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色情红灯区国王十字街与欧克斯大道交接的拐角处,耸立着一幢粉红砖漆的三层欧式老楼。粉楼顶悬挂着的24小时闪烁的昼夜霓虹灯招牌上塑有五只跳芭蕾舞的粉色小猪。欧克斯大街是城中交通要塞,进城车辆必经之处。每逢我开车进城不得不途经此处,目光都在试图回避那个拐角。因为每次映入眼帘的那幢老楼,都会引发我15年前的一段伤痛回忆。
那是1989年,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出国留学潮,当时的留学生长幼不均,多为专科或大学毕业生和在社会上谋生的年青人,并且大都贫困。而我们可能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一批留学生。私立的英文学校预收了中国留学生的学费连并全年的生活费用,移民当局才发给了我们留澳入境的签证。 怀揣着仅有的,当时允许携带出国登机的二百美元下了飞机。在悉尼机场,我和同机的几个留学生凑钱搭乘一辆出租车,拖着疲惫迷濛的身心摸去校址报到,急待取回学校应允发还我们的全年生活和住宿费。出租车左拐右拐在陌生国度的大街小巷里穿行,转的大家头晕眼花恶心。好不容易找对了地址门牌,洋司机如释重负收了钱,说声By-By一溜烟儿开走了。
我们登上学校荒凉长满苔藓的青石台阶,敲响了大门,但是直拍的门板地动山摇却不见里面有人出来答应。这才注意到门上贴有一英文告示…我急忙在慌张同伴的簇拥下用手指点着努力认读上面的词意。 原来是这家学校二周前己经倒闭,遭破产清算公司接管兼政府认知的公告!
呆若木鸡的我与同伴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自己现在陷入的悲惨境况 :学现在是上不成了,还失去了当年全部的生活费用!那可是北京家人省吃减用多年,东拼西凑借来的款子。更可怕的是有可能被当局因失学而取消学生鉴证,然后驱除出境! 异国他乡无亲无故,无钱无势。叫我们何处安身呢? 当时正午11时,蓝天白云。南半球的太阳火辣辣地烤在背上,我们却只觉得周身发冷心慌战抖。 那个叫小广州的男学生就站立在阳光下失声的痛哭起来,我和另一个脸有刀疤的男学生也是眼眶发红, 因为惊慌失惜,前途渺芒而感到被一张恐惧的大网摅住。因而呼吸困难,四肢僵硬!
哭了半小时,骂了半小时,擦干眼泪, 还是听了刀疤脸的建议,先去寻找往宿。几个人拉着行李背囊艰难步行了一个多小时,摸到了唐人街附近的一家租房中介公司。我们租到学生宿舍楼底层的一个阴暗小公寓。公寓内外二间。每周租金75澳元。 每人掏出身上仅有的二百美元凑成六百美元。交付了一个月的押金和四周的预付租金后就只剩下了二十多美元。只够几人吃喝二天的。我与刀疤脸同住一室。 那个绰号叫小广州的瘦弱男生住在厅里。
头一夜睡在公寓光秃秃冰凉的地板上,浑身酸痛彻夜难眠。到了第三天,小广州受不了艰苦,转机飞去墨尔本,投奔去一个远亲家。没有钱置办任何家什厨具,我和刀疤脸整日在大街小巷里转悠拾捡破烂家什,赶上法定的丢弃大拉圾日里,撞见几个被人家扔掉的潮湿发黄的旧床垫子,我俩如获珍般宝一一抬回公寓楼下院里曝晒了二日,夜晚睡在阳光余热的散发一股子怪味的旧床垫上,头一回感到久违的幸福。俩人想家想的泪沾枕边。互相安慰鼓劢。
从此,我踏上了艰难的找工生涯。没有工作许可证,结结巴巴的英文口语,没有什么生存特长,人地生疏不会开车,不胜体力的单薄身板…都成了我找到工作,老板给脸的障碍。 每天清晨天一亮,我就带上一袋白面包和一瓶自来水出门找工。直到日头西沉才拖着沉重步履回到公寓。己近一个月过去了。仍是一无所获,却将从国内带来的一双崭新耐克名牌球鞋底磨穿了一个大洞。 那一年,唐人街附近尽见如我一般拎着面包水瓶,满处奔走找工的大批失学男女中国留学生,有的女生被生活逼迫,无奈做了按摩女或入了娼门。那一年,澳洲有8家接收中国留学生的私校宣布倒闭。
刀疤脸名叫王军,27岁,山东青岛人。身高一米八三的魁悟汉子,足足高出我半个头。他长的浓眉大眼方正脸盘,头发粗硬直竖。原本英俊的面庞因那条爬虫样穿越右脸颊的刀疤痕而显得有点狰狞。刀疤脸性情直率火爆,是眼里揉不进沙子之人!他脸上的疤痕是八年前初恋女友移情别恋,他一时冲动持刀与人斗殴留下的纪念品。他有一技之长:调酒! 他出国前曾在正规大酒店里实习过6个月 。他毕竟年长我几岁,多些社会经验。刀疤脸寻着招工广告,倒是很快就找到了在一间“夜总会”酒吧做调酒师的高薪工作。每小时28澳元,是餐馆洗碗小工每小时8澳元的三倍。 相处久了,我了解到刀疤脸虽然冲动好斗,其实是人好仗义的一条山东汉子。当时,正是他在酒吧挣到的薪水支撑着公寓里所有的生活开支和房租。 刀疤脸的上班时间在傍晚,凌晨3点才回来。 他津津乐道他的高薪与新工作的有趣…但每当别人羨慕好奇地追问起他是在哪间俱乐部打工等细节,刀疤脸却神神密密,诡笑着渲而不露。
