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上跳舞的木偶——第42章

　　托托呆呆地靠在沙发上，面朝着天花板，我哭得却像是一支漏风了的口琴。我无法解释无法说话，我的嘴巴里像是塞满了生硬的核桃。这里就像是一个不断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噩梦，一个变异发霉了的大毒疮。时间似乎静止了，我看着托托带着悲伤的表情摸着我的脸，他说：“我是个混蛋，我总在不停地伤害着你。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或许当我死去的时候我才会明白。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做完我想做的每一件事，然后等待着死去。”我想我哭得一定很难看，在这个烦躁的房间里，我抓不住任何可以让我觉得可靠的东西。

　　托托当着罐头的面亲吻了我的眼泪，然后带着我心碎的声音离开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我越哭越伤心，我想现在的我一定丑陋无比。我的小贝壳男人他不要我了，破碎的小蝴蝶结女孩只能独自歌唱了。这该死的生活充满了可耻的戏剧性，糟糕的命运像在地狱里不断地下锅煎熬。

　　我说：“你滚出这里，你去死吧！你不再是我的朋友，我再也不要见到你。”罐头有点窘迫地看着我，他说：“别赶我走，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发疯地踢打他，我想把这个男人完完全全地从我的生活里彻底废掉。我说：“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你不要再给我表演你的琼瑶爱情，你叫我感到极度恶心。”我像疯子一般地把罐头赶出了破碎的家，他却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我喝了很多酒，这叫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地痉挛起来。我躺在窗户下面看天空里的月亮，它光洁透明，如同孩子般泣诉的表情。我开始唱歌，唱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歌，我想我活着真是一种浪费，浪费精神，浪费粮食。我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不堪，我的爱情就这样他妈的玩完了，我的幸福总是离我很远很远。我想着想着就开始痛哭，我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无助。我看到了地板上残乱的玻璃碎片，它们真漂亮，在月光下晶莹闪亮。我不断地对自己说：“你完蛋了，你去死吧，或许你结束了生命就可以找到你要的幸福了。”我说着说着就真的干了起来。我抓起那些碎玻璃朝我手腕的血管上用力地切割下去，不停地切割，切了无数次。我看到红色的血液像水龙头里的自来水一样喷溅出来，溅在我的脸上，嘴上，裙子上。血的腥味混合着空气里的烟味，酒味，大麻味，肉体味交织成一曲优美的交响乐。我躺在地上开始晕眩，我想对托托说：“对不起。”想说：“我爱你。”可是破碎的小蝴蝶结女孩来不及跟小贝壳男人说再见了，她心碎得面目全非，这是灾难的开始，她的身上处处都有小贝壳男人的影子，她的皮肤上留有那么多那么多爱情的痕迹。我突然发现有时爱也是一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