尴尬地站在那儿。
“谐音,谐音!名字是爹妈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真阳痿就行了。”英雄在旁边半是圆场半是打趣道。
“就是,就是。我们班曾经有一个女同学,你们猜叫什么?——殷静。”钱龙也见缝插针道。
“阴茎?哈哈!有趣!阳痿有伴了。”英雄还是不放过拿杨伟开涮。
“阴茎是你姐还是你妹,和我正般配。”杨伟也不甘示弱地堵道。
“你小子——我是那阴吗?”英雄急了,眼瞪的跟牛蛋。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彼此都熟悉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以后小钱还需要你们两个老兵多照应着,一定要照顾好。”王主任趁热打铁。
“保证完成任务!”两个人“啪”地行了一个标准地军礼说。
“真是拿你两个活宝没办法。该干吗干吗去吧,我这里不伺候了。”王主任诙谐地说。
“得令——啊!”说完,两人拉着钱龙走出政教处。
李明和杨伟二人把钱龙夹在中间,绑架似的从二楼急匆匆地往楼下走。钱龙心里产生一种赶鸭子上架,被劫持的感觉。不爽。但是他们两人嬉皮笑脸一边说笑,一边讨好似的掏烟,让钱龙又不好发作,只好任由他们闹去。不料,刚拐过楼梯口,就人撞了一个满怀。
“哎呦!”“哗——”书本掉到了地上的声音和女孩子的尖叫声传来。
钱龙暗说一声:“正点!”从小到大,钱龙都深受女孩子的喜爱。他也一直在蝶恋花,游戏花丛中。如果不是认识黄容这疯丫头,被上了紧箍咒似的管束着,他早已是左拥右抱,如鱼得水的畅游世间了。
他急忙蹲下身子假装关心地说:“小姐——老师,没碰伤你吧?”
“没——什么!”那位女孩子一边娇滴滴地回答,一边偷偷地抬起头,瞥了一眼钱龙。
只一眼,钱龙大倒胃口。一张饱涨的圆脸上,额头和鼻子两边都长满细小的蝴蝶斑,简直是菜女一个。他马上没好声气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广场上,常常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今天的一切,让他心里总感觉不舒服,还是校园生活美好啊!可惜一去复返了。
“哈哈哈!我肚子都要笑疼了。”
“哈哈哈!我一听到失恋狂那声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身后传来大兵保卫得意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