一天凌晨4点, 我在迷糊之中听见刀疤脸返回公寓洗漱之声。 过了会儿,他一屁股坐在我床垫边上使劲摇晃我的肩膀唤醒我。 他大声用山东北京腔嚷嚷:嗨!李爽…哥们我这回可帮你找到一个高薪的美差哟! 我听了一骨碌跳起来, 两眼发光不敢置信…! 原来刀疤脸工作的‘夜总会’刚好有一个打杂职位的空缺,在场面上跑腿收拾桌椅,做舞台勤杂。无需经验,不用出示工作许可和精通英文,而正需要我这种年轻体面和勤快的散工。而且薪酬是现金支付。每小时18澳元。每晚8点钟上班,凌晨3点收工。 正好可以和刀疤脸结伴上下班。 而且近唐人街,只需步行15分钟。我与刀疤脸分享着飞来的好消息,兴奋的手舞足蹈, 当下睡意全无。
夏天的国王十字街晚上8点钟,天才全黑暗下来。这时,整条街从白天的沉睡中甦醒过来,逐渐运动喧闹起来。 街上四,五十家门面吊挂的各式霓虹灯招牌,上下错落今人眼花潦乱,灿烂生辉,将整条街照的通亮如白昼! 一路望下去都是夜总会,酒吧,脱衣舞厅和妓院。一家挨一家密密麻麻。街上的车辆时速限定15公里。车辆在马路上懒洋洋地开着,头尾相接。车窗都是摇下半开,里面的人窥视着街边角落里立着的那些坦胸露腿的流鸎和男扮女装骚首弄姿的男妓。夜总会和舞厅门口都守着几个胸口毛蓬蓬的大汉,拉开嗓门向过路人吆喝,各自抢拉客人进门。
刀疤脸拉着我横穿马路来到了国王十字街与欧克斯大道交接的拐角。一幢粉色欧式三层老楼出现眼前。它占据了红灯区显赫的龙头地段。是车辆人流必经之处。黑色雕花大铁门铜铸的门牌是265号。 楼顶招牌上有五只粉色拉手跳舞的人形小猪,配上七个闪耀跳动的粉色霓虹灯大字: 粉小猪脱衣舞厅 我的天!原来刀疤脸是在这种地方的酒吧里打工呀。难怪他闪烁其词不可告人。 我忽然醒悟过来了! 现在,我们己经站在舞厅的大门口了,走进去?还是后退…我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思量着该怎么做? 刀疤脸见我大惊小怪犹疑不绝的表情, 便重重给了我腰里一捶,嚷嚷道: 哎! 我说, 北京人…我怎么闻见你身上一股子娘娘味儿? 这间可是有政府牌照的…再说, 咱可是俩爷们,怕个啥呀…失身吗?在这儿只有女人们丢身子! 我给他这么一说,也觉的有些道理。 我是个男儿身,在这儿干活不就是为了打工挣钱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而且那优厚的薪酬对我来讲太具有吸引力了。我寻思着,只要努力干上它大半年,加上认真的储蓄。一年的吃喝睡与明年新学校的学费和延签费就都解决啦……
此时舞厅大门刚开,门前冷落。 我们来到底层的老板办公室。刀疤脸为我引见了老板菲利浦夫妇。让我诧异的是这对中年夫妇的温和得体…与我观念中那类吸食舞女之血,迫良为娼贪得无厌的邪恶奸商影像相去甚远。干瘦矮小的菲利浦先生沉默寡言,行动缓慢。红发肥胖的菲利浦太太却是多话健谈,妙语连珠。我想她年青时一定受到中等以上的良好教育。她在前10分钟大聊有关这幢老楼和她家族的发家历史:五年前全家从南非移民澳洲,夫妇俩变卖了南非夜总会产业,以二百九十万澳元买下了这座原为旅馆公寓的老楼加以全面装修改造。 现在它是此条街上最具人气名望的一间脱衣舞厅。每年为政府创造30多个职位和缴交50万澳元的营业税金。 在后来的10分钟里菲利浦太太大力夸赞了刀疤脸的调酒技艺和勤恳卖力。言下之意可能要我将来仿效!刀疤脸被老板娘赞得眉飞色舞,自豪得意的哼哼哈哈答应着。 最后才轮到菲利浦先生开口,他清清喉咙,迸发出响亮的咔的一声,咽下了气管里的痰液,然后才严肃地将我份内的工作一一介绍和吩咐了一番。我和刀疤脸挺直腰杆原地立正,认真聆听。菲利浦先生发给我一个双向呼叫对讲机,老板和杂役领班可以对我随时呼唤支使。待老板夫妇离去,刀疤脸就奉命领我去整栋楼里上下转悠,了解工作环境和工具仓储所在。
我们走去一楼,见到一米多高的半圆弧形开放式舞台,台面约有二百平方米。舞台项上吊着近百枝奇形怪状五颜六色自控旋转的大小射灯。舞厅内墙一圈都围有隐形音响喇叭。舞厅观众席有一百五十个座位。每排高于前排呈梯阶型,每位观众都不会被前座的人头遮挡视线。正对着圆形舞台的就是月芽形的酒吧长台和巨幅镜面。坐在吧台前一长溜高脚转椅上饮酒的客人, 能从镜面反射中看到对面舞台上舞女的舞姿动作。 舞女从台侧幕后的一个小门登台,小门通往化妆间。我的职责主要就是做舞台行头助理,打归化妆间和清扫观众席位。
二楼的入口处设有一个大的贵宾聊天沙龙咖啡室, 降红色的双层遮光帷幕陪衬着一大圈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刀疤脸说这里是楼下宾客在舞娘热辣劲舞和酒吧女招待的撩拨下,情欲高涨难抑…升级上楼寻欢的场所。他们与等候在那里的8个姑娘(妓女)调情畅饮聊天儿,趁机挑选各自中意的人儿开房消魂。
