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刚才还是烈日当空呢,怎的就一下子乌云滚滚了。我赶紧丢掉手里的秧苗,向小三喊了一声:“走了!再不走就要变成落汤鸡了。”小三说:“等等我!”说着也丢掉了手里正要插的秧苗。 我们匆匆地在水沟里洗了一下手脚就跑了。
我们正在路上跑着,哗啦的一声,雨一下子就来了。刚好路边有一间草棚,我们赶紧钻了进去,还好没有淋雨,我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淋雨准会感冒。
雨下得好大,就像一颗颗大豆,密密麻麻的从天上跳下来,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整片山野都变得迷茫不清了。在路的远处,我模模糊糊地看见有一个人,在白茫茫的雨中奔跑着,是个女的,跑起来身体一扭一扭的,一看就知道。她披着雨衣,手里好象拿着什么东西,跌跌撞撞地朝我们这个方向跑来。
我用手碰了碰小三,开玩笑地说:“你看!是你妈给你送伞来了。”
小三轻蔑一笑说:“哼!她会给我送伞?我看她现在还在麻将桌上呢!”
我们在说话,突然看见那个人摔了一交 ,还在地上滚了几滚,我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她很快就爬起来了,谁知道才走几步,身体一颠,又摔了一交,我们又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看见她用手抱着一只脚在地上翻滚着,应该是摔伤了脚,她试图爬起来,但又一下子趴了下来,她努力地挣扎了好几次,但还是爬不起来。
我说:“像不像一只青蛙。”
小三说:“像一只乌龟。”
于是我们笑得更大声了。
小三突然拍了一下我的头,说:“你有没有良心呀你!看见人家摔成那样还笑。”
我说:“难道你不笑吗?”
小三说:“快点去扶人家呀!”
我说:“你怎么不去?下那么大的雨我才懒的去理她呢!”
突然雨中又跑来了一个人,看模样应该也是个女的,她急忙扶起她,一拐一晃地往回走了。
雨还是下个不停,我们躲在草棚里无聊死了。我还急着回去摸两把呢,今早出来的时候就跟小五约好了,我想小五现在正在麻将桌上焦急地等着哩。这时候我开始埋怨我老妈了,不知道死去了那里,也不给我送雨伞过来。明明知道我在田里插秧的。
我正埋怨着,远远就看见有一个人匆匆地跑来,我想应该是我妈吧,等她过来我臭骂她一顿,害我等了那么久。她越走越近了,我瞪大了眼睛,看清楚了,原来是村里的黄大婶,我的心一冷,向她白了一眼。其实关人家黄大婶什么事,我不应该白人家一眼的。
黄大婶差不多跑到草棚的时候,她脚下一滑,嘣的一声,就摔在地上了。我们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她听到了我们的笑声,她爬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我们,我们一下子不敢笑了。
她向草棚里跑来,凶巴巴地骂:“笑呀!怎么不笑呀!再笑我不扇你们几巴掌!”
我们噤若寒蝉,那里还敢出声。
突然,黄大婶将手里拿着的一件雨衣向我砸过来,说:“拿去!”
我一惊,说:“你给我送雨衣过来?”
黄大婶怒气未消,很凶地说:“要不是你妈求我,我才懒得冒着雨给你送雨衣呢。”
我突然感到不好意思,人家黄大婶冒着雨给自己送雨衣过来,不小心摔了一交 , 自己不去扶人家就算了,还要取笑人家,我的心里有一阵的难过。
我说:“黄大婶,刚才不好意思呀!”
黄大婶说:“不用说了,快回去看你妈吧!”
我心里一紧,忙问:“我妈怎么了?”
黄大婶说:“你妈刚才给你送雨衣的时候,路上滑,不小心摔了一交,脚骨折断了。”
我心里一急,说:“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刚才在那边摔的呀?”我说着就指了指刚才那个人摔交的地方。
黄大婶说:“是呀!我刚从那边的山上下来就碰上你妈,她摔断了骨头,躺在地上打滚滚、痛得哇哇叫呢。”
我的心再也受不住了,把雨衣一抛,光着头向雨中冲去……
2008年4月11日
写于广州番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