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雨,不停的下着,使得这个黑夜中的驿站显得更加的黑暗,更加的阴冷。静,可怕的静,那砸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就如同砸在人的心上一样,也许有人的话就不会有这种气氛了,但是也不总是这样,因为此刻驿站里就有人,而且人还不少,那为何会这般的寂静呢?难道他们都睡着了?或者是。。。。。。死了!是的,有些人刚刚睡着,因为他们的血还是热的,他们的尸体还有余温,;但也有人没睡着,是的,他们还没睡着,因为他们还活着,他们那如同雷声响在耳边的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他们那沉重的呼吸声,都告诉他们自己他们还活着,可是他们都怀疑自己是否活着,因为他们没觉得自己是在人间,是的,不管是谁,如果十几条鲜活的人命,一眨眼就血淋淋的变成死尸躺在自己面前,而制造这一切的人,正拿着它的战利品-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往嘴里送,而且那人手中的心脏,下一刻很可能会变成自己的时候,谁都会怀疑自己是否还活在人间,不过,此刻,他们还想不了这么多,因为他们的脑子是一片空白,所以他们沉默,等待,沉默的等待着,等着那个还在享受着他的战利品的魔鬼来终结自己。是的,沉默,等待,接着还是沉默,沉默不是一个人的,只有当一个人面对一个或多个人时,不表露自己内心想法的最好方式,但是,此刻的沉默只是他们面对恐惧,而自己无法摆脱这种恐惧时的反应,但有时,沉默却不是绝对的,因为一旦有了沉默后,只有两种解决的方法,要么继续保持沉默,要么打破沉默。人们一般喜欢用第二种方法,也有人会用第一种方法,但此刻出现的是第二种情景,有人选择打破沉默,是的,打破沉默,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小孩,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他用他那已经吓得发抖的稚气的童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默,“你是谁?你为什么杀杀死关叔叔他们?”这个打破沉默的小孩此时正用他那发抖的小手拽着他的父亲杨进文和他的母亲武氏。
那个魔鬼,哦不?是那个人,虽然不管谁都会觉得他是个魔鬼,可是他确实是个人,所以他脸上露出了人类最美好的表情-微笑,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情很好,为什么他的心情会很好,也许是他刚才饱餐了一顿,抑或是他觉得这个向他问话的小孩很有意思,所以他笑了,不仅笑了。而且他还用他那刺耳的怪声回答了杨天凡的问题,“我是谁?很多人都叫我掏心鬼--程四,我为什么要杀他们?那是因为他们碍着我了,更重要的是,我饿了!对了,我还想告诉你,我还要杀掉你们!”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我爹爹,我娘,还有我都是好人!好人是不能杀的。”杨天凡天真的说道。
“哦?你们是好人啊!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好人就不能杀啊?”掏心鬼程四依旧带着微笑的问道。
“因为。。。因为。。。。就是因为是好人,所以就不能杀!”杨天凡有些焦急的回答到。因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他怎么能回答好人为什么不能杀的这个问题,而且他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就从来没有什么人是不能杀的,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有人想他死,那他就有该死的理由。
“哈哈。。。。。。”听到杨天凡天真的回答,掏心鬼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完后,脸上一沉,说道:“臭小子,你还乳臭未干,你知道个屁,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人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有的只是被杀之人和杀人之人,要不想成为被杀之人,那就只要成为杀人之人,就像现在的我一样,那你才能活得长久!”