咖啡室左边另辟一间VIP小密室,房中央摆着一个长条迷你小舞台。对面靠墙是一只单人座大扶手沙发。专供单个的贵宾级客人点名,近距离独赏某个舞娘的艳舞。 舞娘们不接皮肉生意,只管跳舞。 舞娘们虽然待楼上咖啡室的姑娘们亲热如姐妹,但总爱时不时炫耀和表白,她们和她们“并不是同一个箩筐里出来的”。
聊天沙龙室旁边对排10个房间我们进去快速一转,见到大小房间都装饰豪华,淡茶色的镜面反射天花板,使大床上的风景和动静一览无余。变光束的水晶吊灯下有按摩三角玻璃浴缸。刀疤脸用拳头敲敲房间墙壁坏笑着说: 哥们儿…听下面说,每面墙都有仿真石棉隔音夹层,打枪都听不见!任由客人和姑娘们在里面纵情胡闹。 二楼和三楼的房间卫生由专人清扫。我只管理一个服装道具仓储杂物的房间。这时,二楼的呼叫喇叭叫刀疤脸和我下去开工。 三楼就没时间上去了,刀疤脸说,三楼是老板夫妇日间休息室和姑娘,职工的卧室。
我和刀疤脸走到一楼大厅时,见到己有客人开始入座。演出九点整开始。 刀疤脸赶紧去吧台后与其他人各就各位做酒吧准备工作。我则走去化妆间,拧亮桌前几十只灯泡,码好椅子和整理挂满了乱七八糟各色各式假发。,丝带,各式民族帽子和衣饰的5只大架子。菲利浦夫妇绞尽脑汁将每位舞女打造成为各种民族佳丽的样本,尽可能满足各式客人的口味和喜好。就好比置办一团酸甜苦辣咸老少皆宜的盛宴。
八点40分,三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舞女吵吵嚷嚷地鱼贵而入。我怯生生地立在一旁继续干活。先进来的是装扮成西班牙热女郎的红脸蛋茜茜和苍白苗条的意大利俏女郎朱丽叶。后面跟着高大狂野拎着蛇笼的非洲黑莉莉。 她们三人进门见到我这个绰号叫“北京人”的新男工, 就嘻笑友好的和我打打招呼。然后就如目中无人一般径自说笑打扮化妆,脱换内衣与演出服。 我被这种场面窘迫得面红耳赤,心虚发毛,未整理完毕就欲逃走。却被黑莉莉一声喝住: 嗨。北京人…快帮我喂下宝贝!她塞过一包蛇食。我蹲下身硬着头皮喂着那条让我直起鸡皮疙瘩的非洲花蟒蛇。 这时,茜茜又大叫了起来,北京人…快来帮我搭上挂勾…!我跑过去看见茜茜正拼命挣扎着拉拽腰侧拉琏,并试图将两团肉颤颤的乳房塞回西班牙低胸花边紧身舞衣内。我弯腰帮她拉好拉链,她身上冒出的一股浑浊强烈的香水味儿直冲进我的鼻孔。朱丽叶披着睡袍默默地对镜涂着血色口红和蓝色眼影,拿眼角窥视镜中我手忙脚乱的笨拙窘态。嘴角边挂着一丝儿阴笑。
晚上九点整,舞厅观众席半满,全是衣冠楚楚男看客。以中年人为多数,也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头。 舞台射光灯齐亮,台侧六个大音箱蹦出的音乐鼓点振人耳膜。第一个上场的是茜茜。舞台幕布背景是古老的西班牙环形斗牛剧场。在西班牙斗牛土热烈欢庆的乐曲声中,女郎跳起了西班牙热舞,右手打响指举在头顶, 左手将花边裙摆提着旋转齐至腰部,两只肥白的大腿轮番高高踢起,赤裸的小腹与大腿深处的阴影若隐若现。让看客们心癢无比。热舞进行当中忽见西班牙女郎做出一个脱衣动作,那件梱梆住她肉身的紧身长裙舞衣就如变戏法般离了身飞甩出去…只剩下上身的半杯蕾丝乳罩和下面一条T形黑色内裤,而那叫做内裤的东西其实就是个窄布条子, 前面半遮住女人最隐私的部位,后面则深深勒进股沟里隐没不见。茜茜挺胸扭臀摆出了许多热辣诱人的造形,将肉体的各个神秘部位半遮半掩地展示一番。最后,到了客人引颈以待的高潮,音乐愈是响亮振耳,灯光忽明忽暗。这时只见,女郎左右开弓伸展玉手,同一时间迅速除去前开式乳罩和侧开扣T形内裤,女郎刚才被束傅住的二颗高耸的丰乳即刻被解放弹跳了出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下身也成清光赤裸。沾着金粉的三角区域纤毫毕现。 西班牙女郎现在是名符其实的一丝不挂了。 当时场内欢呼雷动,观众情绪高涨!此时,全身赤裸的舞娘在聚光灯环的追踪下款款大方地从台侧走下了舞台进了观众前席,引起观众席里一阵骚动。只见那个茜茜,在这个男人漆上坐坐墩墩…又用臀去那人腿上磨磨蹭蹭…甚至还将双乳贴在一看客的秃头顶上摇荡…引得众人浪笑阵阵…但这时并无客人趁乱出手触摸全裸舞女,据说,只看不摸…是澳洲舞场规距。!否则,就要吃官司,受指控为非礼。 此时,五,六个打扮成兔女郎的性感女招待挪步挤进观众席中, 鼓动邀请看客升级上楼畅饮快活…茜茜功成隐退,趁机跑回幕后。她的这场演出就到此结束了。 酒巴那边却开始忙碌起来,被西班牙女郎撩拨的嗓子眼燥热,头晕脑涨的客人在场间休息时涌去吧台买醉消喝定神。刀疤脸几个人忙的团团转,不易乐乎。
我平生还是第一次观看这种表演,要说一点儿也不动情是假的 。咱毕竟是血性男儿,尤其是从小生长在那么纯洁的社会主义首都。 家教严厉。在观看表演的当儿,我感觉下面有些亢奋,面颊发烫,心跳加速…将近期的消沉愁闷的情绪一股脑抛开去! 刀疤脸窥探到我的失态和躲闪,浑笑打趣道,新来这儿的男工开始时都似你这般激动…但天天看,月月观,。不就那几招式…看到烦腻没劲!用不了多久就能修成正果。练成一双‘悟空大圣眼“除妖魔视声色而不见,心静如水止,阿弥陀佛啦!
