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栀恬拖一身疲惫去了下午的展台。香水发布会的现场,果然衣襟飘香。抱厚厚的客户单站在后台,静静地欣赏。场务组组长突然跑进来,慌忙的找到栀恬。
黎栀恬吗。 琴师临时晕场,你替一下。
栀恬看表,八点正。与裴翌约好九点的电话。于是狠下心来,刚要开口,组长不由分说地拉她就走,低声说,这也是工作。
被换上纯白的裙子,栀恬坐在琴前,十指轻弹。杯盏频碰间,琴声婉转。
是黎叔的女儿。叶笙端一杯红酒,望向栀恬。父亲叮嘱要好好照顾。这个女孩,身上却无千金的味道。
叶笙从香港回来,进入父亲公司,虽职位不及,但注定子承父业。做制有海归派的自作主张,言辞犀利,眼神冰凉,但是鲜有太子党的跋扈嚣张。于是行走出入,自然惹得官宦名媛的炽热眼光。
衣香鬓影里挣脱出来,叶笙心里有异样的轻视和悲凉。送到跟前的女孩,华丽精致,竟比不得这一素色的琴声悠扬。
第一次看到她,在公司。安分地做事。被呼来换去,不露愠色。说话应对,也乖巧明理。然而举手投足,却显露清高的灵气。也许周遭上下,也无人知晓,她是公司黎董之女。
若不是早上提前到公司,看到桌上沉沉入睡的栀恬和大堆的指数表,叶笙断不会对眼前的女孩另眼相看。也惊讶自己,空白了两年以后,居然在这样的清晨为她开了轻柔音乐,买了温热早点,怜惜之意,慢慢凸现。
回家已是半夜。手机屏幕上,闪动了无数个裴翌的名字。栀恬慌忙打过去,无人接听,于是等待,昏昏睡去。
第六节:
C城的冬天,冰冷。裴翌在电话亭等到小雨临城。无奈地折回,昏昏欲睡,醒来后竟是高烧灼人。
随后是研究生入学试。裴翌穿最厚的衣服和鞋袜,脸色苍白,昏乱地听考试钟声敲响,停止。
两天后,裴翌终于找到栀恬,却是开会时间。
慌忙摁断清亮的铃音,栀恬心虚地看着会场。却得到叶笙赦免的微笑。于是定下心来,继续做着笔录。在医院昏睡两天,幸好有上司帮忙,才得以撤下手中的工作。心生感激,打完点滴便直奔公司。裴翌的电话让栀恬想起,自己昏睡的两天是研究生初试的时间。
休息时间匆匆跑开,拿起电话,听见裴翌沉闷的声音。
总是很忙吗。
考得怎样啦?
恬,我……
等等,又要开会了。
裴翌挂掉电话。
距离真的是爱情的冷场。时间流转,裴翌有了一大把无奈的想念。
第七节:
接到父亲电话的晚上,栀恬一夜不眠。
去巴黎。你是我唯一的女儿。父亲的声音低沉,不容否定。公司的拓展计划终于要在法国实现,作为董事的他要让她继续她的明天。
细声同父亲周旋,却不能如愿。
如果他能去B大,你才能留下来。两年以后,一起去那边。父亲淡淡地说。固执无他,最有精英气息的B大人,才可以成为他的席选。
第八节:
如此而已。 裴翌在随后的几年里偶尔凝神。
他的栀恬,已去了另一边。他的夜晚,是她的白天。
那一场阵痛,像过去了很多年,然而有时却近在眼前。仍记得她离开的第二天,他遇到38。8℃高烧。昏乱中绕过街道。打去北京找栀恬,空号,才醒觉,人已身在巴黎。
那是最惊慌的一年。那时的裴翌,仍然去了北京,随性工作,随遇而安。心情大起大落,大落大起。醒来看见灯火阑珊,入睡已是阳光嫣然。
然后等待时间疗伤,归于平静。
灵性如 裴翌,在无数创意中频频闪光。开始路遇伯乐,身价高涨。飞半个地球,行走在香榭里舍,还是忍不住暗暗张望。也遇到精致的女子,目光婉约,神情安然,却不及当年的本纯。
策划案上遇到栀恬的父亲,老人家对他啧啧称奇。却不知此 裴翌,竟是昂年被自己一手阻挡的 裴翌。
辗转打听,知道她生活安好,事业如愿,爱情周全。于是放下心来,干脆夜夜伏案,成就功名总比沉沦强百倍。
只是想起巴黎的人,爱情是否如风传的那般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