“难道你杀完人之后,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杨文进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恐惧, 他见掏心鬼那偏激的话,就反驳到。
“良心不安?哼。。。想活得长久,活得平安,就必须舍弃良心,一般找我杀人的人,都是没有良心的,就好像是杀你,有人出一百个童男童女给我,还真没想到,你的小命还这么值钱,哦,对了,那个要我杀你的人托我在杀你值钱,给你带一样东西。”说完,掏心鬼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扔到地上。
杨文进一看,不禁身子一颤,原来正是自己写的,要王温带到京城交给礼部尚书张池,托他转呈皇上的诉状,他用颤抖的双手捧起那份血状,他知道,这份血状出现在这里,那么王温一定也遭了不测,说不定还牵连到了自己的同年好友张池,为什么杨文进的血状会在掏心鬼程四的手中,原来魏鸿渐陷害杨进文充军边疆,心中颇有不安,害怕杨进文找到别的途径告御状,就安排人手,想在半路上截杀杨文进,在一客栈,碰见了上京的王温,正巧这群人中,有人认出了王温是杨文进的家将,于是他们就早一步在路上埋伏,将王温杀害,从王温的身上找到了这份血状,魏鸿渐见到这份血状,是又气又恨,除杨文进之心更加坚决,为了怕牵连上自己,不惜以一百童男童女,找到掏心鬼程四来杀杨文进,于是就上演了驿站那血腥的一幕。还好此事并未牵连到礼部尚书张池。
杨文进闭上眼睛,仰头长长的的叹了口气,悲呼道,“王温,是我杨文进连累了你们啊!”接着,杨文进睁开眼,缓缓的的站直了身子,看了看杨夫人和杨天凡,严重充满了心酸,充满了悲伤,还有对命运的无奈,还有对身为人夫,身为人父,而不能保护自己的夫人和儿子的自己的嘲笑,他缓缓的转过头,对着掏心鬼程四说道:“我知道今晚我是难逃一死,我杨文进为官一十五载,从不求人,但是今天我杨文进跪下来求你,求你能不能看在我这将死之人的份上,放过我儿天凡!”说完就对着掏心鬼程四跪了下去!
杨夫人也跟着跪了下来,“求大爷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凡儿吧!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就重重的的磕起头来,那头碰在地板上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驿站中。“爹爹,娘,你们起来,我们不给坏人磕头,你们快起来啊!”边哭着边说的杨天凡拼命的想把他们给拉起来,可是只有五六岁的杨天凡那里能拉得动。
“嘿嘿。。。。。。这娃儿我喜欢,我一见到这娃儿就没打算杀他,我不仅不会杀他,我还会带他走,训练他,教他武功,但是你们必须死,就算不是有人买我杀你们,我也不会让我将来训练出来的杀手会有父母活着。不过,我是不会杀他,但是他能活多久,也要看他的造化,也许他会长命百岁,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和你们团聚。”掏心鬼程四一边说着,一边时不时的漂一眼杨天凡,也许他在想,训练时杨天凡的反应是怎样,他成为杀手后又会是什么样!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样训练杀手的。
“好,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能放过我儿天凡。”说着就把头转向杨天凡,“凡儿,你要记住,到今天为止,你爹爹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道,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道,公道,公道是强者的嘲笑,弱者的天道,天地不仁,所以你要抗天挣命。要成为一个强者。”说完,猛地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将自己刺了个对穿。
小小的杨天凡看到眼前的情景,也知道发生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孩儿记住您的话,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们都是好人!爹爹你是不会有事的。”杨文进用他那颤抖的手摸了模杨天凡的小脸,“凡儿。。。,你。。。你。。。以后要。。。要。。。抗天挣命,要。。。要。。成。。。成为。。。一个强者,就不。。。不要。。。哭。。。,不要。。。不要。。。流眼泪,男儿。。。流。。。流。。。流血。。。不。。。不流泪,还。。。有,不要。。。不要。。。不要。。。做好人。”杨文进陆陆续续的说完这些,喷出一口鲜血,就闭上了眼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此时杨夫人看着杨文进,缓缓的说道:“老爷,等一下我,我来陪你了。”说完,也拿起地上的一把剑,自刎身亡。
血,鲜红的血,是那样的刺眼,从杨文进和杨夫人的身体下流出来,不,应该是尸体,血缓缓的流着,其中还有杨天凡的眼泪,也许这也是杨天凡一生中流的最后的眼泪,不管以后杨天凡是否还会流泪,但是此刻,小小的杨天凡已暗暗的发誓,今后再也不流半点眼泪,血,还是缓缓的流着,好像是在抗议老天的不公。掏心鬼程四还是静静的看着杨天凡,他似乎想看看杨天凡的反应,是的,几天前还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少爷,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囚犯,而且一直宠他爱他的双亲,此刻也双双死在了自己的眼前,不管是谁,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何况是只有五六岁的杨天凡,但是,杨天凡的反应出乎程四的意料之外,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只见他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慢慢的向掏心鬼程四走了过去,他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杀掏心鬼程四,为他父母报仇,不,他不是,因为他停下来了,只见他停下来了,弯下身子,将他父亲写的血状,那份刚刚沾满了他父母亲鲜血的血状,拾了起来,认真的折好,放到怀里。然后站直身子,“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冰冷的声音,还有他那冰冷的眼神,就算是掏心鬼程四这样心狠手辣的狠角色,也不觉心中一颤,他也不知道自己把他带回去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