第二场是朱丽叶上场…我由于忙着收拾舞台什物跑腿打杂没有看到开头。只瞥见一个片断,在罗密欧与朱丽叶浪漫爱情的主题声乐中,面色苍白,悲伤懮鬱的朱丽叶深夜中思念罗密欧,飞开双腿在蓝色梦幻幕景之中翩翩起舞…是芭蕾舞吧?天啊!我看到…除了脚上的一双芭蕾舞鞋,朱丽叶毫无血色如尸般苍白的胴体也是一丝不挂,薄如蝉翼的透明睡袍和长发在人造风中飘舞。
第三场轮到莉莉的非洲丛林劲舞表演。那蛇食里掺有镇定药物,让蛇不受强光,音响的惊扰,而变的温顺安静。莉莉身强体健,高大丰腴。皮肤在聚光灯的映照下像黑缎子般油光发亮。上身赤裸全身浑圆,穿着兽皮串成露出半个屁股蛋的超短裙。粗壮的胳膊架着那条小碗口粗的大蟒蛇头部,蛇身至尾从她的脖胫往下盘横,绕过乳间盘去后腰停在臀胯。这黑莉莉的舞技非比寻常。在狂野奔放的非洲部落鼓点的伴奏下,她弓身踩踏鼓点急速抖动结实的高耸圆臀和黑塔般的乳房,晶莹的汗珠如珍珠般在肌肤上滚动,活像一头正在发情的非洲黑豹! 她还能持蛇奔跑,叉腿,跳动,甚至倒立身体舞蹈……这使我又联想起国家级鞍马体操运动员的矫健。
随后,化妆室里又先后进来了菲律宾,法国和澳洲的3个客串跑场子的舞娘。她们每晚去几个舞厅赶场演,收入不菲,据说每晚就能挣到四百多澳元。由于不规律的夜生活和吸烟饮洒,她们看上去都比实际的年龄老的多。
凌晨2点大厅曲终人散,只有楼上姑娘做作的高声尖叫声和男客饮酒喧闹之低吼声,在二楼楼道里间歇迥荡…酒巴台边还剩下几个余兴未了但口袋里无子儿升级上楼的主儿。一个50多岁的秃顶男人醉如烂泥趴在台上昏睡。我开始打扫观众席位,清理垃圾。刀疤脸几人在酒吧那边收拾洗涤,高脚玻璃酒杯互相轻撞的声音在深夜空寂的大厅中发出轻脆的回声。
时光一晃,我己经在粉小猪脱衣舞厅干了二个月。果然如刀痕脸早先的预言,我己逐渐习惯了这种色情娱乐场所的商业活动。对台上台下与化妆间里千奇百艳的声色肉影视若无睹,心静如水,专心做我的份内事。
南半球的中秋是初夏时节,刀疤脸的酒吧新来了一个19岁呢称翠翠的中国女孩。有人在底下传说她是老板夫妇的“实习舞娘”…近年从东亚前来观光和驻澳的亚洲客人逐渐多了起来,菲利浦夫妇一直在暗底里探寻合适的东亚舞娘,想为舞厅盛宴的群芳谱中添加一道东方名菜!这个叫翠翠的女孩,是因为失学和没有工作许可证被正规舞蹈团排斥在外而被菲利浦夫妇“慧眼识珠”捡回来的。
可是我和刀疤脸却坚决排斥这个小道消息。因为翠翠一来到,我们俩就同时喜欢上了她。翠翠身段娇小苗条,衣着朴素。总爰穿T恤配牛仔长裤, 步履轻盈。黑亮长发在脑后用橡皮筋紥成马尾刷,额前一排刘海下忽闪着一双清沏水灵的大眼晴,雪白的肌肤衬着一弯似笑非笑的粉唇。翠翠晚上在酒巴里帮酒保们打下手,卖烟酒,擦洗酒杯。聪明勤快。翠翠的到来今刀疤脸欢喜雀跃,耐心关爱俨如老大哥, 工作中热心指点有加。 我则时不时找个借口往吧台哪儿跑,为的是能多瞟一眼翠翠的倩影芳踪。翠翠开始不太爰说话,不知何故,尤其对我们俩人防禦警惕。冷若冰霜…以至于头个星期我们竟弄不清楚她是打哪儿来,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直到第二个星期,大概是对我和刀疤脸的人品观察初审通过,她才开始轻开玉口。原来翠翠也来自中国。她对我们隐满真名。并将自己的出生地和居住城市守口如瓶。只简略马虎地提及自己是南方人,出国前曾在某歌舞团做过民族舞的领舞。 见到翠翠开口答话,刀疤脸和我心中笑开了花,屁颠颠的应答着,兴奋地语无伦次。根本没把翠翠的遮掩与不信任当成一回事。
一个月后翠翠逐渐和我们混熟了,亲热地称我俩为“军哥和李哥”。依赖于我们对她的关爱和友谊,每晚开工一见到我和刀疤脸,就亲热的凑上来,绽放出如花笑颜。刀疤脸对翠翠的爱意呵护全写在脸上。 白天晚上只要提及翠翠的芳名,他英俊方正的脸上就浮现出一股子幸福和温柔的神气。上工和翠翠凑在一块儿时,刀疤脸常脸泛红光,情意绵绵,俨然挽了一个人似的。渐渐的,刀疤脸对翠翠的明恋,己从饭后茶余被人笑谈议论到众人皆知和习以为常了。 却没人知晓我苦苦暗恋翠翠之情!那一阵子,翠翠的一颦一笑,风姿倩影。总是牢牢占据住我的大脑,无时无刻挥之不去,让我神魂颠倒,茶饭不思日益消瘦。我恨自己的懦弱,不能像刀疤脸般大声向翠翠表白心中的爱意。又障于刀疤脸对我如兄弟般的恩情与患难交情。不忍和他竞争!不知捱过了多少个难眠之夜和痛苦的白昼, 最终,理智战争了我对爱情自私的占有欲和涌动的雄性荷尔蒙, 我决定牺牲自己的爱情,成全刀疤脸和翠翠。将对翠翠的爱沉埋心底,今生永不示人!
最初,翠翠和一个女工同住在舞厅三楼的一个房间。刀疤脸热心建议她搬来我们的小公寓,因为那里比和舞厅里糟杂污合之众同住要宁静清爽的多。在刀疤脸极力热情的邀请之下,翠翠真的搬来了。只带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和一只折叠床。我们让翠翠住卧室,我俩住客厅。 翠翠来的那天,刀疤脸欢天喜地像个孩子!吆喝着我帮忙清洁打扫,玻璃窗擦的雪亮,木地板拖的如镜。我们第一次上街去廉价百货店置买新的床单枕套和饮具碗筷。甚至奢侈的花了65澳元买下一只四人座塑料圆餐桌和配套椅子! 当然,那都是为了迎接翠翠。
翠翠在小公寓住下来了。 她是一个善良有爱心的勤快女孩,从此给小公寓带来了欢笑和生气。就像安徒生童话中的白雪公主。她为我们做简单但可口的家常饭菜,去旧货摊用10澳元买回一个古董缝韧机,用深色旧布做成厚窗帘挡住阳光,让我们能安心一觉睡到下午2点。翠翠洗涤我俩的脏衣物脏袜子。把小公寓收拾的整洁亮堂。刀疤脸享受着这一切,深深沉浸在幸福之中。对翠翠的示爰与日递增,愈加热烈。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偶然撞见刀疤脸在厨房一角试图拥吻翠翠…而翠翠腓红了脸跑开了去。还有一次,我在窗前看见翠翠在阳台晾晒衣物,双臂举高露出一小截牙雕般白暂的纤腰。立在一旁帮忙的刀疤脸冲动的一下子从身后搂紧翠翠,亲吻翠翠颈后秀发…翠翠在他怀里挣扎蠕动,刀疤脸稍一松动,翠翠又跑掉了。刀疤脸呆立原地双手保持刚才的拥抱姿式,垂头丧气…刀疤脸为此常常而苦脑,逐倒苦水给自己最信任的哥们: 你说说看,翠翠她怎么啦? 她倒底爱不爱我? 怎么一挨近她,她就抗拒逃走! 要说她不爱我…倒也不是…翠翠她对我好…她说过她喜欢我呢!我的建议是让刀疤脸再耐心等等。毕竟翠翠还是一个那么年青纯洁的姑娘…也许她还不太习惯或了解我们北方男人的热烈示爱方式呢!
