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上任,人们的心里想着的是“经济效益”,眼里盯着的是“小年轻人”。能不能把一大队的生产搞上去,对我来说是考验,更是硬任务。
南林办(85)第6号《关于下达一九八五年财务盈亏指标的通知》,对一大队的任务明确了,计提假定工资的犯人数为1000人,每人每月42元,也就是说,犯人的人工成本是50.4万元;盈亏指标是允许亏损21万元;流动资金45万元。生产规模还是老样子,我能做出点什么文章,让目标完成?
依样画葫芦,能过得去,但不会有改观。想来想去,加上年轻,就来了个:
学学程咬金,劈出“三板斧”,赢了就赢了,输了重来过。
我的“三板斧”很简单:先由政工部门负责,利用农闲,传达承包责任制的精神,统一干工思想;再由马副大队长负责,冬季,让二、三、四、五、六中队的服刑人员轮流去一中队(砖瓦厂)备泥,砖瓦厂计算工资给各中队,一方面作为各中队创收门路,另一方面确保砖瓦厂冬季备泥的劳动力需求;第三斧,就是自己利用春节回家探亲期间,静静地把各队情况理一理,拿出各中队和茶厂的承包指标。
二十天的探亲假一结束,大队部里贴满了大红纸的挑战书,应战书,还有许多标语,口号。看来人的思想是发动得相当到位了。凭心而论,这种宣传发动,在转型期功效特足。只是对头脑清醒的当家人们来说,靠这个是没有多大作用的,关键还得看测算好的指标是否过硬。
我与莫会计一起,一个中队一个中队落实。我有言在先,不硬压任务,但测算结果应该完成的,各队必须把任务挑去。“棋高一着掌全局”,各队的队长会计,虽经据理力争,但掩不了实力,瞒不过事实,算不过我们,最终也就只能接受任务。其实,他们的心里基本有底,只是在争任务时越轻越好。
面上撑住了,我得抓重点了。粮食、畜牧波动不大,油水也不大,只要面上能控制住就行。砖瓦生产,冬季采用了集全大队劳动力的备泥作战,只要气候不太恶劣,潜力能发掘不少,现在也不需多化精力了。关键是茶叶生产,抓产量,还是抓效益,我选择了后者,当然这也是同茶厂厂长的共识。成品茶叶的销路、销价市场是关键,我们看好早茶,高档茶。
开春了,要产量还是要效益,我与茶厂及大队部的班子成员统一了思想,放弃产量只要效益。集中服刑人员上山采早茶,大量制作“浙江龙井”,这样春茶的产量低了,但经济收入增加了。
抓早抓精抓集中抓协调。过去各队各自为政,忙时人不够,闲时多纠纷,天天很忙,效益很糟,劳动力的成本回报率太低;但搞了集中调度,矛盾也不少,大队的协调压力增大了。这不,春茶大忙时节的一天傍晚,我回到大队部,只见满走廊的青叶。孙教导员脸色铁青,干事们喋喋不休。原来二中队的中队长因为青叶评级“低”,与茶厂的评级女工争了起来,一气之下,翻了磅秤,把青叶拉到大队部一倒,人回家一睡闹起情绪来了,直接影响了正常生产。因为是生产一条线上的人,教导员在等我表态。
这个人,搞生产有一套,每一项技术措施都能抓实抓到位。但人缘不好,经常得罪人。此次所作所为,成了一些人看笑话的机会。我同孙教导员说了句,先吃饭,晚上开会讨论。
晚上,新老班子的成员都到了,矛盾对准了二中队的王队长,有的上纲上线的,有的一贯否定。我想情况不好,就说了句:明天一早我找他谈一次,端正态度就算了,否则,就叫他休息。我不信用二个同志还顶不了他的岗(一句狠话)。
其实,我的内心是不忍牺牲会干实事的干部的。但我也不能不顾及其他干部的情绪,而且也不能让动不动就“摞担子”的风气抬头。这也是农场的特点,线很清楚,生产线上的人,我这么说,他们都支持我。特别是教导员,对我更是支持和放手。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来得及去找这个“王队长”,该队的指导员派人来报告,说王队长已经去工地了抓春茶采摘了。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一年下来,全大队实现了扭亏为盈,实现利润4万元,对照场部指标实现扭亏为盈25万。而那一年全场的整体经济效益是滑坡的,最明显的对比是茶叶红砖的经济效益是我们大队好得多(场部另有一茶厂,茶园基地8000亩。还另有一砖瓦厂。可比性很强)。
这“三板斧”,即统一思想,目标考核,劳动效率。一用三年,越用我自己越轻松。结果那三年,利润分别是4万,31万,71万。实现了从亏损21万到盈利71万的“百万大转变”。据说,我离开南湖后,有人怀疑我主政时的效益(因为,我离开该大队的第二年开始,该大队又开始进入亏损行例,并从正“百万”转到了负“百万”),认为是否是假账,或计算失误。经审计后,一切都是真实的,却又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一切看上去都是“合理”的开销,其实存在太多的不合理,只要在那上面挖一挖,就会有“百万财力”。关键是你是否找得到,是否真的肯去挖掘。
简单的“三板斧”,并无多深的理论含量,但真去实用的,还真的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