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托在清晨的9点亲吻了我的额头,我想 “幸福”或许就是这样。
我白色的帆布鞋此刻正不规则地躺在床边的地板上,手中的试纸出现了该死的阳性反映,这意味着我可怜的子宫里收留了一位爱的旅行者。
“我们留下他(她)吗?”我闪着不愉快地情绪质问着床上的托托。
“不留。”他态度坚决,手中正卷着一根细细的烟卷。
我穿过朦胧的烟雾看清这个刚从欲望的海洋里挣脱上岸的男人,他苍白而富有,他的左耳朵上总挂着一颗闪闪光亮的钻石。
“那我们去医院吧。”
我起身整理散乱的头发,我的蕾丝内裤还被扔在了沙发的角落里,这个房间里充斥着潮湿的液体,清淡的烟草味和膨胀的欲望,简直是糟透了。
我怀着发霉的心情来到医院,这里冰冷而血腥,墙上干净得过分的宣传画也掩盖不住严重的福尔马林味。
托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耷拉着他的脑袋,他不紧张也不压抑。这像是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他充当着一个陌生的角色,像是一个临时而又蹩脚的演员只为了配合几句俗气的台词。
给我诊断的医生眯着细小的眼睛,果断而迅速地询问着我的情况,然后面色铁青的说:“去交费,然后去划价拿药,手术室在三楼。”
我们赶走了这位见证我们爱情的使者,那白色的小肉球顺着肮脏的血水顺流而下直至阴暗的水槽里,他(她)的生命就此终止,等待他(她)的将是充满污渍的下水道和一只只饥饿的老鼠。
我的内心死灰一片,子宫收缩的阵痛感撕扯着我虚弱的身体。托托将我带回了我们的家,他买来的补品使我没有因为害怕失去完美的身材而产生强烈的排斥,至少它们不会像人流那样使我感到痛苦。
我的托托是个双性恋,他的身边有着他同性的女友阿Milo和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我。他从不在我跟阿Milo之间掩饰他同时所拥有的两种爱情,他不会因为我和阿Milo的彼此妒忌而陷入爱情的烦恼里,这是他引以为傲的风格。
他有迷人的脸蛋和修长的手指,他喜欢白色并且永远异常冷漠。他不会用心去对待任何的事物,他总是神经质地出走或者在清晨的阳光里哭泣。他的生活是不安定的,是充满激情的,是在下一个转角就可以使他遇见新的奇迹的。
托托的父亲是一个出色的商人,他的母亲年轻而貌美。他从小就被富裕的光环所包围,直到他8岁那年在他华丽的家里偷窥到他的母亲与女佣人交织在那张柔软的床上,他的心理就蒙蔽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他说:“你知道吗?我的母亲在那时就像一头发情的母狮子,她奇怪的呻吟并且用白皙的手掌狠命地抽打着女佣人的屁股。你要知道我的母亲在众人的眼里一向温柔智慧,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可她当时的模样却像一个纵欲过度的烂婊子。”他将这样的情节转述给了他的父亲,而他的父亲只是浅薄的一笑而过。他无法理解他的父亲为什么会有着如此平静的态度,他认为他的父亲应该毒打一顿他的母亲,或者离婚或者做些别的什么,可是这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母亲依旧与往常一样在每个清晨都为他父亲打理好领带并且目送着他的父亲出门。她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她的脸上没有悲痛的痕迹,她表面看起来依旧美丽贤惠,而私下却如同一头疯狂的母狮子与他家的女佣人穿梭在享受与被享受的情欲之中。直到他逐渐成熟并参与到他父亲的生意当中,他开始接触各式各样的上流人物,喝年份久远的上等葡萄酒,他不喜欢出国他只携带一张尊贵的信用卡。他发现他父亲的床上出现着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女人,她们大多数都身材惹火娇艳迷人,有模特有明星。她们在与他父亲的欢娱之后也会偶尔地来挑逗他,向他展示迷人的大腿和充满诱惑的裸体,可这并不能激起他的情欲,反而使他倍感恶心。他觉得自己活在一个悲痛的,不完整的,古怪而又富有的家庭里,他的角色类如一个被玩弄的小丑。他的父母都有各自的情人,他们表面保持着和谐的婚姻却在转身的瞬间奔赴于各自欲望的圈子里。他对报刊杂志上所描述他家庭的那些温暖而和谐的文字产生恶劣的厌恶感。他咒骂所有的人,并搬出了那个令他深陷迷惘的家,他不再参与父亲的生意圈,任何有关于他家庭的报道与消息他都装做视而不见。他像是一个糟透了的小贝壳,对憧憬的爱情失望透顶。他开始酗酒赌博,认为自己是一个地道的小废物。他不结交新的朋友并把所有的错误都转向于他的母亲。他孤独而又敏感,强烈地抗拒思考人生的问题,他有足够财产可以活到下辈子,可是他找不到粉红色的幸福感。直到在Homosexuality酒吧里遇见阿Milo,一个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喜欢在黑暗中揉掐托托臀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