12月25日圣诞节,舞厅休业一天。我们三人结伴去城中的海德公园游玩。那天天气特别晴朗。广场中央的圆形大花坛里种满了玫瑰和桂竹香。微风佛动,随风飞散着细微的金色花粉,闻上去沁人心脾,甜美优雅。翠翠用一条彩色宽丝带扎住秀发,奔跑雀跃嗅着花香,快乐如一只花蝴喋。刀疤脸含情脉脉,目光时刻不离翠翠。你是这花坛里最美的一朵…!刀疤脸大声用中文说。翠翠淘气的扮了一个鬼脸,跑到我的身边说:李哥!那你说是吗?我…我说也是…!我支唔着,结结巴巴的回应,生怕别人洞察我暗恋翠翠的秘密,脸却红到耳根,幸好无人察觉。那天我们玩的真是畅快,日落西山了才感到肌肠碌碌。三人跑去唐人街的大排档吃排骨面。饭后又结伴去城东的圣路易大教堂听晚间弥撒。十米高和二万多根音管,六层键盘的巨型管风琴演奏时发出宏大壮阔的音响,神圣的赞美诗歌迥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教堂顶振撼心灵!我瞅见翠翠的眼角泪光闪动。
我是第一个在偶然之中发现翠翠正在偷偷练舞的。一天早上10点我悄声起床准备去趟舞厅。因为昨夜将双向对讲机忘在二楼储藏间了。我得取回来充好电以备今晚上班用。厅中刀疤脸睡的正香沉,我也以为翠翠还在睡。轻轻的掩好门。
步行15分钟到了舞厅大门按门玲,道明缘故,保安开门让我走进大门。刚入舞厅就见圆形舞台上亮着2盏小灯,有2人配合着轻漫的东方乐曲在练舞。定晴看去,一个是朱丽叶,一个竟是翠翠。! 黑暗的观众席当中还坐着一胖一瘦两个人影…是老板夫妇!翠翠身着一袭黑色尼龙紧身练功衣,在台上一段一段的认真练舞,朱丽叶在一旁指手划脚手舞足蹈。我站在入口黑影里,吃惊地盯着翠翠跳耀舞动的倩影,我这才发现,平时在宽大的T恤和粗布牛仔长裤的掩盖下翠翠其实拥有惊人的美好身段: 雪白细腻的肌肤,似天鹅般伸展的美颈, 性感修长的腿, 小小的翘臀,玲珑挺拔的少女胸部,平坦收紧的小腹和盈指可握的纤腰…翠翠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身子美的像女神维娜斯!我就那样痴痴地立着,被翠翠天生丽质的美丽所迷住,不能自制,如痴如醉…忘记自己今早来这儿的目地…直至被一阵忽然而至的大声说话声所打断了。原来是前面观众席中的老板娘大声发言了, 菲利浦太太建议翠翠现在去换穿三点式泳衣练舞,找找演出现场感觉…翠翠没听明白,朱丽叶就担当同语翻泽。对着翠翠放慢语调重复了二遍。翠翠稍微犹疑了片刻,没有提出反对。然后顺从地拐进化妆间去换服装 。趁此当口,我悄声上楼取回了对讲机。下楼走出大门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哄乱,一种失落和不祥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从舞厅走回公寓的路上,我无视路边怒放着的南半球的奇花异草与秋光里歌唱的鸟儿。曾经每次路过驻足欣赏片刻的马田广场的希腊太阳神喷泉雕塑此刻也引不起了我的关注。我脑中不停的思考着关于翠翠跳舞的事,搞不明白为什么像翠翠这样纯洁的好女孩要走这条道…做脱衣舞娘?接下去脑中晃动着翠翠跳舞的幻影…在众目睽睽和呐喊声中一层层剥掉单薄的舞衣,在聚光灯下赤裸起舞…任凭百多男人射出如利箭般的淫秽目光,蹂躏糟践她那我珍视为纯洁女神的身子!一想到这些,我心中就焦急烦燥!我该怎样劝说翠翠,让她回头呢?!
我跌跌撞撞回到了公寓,一头裁进自己尚有余温的被窝里。刀疤脸还在昨夜的劳累中酣睡着。我平躺床上竖起耳朵等翠翠回来的动静。好一会才听见翠翠进门来,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穿过客厅走去她的卧房,轻轻扣上门,生怕吵醒我俩,多懂事的一个姑娘呀。我决定傍晚找机会和翠翠谈谈。
傍晚六点,翠翠叫我俩吃饭。她系着一个卡通小熊维尼的围裙,笑迷迷地端出一大碗热腾腾香味扑鼻的冬瓜海米肉丸子汤和一碟酱牛肉。刀疤脸满面是笑拿过那瓶国内带来的只剩一个瓶底儿的五粮液。倒了一盅放在餐桌上饮着。又用筷夹了一大块牛肉,用勺舀了一大勺汤入翠翠碗里。翠翠拿笑眼瞄着我俩吃喝有声,津津有味的模样。
待我们快吃完时,翠翠语气兴奋的说话了: 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下个星期起我不在酒吧帮忙了,我要上台子演出了。菲利浦太太和我签好合同,演一场挣150澳元!!听了翠翠这一席话,桌上一下子变的寂静无声没了动静, 好似播放中的电影被按了暂停健。 我看见刀疤脸一口辣酒含在嘴里咽不下。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疤痕像小虫般涨的通红。 翠翠…你…你!?刀疤脸急的舌头发硬,只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翠翠赶紧说: 军哥…你倒别急成那样…你听我说完!我要跳的是现代艺术舞蹈,没有全裸的!!你看这个 ,翠翠说着飞跑回屋拿来一纸英文合同复印伸到刀疤脸眼皮底下。我凑过去就着整纸密麻如蚂蚁头般的小字读了好一会儿,没搞明白太多,但也确实没见着全裸要求的条款。 刀疤脸说: 翠翠,你干吗要去跳舞! 那些淫虫看客能放得过你?!我也趁机劝说: 是呀,翠翠…你非得去跳吗,那种地方对你来说…太污浊危险了?翠翠一反常志态的任性,把嘴一撅回答道: 我爰跳舞!舞蹈是我的生命,我离不了它! 我会把握好自己的。别怛心!…菲利浦太太也会特别关照我,而且不是还有哥你们在场子里吗! 翠翠…你得再住深处想想…! 刀疤脸仍想阻止她, 却急的一时语塞,说不成个整句。 翠翠又说: 哥…我呀,只跳一年就歇!我计算过, 苦熬一年就能挣足“皮埃尔国立舞蹈学院”的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等毕了业,我就去国家舞蹈团做职业舞蹈艺术家,周游世界巡迥演出…!翠翠微仰起小脸眯缝着大眼睛迎着窗外映进来的一屡晚霞,沉浸在对未来美好事业与生活的憧憬之中。我与刀疤脸面面相觎还想规劝,无奈指针己近7点半,己是出发上工的时间。只得先断了话题,匆匆离开公寓。
离翠翠上台演出的那天愈是挨近,我和刀疤脸就愈是忧虑,神精蹦紧。好像即将上台的不是翠翠,而是我们,到时将要被人宣布施矛一种酷刑!在漆黑的夜里,我听见刀疤脸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而翠翠却依然故我,无忧无虑像只林中小鸟。上午练舞,夜晚在酒吧帮忙。她兴奋地期盼着登台演出的那一天。
终于,在翠翠登台的前一晚,刀疤脸拉着我壮胆去敲老板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见到菲利浦太太堆满和蔼笑容的红光胖脸,我俩原本载着的怒气少了一小半。刀疤脸说明来意和道明对翠翠登台跳舞的忧虑,我在一旁帮腔补充。菲利浦太太听了,哈哈笑得腰间肥肉乱颤。密斯特王和李…你们见着了公司和翠翠的合同了?你们俩大可不必操心忧虑…我待翠翠如自己的女儿,怎会让她在我的舞厅里受到欺负和委屈呢!翠翠那孩子喜欢跳舞,有天赋,心高志大…你们应当让她尽性快乐施展才华,难道要她陪着你们在酒吧里洗洗涮涮干到老吗?再说了,翠翠己经年满十八岁了,不需监护人的督管了。你们来这儿经她同意了吗?你俩是瞎管闲事,干扰人家的私生活呀!但是…菲利浦太太,翠翠她这么年轻单纯,缺少阅历经验…在这种污浊噪杂的场合,会跟人学坏迷失,逐渐走上邪途…!刀疤脸大声的说。一听见后面几句,菲利浦太太立马面露不悦。拉下脸来,声音也阴沉了下来。密斯特王…你说的不是事实和符合逻计!翠翠跳舞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们是经澳洲政符注册经营的正规舞厅。省长,副市长,社会精英都曾莎临这里尊为贵宾。为公众服务的行业没有贵践之分,理应受到尊重不应予以歧视。何况,您俩位不也是更早于翠翠进入这个行业打工了吗…?和老板娘的对话在老板菲利浦不耐烦的咳嗽声中干尴地结束了。
翠翠的首演安排在当晚第三场。临近翠翠登场时,刀疤脸紧张的手足无措,在吧台后面乱忙着遮掩心虚。我不想让人看出来我暗恋翠翠,也是佯装无事埋头苦干。晚上十点半钟,观众席已是坐无虚席了。今晚来客中有不少是黑头发的亚洲客人。观众刚从上场澳洲热女郎的演出中暖过神来收回些心,现在又都在引颈期盼一睹舞厅新来的东方娇娃的神秘魅力。
深蓝色幕布徐徐拉开,背景是一座日本古朴的松柏木屋和小桥流水。音乐是纯粹的日本传统音乐。翠翠装扮成一个十七岁的日本思春少女,梳着高髫,穿着娇艳的和服打着一把东洋花伞,脚蹬高高的木屐一路踏青而来。少女跳着青春快乐的舞蹈,抒发着对爱情的期盼。这一段舞翠翠跳的纯真优美,让人忘记了身处的声色场所。我和刀疤脸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翠翠台上的身影,刀疤脸看的动情激动,宽阔的胸膛一起一浮。忽然间,电闪雷鸣,天色阴暗。转瞬大雨倾盆,刮翻了花籴和打湿了日本少女。少女脱下木屐,撩高裙摆露出象牙白般的美腿飞奔回“家”。在铺着榻榻米的日本卧室里,日本少女脱下被雨水沾湿的衣裳,散开一头的幽黑长发,里面是一套洁白的日式三点内衣…翠翠裸露的纤腰小腹和修长的美腿令人心荡神移。包裹在胸衣里的一对随呼吸剧烈起浮的小小酥胸让人心生怜爰!随着灯光的转暗,日本少女跳了一段纯美的睡前暇思静舞,然后是一个侧卧入寝的曲线造形,最后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舞台的灯光熄灭了。我和刀疤脸忘情地拼命鼓着掌,全然忘记了我们的身份和正在上工时间。观众席上也传来一些零星的鼓掌声,但更多的却是唏嘘之声。客人对舞蹈的结尾感到十分的意外和疑惑不解…呆愣了好一会儿,有人开始嚷嚷道…怎么没全脱光?我们花钱是来看脱衣舞的…稍后,观众席传来众人起哄之声:脱…脱…脱……!场面一片哄乱。我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缩紧疼痛。刀疤脸的方脸这时涨的黑紫,太阳穴上头筋暴起…拳头握成一团。好像要去揍谁。菲利浦太太闻风赶到,搬兵救急,叫性感尤物黑莉莉上场热舞,压下了这股浮澡。
当晚,我和刀疤脸心中十分感激菲利浦太太,将那天在办久室里的不偷快的谈话和偏见一扫而空。翠翠更是愈加信癞老板夫妇的特别关爱。菲利浦太太还安慰着我们,别太在意客人们的反应,那毕竞是个先例,慢慢来…渐渐的客人就会接受习惯了翠翠的舞蹈风格。
粉小猪舞厅新来一个不脱衣的“处女舞娘”的消息不径而走,传遍了整个红灯区!男人们议论纷纷,猜测中混杂着暖昧和淫意。人们都争相入场尝鲜这道东方名菜。舞厅座席场场爆满。钞票滚滚而来,菲利浦夫妇乐的眉开眼笑。虽然翠翠的表演结尾常常令一些客人们发脾气,不满足…像一群没喂饱的饥饿野兽般咆哮乱跳,需要浦利浦太太花费脑筋百般安抚……但可喜的是菲利浦太太看到舞厅的VIP客人名单现在大增,贵宾们非富则贵,在名单上排着长队指定在楼上VIP密室里独赏翠翠艳舞。 每场支付3百澳元。菲利浦夫妇开始冥思苦想计策留住这条才敞开的财路。
一天晚上,翠翠被老板夫妇请到三楼的老板日间休息室吃宵夜点心。菲利浦夫妇对翠翠亲热有加,大力称赞翠翠的舞技和进步,并关心询问翠翠的生活起居。菲利浦太太轻描淡写地提到VIP贵宾指定的密室独舞,应允每场和翠翠五五分成。翠翠被这笔意外优厚的收入所大大吸引,没有多想。明亮的眸子兴奋地直忽闪。菲利浦夫妇告诫翠翠保密,不可告之他人。并将上次密斯特王和李前来阻止她跳舞私访老板一事添加有致的告诉了翠翠。这令翠翠吃了一惊,有些怨恨。
同时,菲利浦太太暗自认为翠翠的处女情节是阻碍她走向潇洒脱路的巨大障碍!她从翠翠口中得知她和刀疤脸恋情,就日益关注俩人的亲密进展。菲利浦太太期盼翠翠能尽快获得性的体验,那么打通翠翠做全脱VIP舞娘的过程就要轻松快捷的多。菲利浦太太决定将计就计,水到渠成。
菲利浦太太有意多次话中藏话,拿翠翠的才华和受宠去撩拨刺激刀疤脸本来己经日渐敏感多疑的心。自从翠翠登台演出以来,刀疤脸就总是提心掉胆,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恶梦连连, 梦中不是翠翠遭人蹂躏就是翠翠弃良为娼,抛弃爰情而去…刀疤脸恐惧失去翠翠,逐更加贴紧看牢翠翠。
翠翠的体形变得较从前丰满成熟些了,脸蛋愈发明艳照人。而且渐渐比从前爰些打扮,添置了许多时髦新衣。 脸上涂些香淡脂粉。穿了迷你短裙上街。引得路人回头注目。公寓的日子外表依然照旧,但暗中正在发生量的质变。翠翠挣到的大把钞票和夜晚在舞厅受到众男人的追捧,使得刀疤脸内心变得日渐自卑,令得他烦燥失态和精神质。 吧台的洋工友们嫉妒他的女人!见他愈加紧张起翠翠,工闲时更是常常用粗话逗他开心寻乐子,人们总爱浪笑着问: 傻小子! 恋爱进展怎样了? 熟透的桃子可别烂在地里…又或者是:提防枝头鲜桃冷不丁被人摘走吃掉啊!
一个凌晨5点,收工才睡下没多久,我被翠翠卧室里的发出的声响给吵醒。 在月光下我惊恐地发现刀疤脸没睡在自己的床垫子上,餐桌上丢着一只空酒瓶和几只脏酒杯,空气里弥满着廉价酒精的味道。我起身挨近翠翠卧室的门,听见里面有东西翻倒和喘息的声音…翠翠低音哀求喊叫: 军哥…放开我…求你…放开我…不要……!男人那边却是喘着粗气一声不吭…我意识到要出惨事了,赶紧推门,不想门韒插的死紧。我不顾一切地大声擂门。惊动了夜深邻居…翠翠又在里面哭泣…李哥…你别敲了…甭管我们……!我一屁股颓然靠门坐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刀疤脸拧开门跑去卫生间吐酒。 我赶紧进门拧亮电灯,看见翠翠头发凌乱,眼泡浮肿满脸泪痕。歪倚在床头。揉乱的床褥上有鲜红的血迹。刀疤脸呕吐回来…说了句;我胃里好难受…!就一下子瘫倒床上昏睡了过去。
自从刀疤脸要了翠翠的身子。他们俩人性情都改变多了。俩人在外更显亲密无间,当众热吻拥抱。 俩个人站在一起的确是出色的一对。翠翠小巧玲珑,只齐刀疤脸宽阔的肩膀。 刀疤脸高大挺拔,英俊潇洒。 着实让我相形见拙!刀疤脸搬进了翠翠的房间,俩人实行正式同居。将我晒成了一只电灯泡,去留无奈。只得尽量少呆在公寓里,给俩人留出空间。并且常常一个人外出闲荡散步解闷。 在公寓里,翠翠常穿着低胸吊带睡袍走动,全不顾及我这另一个大男人的感受。 她不像从前每晚在家做饭用餐,却常常邀我们三人行去唐人街小馆子。凌晨下工后吃过宵夜才回公寓睡觉。每周翠翠挣回的钞票惊人的多,有时足有一千多元。夜深时分,每每听见隔壁小俩口欢爱的动静,我用被蒙头难以入睡。
翠翠己在菲利浦太太的花言巧语的哄骗和花花钞票的引诱下, 瞒着我们,悄悄地在VIP密室为贵宾演出。开始时菲利浦太太暗中在翠翠的饮料中加入少量不为人察觉的挑情春药。老奸巨滑的她深知,舞女只要破了一次先例,脱光全裸。将来就会一路通畅无阻!国王十字街上的那些脱衣舞娘,都是打这条道儿一路走到今天的。
翠翠的第一次裸舞是给了一个日本人。大板保险株市会社的驻澳副总裁。一般来讲,舞娘在VIP密室表演一对一的艳舞时,会更加大胆放纵,无所顾及。甚至允许贵宾的适当抚摸。因而能获得优厚的额外小费。 头一次近距离的在色迷迷亢奋着的佰生日本男人面前,脱掉身上最后一件小衣时,翠翠羞愧的满脸通红,舞步凌乱局促。日本男人兴灾乐祸得寸进尺,抻出胳膊一把拽下矮台上的翠翠坐在漆头,拿手去翠翠胸前,身上尽性抚摸…这一幕从头到尾都由VIP密室屋角里暗藏的自动针眼摄像头录制下来。由菲利浦太太备份收藏。
那夜占有了翠翠的身子和确定了恋爰关系,虽然带给了刀疤脸一点短暂的快乐和安全感。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贻尽。而被无休无止的烦恼忧虑所取代。只有在翠翠因病离开舞台的那几天,刀疤脸才能获得心灵上的宁静。刀疤脸百般劝说翠翠离开舞厅,他努力挣钱供她上学。但翠翠这时己是迷恋上了这种生活方式,习以为常。在舞厅大堂舞台的表演动作也是愈见热情开放,着装愈是暴露。 刀疤脸以近乎专横的方式管制约束着自己心爱女人的自由和生活,时时逼迫翠翠退出舞台。可是翠翠觉得自己翅膀这时己硬,就着任性受宠不听劝告,更乐得躲在VIP密室里跳舞得宠,搛取大把的钞票, 借此迥避刀疤脸的束缚和追踪…目睹翠翠的日渐堕落,刀疤脸心如刀割痛苦焦燥, 最后几近疯狂病态。经常侦查拷问翠翠的去向和交友细节。又多次去菲利浦夫妇的办公室核实与闹腾。刀疤脸让老板夫妇视为一个新的头痛麻烦,眼中钉和危险人物。
难忘的1990年六月十五日,正是澳洲无花果树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到处飘荡着无花果花的清香!也是刀疤脸领我到粉小猪舞厅打工的第十个月。那天场间休息时,我和刀疤脸被叫到老板办公室。菲利浦先生一脸冷淡若无其事,菲利浦太太眉头紧拧露出一股子痛惜之像。密特斯王和李…近来公司生意清淡入不敷出…所以必须忍痛裁员!我不得不告诉你俩这个悲痛消息…!这是你们这周的薪水,请现在收拾东西离开舞厅…。
我们俩愣在当地,望见立在门外的二个洋保安大汉的身影晃荡。刀疤脸头一仰断然说: 那…翠翠和我们一起走! 见你的鬼…!!菲利浦太太目露凶光,气恨地回应…一身肥胖肉身气得颤抖着。 刀疤脸随手拾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烟盔缸朝办公室角落砸了过去,啪的一声将铁皮档案柜砸了一个大凹坑。刀疤脸接着又说了一遍: 放我的翠翠走…!菲利浦太太一阵狂笑…差点笑出了眼泪。 菲利浦先生一阵怪咳… 这年头己没人迫良从娼了。。全是自愿!翠翠做主她自己的事…你以为你是准? 你有什么权利要求她与我们! 菲利浦太太又接碴道: 想救天使出火坑吗? 好吧…现在给你们看看你们那个小天使的皮肉勾当!就死了那颗心吧… 红发胖女人掉转大屁股弯腰去档案夹取出一只迷你磁带放进播放机里…我和刀疤脸像两只被钉在木板上的蚊子…咬不着人只能挣扎地看着!我俩目不转晴盯着屏幕上正在运动的人形… 在一个密室里,一个衣着暴露披散长发的年青女人正在迷你舞台上随着低糜的乐曲舞蹈旋转,一件一件地剥掉内衣扔到地上,直至一丝不挂。一对娇小而设的乳房和和下体裸露在外,一个中年男子的大手抻过去抚摸…音箱里传来男人的日语淫笑声。 年青女人默不做声,顺从地坐在男人的漆头…待那个的女人抬起头来撩开遮住脸面的长发…竞然就是翠翠!
正当我惊诧难过的当口,只听见身旁的刀疤脸嘴唇翕动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随后,忧如一头被人活生刀刃切割的公牛般仰天长啸一声:我…我不相信…!他一拳砸在屏幕上,掀翻了面前桌椅。然后狂奔了出去,不见了踪影…我不顾一切寻声紧跟在后…正值场间休息,刀疤脸拨开人群,窜进酒巴里抄起一个30厘米长的不锈钢冰缒插在裤腰,往化妆间跑去。化妆间里的翠翠披着丝绸睡袍正在上妆,准备下场登台。化妆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来…翠翠受惊迎门站起身来。屋内别的舞娘吓的尖叫在桌下缩成一团。刀疤脸跳进屋内,满眼血丝头筋爆起,面孔扭曲!他双手提起翠翠,如钳般地狂憾翠翠身子, 撕哑了声带悲愤的怒吼: 你去了VIP密室!?…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 翠翠沉默着一言不发,脚尖离地乱蹬,拼命挣扎嘶咬着企图摆脱刀疤脸的钳制,深江色的睡袍滑落地面…露出全身雪白冰洁的肌肤…你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儿…!刀疤脸全力拉拽着把翠翠往外拖拉。 放开我…你放开我!翠翠叫道,倔强不从!整个人摔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她抬头用牙咬往刀疤脸强壮的手腕…鲜血顺着刀疤脸手腕往下流淌。 翠翠…那我带着你一起走。!!刀疤脸忽然绝望地长泣一声…疯狂地拔出腰间的冰缒深深插进了翠翠敞开的赤裸胸膛…一下…二下…心脏破裂迸出的鲜血飞溅墙上,地面!化妆间内外门口围观的众人全被惊呆在地,动探不得…我被人群卡在化壮妆间的门口,惦起脚尖透过层层人缝空隙,眼巴巴的目睹了这一惨剧…我发疯般哭喊着…奋力拨开众人挤进化妆室, 从地上抱起翠翠软棉棉满身鲜血的但己了无生气的身子。 伤痛欲绝冲天悲嚎!…这时刀疤脸己从后门逃走,不见了的踪影。
放下翠翠后,我头一晕…险些裁倒在地…踉踉跄跄血染衣襟的我随着人流往大门外涌…有人报了警。三辆警车和二辆救护车呼啸先后而至…菲利浦太太听见自己舞厅发生了命案,怕遭连累追究。突发心脏病奄奄一息被人送去医院。警察赶到现场时,翠翠的血早己流尽,魂归天国。 她的遗体被装进带拉链的大白色矾布袋子由四个医护人员抬上了警车。 在舞厅楼下的办公室里,我被警方扣留,查询事件起始细节录制口供。其他警察疏散了场内人员,警戒包围了全楼,搜查巴疤脸的去向。
半多个小时以后,警方在三楼的工人卫生间里找到了己经畏罪自杀的刀疤脸。杀死翠翠之后,他狂奔老板办公室追杀菲利浦夫妇,不见俩人。又跑去三楼老板休息室寻找。菲利浦夫妇己经闻风藏匿无踪。他逐将浴室房门反锁用剃须刀片割腕自尽。刀疤脸在浴室墙上用牙刷沾满鲜血写下几行遗言给我:
我对不起翠翠和你…… 还记得去年我说过的话吗?
现在我才明白了…在这种地方…丢身子的不只是女人…还有男人和命…!
好兄弟…走吧…别再回头!
拿我攒的那一万元…把我和翠翠烧一块儿…剩下的钱,寄给我娘…
警方带我回公寓收拾俩人遗物,我找到了翠翠的护照!上面写着: 黄玲玲,17岁。中国江西南昌人。 像片上一位梳着长辫的清纯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我 !
我离开了粉小猪脱衣舞厅。精神崩溃。被送去市公立医院,接受了三个星期澳洲政府提供的“社会暴力心理创伤”的免费治疗。舞厅被警方查封了一个月。因收留未成年少女和雇佣留学生黑工被罚款和诉讼于公堂。菲利浦太太发病后元气大伤,瘫痪在床。出院后好久不敢回舞厅。老听见楼里闹鬼之声,幻影幢幢…半年后粉小猪脱衣舞厅转手, 听人说,新的主人是有意大利黑帮家族背景的移民富商。他们喜欢舞厅的老名子,决定按原名沿袭下去。
(完)